最終唐瑁還是答應了金茂的不情之請。
再不答應,怕是唐姬要抑鬱了。
到時候,嫁不出去就得砸手裡。
最麻煩的事,還得是焦家。
第二次從北往南巡視,唐瑁感到焦家越來越棘手。
山陰、上虞、余姚、諸暨,幾乎會稽郡富庶的大縣都有焦家分支。
除了郡治山陰分支很安穩,其他人禍害一方,縣令都不敢管或者說同流合汙。
以唐瑁家世,去個富裕郡當太守不是難事,之所以要來到會稽郡這麽偏遠的地方,還不是想做出一番功業。
要發展會稽郡就要除掉焦家這頭攔路虎。
按照唐瑁計劃,此事要從長計議。
現在嘛,看女兒唐姬跟金茂眉來眼去,唐瑁就覺得頭疼。
金茂做的事又不是天衣無縫,他一個郡太守都能調查到,焦矯遲早也會知道。
到時候,焦矯看他女兒這般心思,哪還會信唐瑁袖手旁觀?
怕倒是不怕,可政績怎麽辦?
於是,唐瑁沉著臉要唐母看好唐姬,對金茂開門見山地敘話。
“眼下別看我上了你的賊船就得意忘形。”
唐瑁警告:“焦家不好惹,我鬥不過,大不了遠遁。”
“可你要是鬥不過,那可是破家滅族的危機。”
金茂還想裝傻充愣,唐瑁一語點破。
這一刻,金茂感受到的,卻是手下人的背叛。
唐瑁輕笑不語,就算知道他也不會多說,這是每個上位者必須經歷的過程。
好一會兒,金茂才收拾心情。
“多謝太守指點。”
“還請太守施以援手。”
唐瑁搖頭:“我幫不了你,至少在你沒法跟焦家對峙前,我沒法幫你。”
等於沒說
金茂自認為能有那實力,還需要唐瑁的幫忙?
早把焦家給滅了!
似乎看出金茂的意圖,已經被拉下水的唐瑁,提醒一句:“別把對待山越那套用在焦家身上。”
“麗州焦家分支你做得很好,但也只能來一次,否則,將來就等著整個世家豪族的反撲吧。”
“到時候,說不定我也會成為你的敵人。”
現在這個時間點,東漢還沒完全亂套,唐瑁說的話也不是危言聳聽。
…
縣衙外。
金茂眉頭深皺地走出來。
“怎麽樣?”
一直等待的金高等人立馬圍了上來,金劉兩家除了劉安沒來,基本都來了。
“爺,回家再說。”
金高秒懂,給劉葉一個眼神,就帶人擁簇著金茂回族。
一個時辰後。
劉葉帶著三個兒子來到金家大堂。
見到劉安,金茂下意識皺眉,他可不會忘了這位族叔那些陰陽話。
“今日,太守令我代理烏傷縣令。”
金茂一句話,就讓在場所有人炸開鍋。
“好!好!好!”這是二老。
“哈哈,金山恭喜恭喜啊。”劉樺拱手抱拳,劉甘跟著劉樺一起祝賀。
“同喜同喜。”金山嘴咧到了耳根子上,金茂算他半個兒,能不高興嘛。
“代理縣令罷了。”只有劉安嫉妒著說風涼話:“無名無實的假縣令,這位子遲早要歸還,有什麽好高興的。”
“劉安!”劉葉拍桌而起,他本不想帶大兒子來,但為了家族和睦還是帶來了。
劉葉怎麽也沒想到,劉安會變成這副模樣。
“阿翁,我可有說錯?”
“你!”劉葉沒想到劉安竟然敢頂撞他,“你給我滾回家去!”
“哼!”劉安憤恨地走了,在他看來,郡太守是看在家族的份上才給金茂當這個代理縣令。
“我才是最有資格做縣令的人,就算只是代理也應該由我來做!”嫉妒使劉安面目全非。
大堂內,劉葉氣壞了。
“大爺,您消消氣,可別氣壞咯。”
沒了礙眼的人,金茂心情舒暢,原本不準備講的話,也想適當地講一部分。
“往後我還要請您多多相助,才能治理好烏傷縣啊。”
“茂兒你放心。”劉葉拍胸脯保證:“今日我把話放在這,劉家子弟敢阻撓你辦事,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多謝大爺。”金茂又對劉樺劉甘兩人表示感謝。
劉樺劉甘頓時喜笑顏開,這侄兒懂事。
隨後,金茂又跟劉家兩位叔叔問了些有關烏傷縣的問題,兩人都做了詳細的解答。
別看劉甘沒官身,細節方面比劉樺知道得更多更深入。
對此,金茂暗暗記在心裡。
等到金茂開始說些沒營養的話,劉樺劉甘就知道該告辭了。
於是,大堂裡就剩下4人,一人姓劉三人姓金。
劉葉眼神複雜地看向金高,感歎:“老夥計,風水輪流轉啊。”
“少扯淡!”金高當然明白劉葉的意思,笑罵:“得了便宜還賣乖,你家老三不是派劉方去縉雲山了嗎?”
劉葉心情大好,立馬就覺得他這步棋絕妙,樂呵呵道:“那是老三命好。”
“在場各位長輩都是從一開始就支持我走到現在的人。”
金茂也不囉嗦,站起身一一行禮。
“有些事,你們幫我參謀參謀。”
金茂把有人告密唐瑁,以及焦家的事都說了。
“茂兒,細作之說,過了。”
金高語重心長道:“要知道你所懷疑的人,曾為你出過力拚過命!”
“你懷疑他們,多令人心寒啊?”
金茂換位思考,如果他誠心誠意投靠曹操卻又被懷疑…
那他能把曹操頭蓋骨都掀了!
可事實擺在眼前,不搞清楚多難受?
“茂兒,不能因噎廢食啊。”金高開導道:“這件事你就當忘了,該幹嘛就幹嘛。”
“等什麽時候真抓到人了,再處理也不遲啊。”
金茂一想也是,便說:“我把焦潛滅了,焦矯遲早也會知道。”
“那個時候,我想知道該怎麽應對?”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什麽?”金山說道:“你有太守撐腰,手裡又有兵,焦矯也隻敢耍小手段,難不成他還真敢向你動手?”
“說不準。”劉葉撫須道:“我聽聞焦矯善養賓客,刺殺這般陰狠手段還是要早做預防。”
金茂深以為然,默默記下。
“那會不會投毒?”金山腦洞大開:“焦家私兵甚多,打著剿滅山越的幌子進犯?”
金茂默默記下,要給蘭芝加加擔子。
金高提醒:“焦家私兵曾扮作山賊,攻入太末縣把前任縣長給殺了。
保不齊會故技重施。”
默默記下。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更何況是兩老,由於太末縣與烏傷相鄰,二老對焦矯的手段可謂知根知底。
一下子就給抖落個乾淨,甚至還把其他發生在會稽郡的惡事也加進來。
然後,話題就越來越歪。
等到午食,四人肚子都叫起來,才告一段落。
散會時,劉葉道:“如今茂兒都成縣令了,也該起個表字。”
“說得對!”金高一拍腦門,差點就以為金茂早就取了。
“那我們是請孔師取字呢?還是自己取?”
金茂原身老師孔豐,只是個不出名的孔家分支的分支,沒啥名氣。
“我已經想好了表字。”金茂很皮:“就叫凱瑞,金凱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