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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擯欲之城》第20章:逃離
  【殺害張忠一家,霸佔其居所,虐待我的妻子,食白肉。卻口口聲聲說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簡直禽獸不如......】

  楊葉心中不斷唾罵。見著妻子生不如死的慘狀,楊葉也決心一死。

  丟下槍,朝著孫玄衝去,勢要將其碎屍萬段。

  孫玄見唬不住楊葉,慌了神,被嚇得連連後退至牆角。一隻手拽起腰間,另一隻手持刀對峙楊葉。

  楊葉一手握住刀刃,強忍刺入皮膚的痛感,奪回小刀,血流不止。隨後抓住其妻子衣物,一側身,來到身後,提腳踹向孫玄。

  孫玄反應也是極快,掏出褲口袋中藏著的折疊刀,刺入楊葉的小腿。楊葉並未停止進攻,一擊踹腹。孫玄回身閃躲,一拳直擊楊葉面門。楊葉屈臂格擋,隨手眼疾手快,抓住手臂,將刀刃刺入。孫玄也殺紅了眼,顧不得疼痛,將折疊刀刺入楊葉的腹部。隨後提膝一踹,雙方都退了數米。

  孫玄知道,此人格鬥技了得,若是近身搏鬥,自己毫無勝算,隻得智取。拾起倒地一旁不斷哀聲的馬姨,將刀刃刺入手臂,凶狠道:“來啊,我看看我倆誰先死!”

  楊葉目眥欲裂,青筋暴起。

  【事到如今,竟然還要折磨那早已無力反抗的女人!】

  楊葉俯身掏出作戰服的腰間匕首,狠狠扎入孫玄跟腱,隨後握住刀把一轉。頓時,傷口極具擴大,大量血液湧出,孫玄雙腿發軟跪倒在地。楊葉緊握刀把,用力前頂,從小腿一直剌到腰間。此時的孫玄猶如菜板上的死魚,瘋狂掙扎,可左腿已經失去知覺。孫玄一隻手還握著折疊刀,在空中不斷揮舞。這點程度的攻擊怎能傷的到此時嫉惡如仇的楊葉。拽住手臂,反向扭動,孫玄發出撕心裂肺的呐喊。楊葉將頭湊到孫玄耳邊,輕聲說道:“噓,這樣的死法太便宜你了。我要讓你承受百倍的折磨!......”

  樓道間怪物聲驟起,龐大的屍群勢要擠破房門。楊葉話未說完,便看到眾多怪物衝入大門。這一瞬間的遲疑,卻給孫玄鑽了空子。一個翻身蹬腿,便使得自己脫離了險境。

  怪物,妻子,孫玄。楊葉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不知該救妻子,還是繼續自己的復仇。孫玄見楊葉還未回過神來,便艱難起身,打開窗戶,爬出半個身子,追下樓去。

  在孫玄心裡,跳樓的可能還有機會生還,但若是留在那,必定活不成。

  幸好,樓層不高,下墜時得到晾衣棚的緩衝,砸到地下車頂,陷入昏迷。

  楊葉見孫玄逃離,便立馬抱住妻子,躲到裡頭的房間。

  妻子淤青遍布滿身,手指腐爛,胸口的肋骨斷裂數根,頭頂也有被擊打的凹陷。見妻子這般不成人樣的慘狀,楊葉將其狠狠摟在懷中失聲痛哭。

  “殺...”

  馬姨的慘白雙唇一張一合,艱難的吐出幾個字。楊葉湊近聆聽。

  “殺...殺了我。”

  楊葉瘋狂搖頭,自責不安的情緒不斷擊潰著內心,悔恨的淚水不斷湧出。雙手捧著妻子,試圖抓住那,在空中飄忽不定的幸福,不斷抓握。妻子閉上了眼,躺在楊葉懷中,異常安靜。

  撥通信號,楊葉想要將妻子帶回B市。

  幾分鍾過後,直升機的轟鳴在頭頂響起,繩梯放到了楊葉房間的窗前,下來的救援隊將馬姨帶上了飛機。

  楊葉騰出後座跪倒在地,妻子平靜得躺著。楊葉緊握妻子雙手,撥弄她滿是血汙的頭髮,僅存的余溫是楊葉對生活最後的希望。

  ......

  終於,飛機停在了B市的高牆之上,楊葉如同觸碰易碎的玻璃般小心翼翼,捧起妻子。隨後疾跑,來到高牆內部的醫院。楊葉知道,現在人手緊缺,便以死要挾市長,勢必救好我自己的妻子。

  ......

  2044年1月31日,夜。

  唐虎知道自己已時日無多,為了遠離楊葉,獨自跑上天台尋求一死。

  上了天台,因痛感倒地不起。視線變得模糊,聽覺異常靈敏。唐虎知道,這便是變異的前兆。為了防止自己變成那噬人的怪物,唐虎拚命向前爬去。可這三四米的距離,卻成了他一生也無法抵達的終點,唐虎就這樣心含不甘咽氣。

  隨後不知過了多久,唐虎身上的病毒開始停止蔓延,千瘡百孔的手臂也恢復了些許知覺。

  “砰!”第一聲槍響。

  唐虎站起身,左右張望,不知當時的槍響從何而來。他想要開口說話,而被病毒侵蝕過的咽喉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砰!”第二聲槍響。

  唐虎鎖定目標,聲音正是從樓下傳來。唐虎搭著扶手搖搖晃晃向下走去,或許是一開始痛感還有些余波,自己並未在意,甚至萬分欣喜。

  【可能是夜以繼日的鍛煉,和救人心切所積攢的功德,讓老天爺大發慈悲,沒有讓自己變成那噬人的怪物。】

  “砰!...”接二連三的槍聲響起。

  唐虎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怎料下一秒,眼前聚集的怪物嚇得他癱倒在地。

  那些怪物左右徘徊,來回踱步,似乎是不能夠確定槍聲的發源地。一隻怪物,與倒地捂著口鼻的瑟瑟發抖唐虎對上了眼,誰知下一秒,怪物從他身邊掠過,絲毫沒有注意到唐虎的存在。

  唐虎認為是,自己運氣極佳,沒有被發現。便松開了手,站起身,想要逃離這是非之地,可邊旁的怪物依舊對他視而不見。此時唐虎覺察到了問題所在,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他大叫了一聲。

  怪物立馬湊到他身旁,用那腐爛發臭的鼻腔貼近唐虎面龐,不斷輕嗅。唐虎被嚇得不敢呼吸,心跳極具加速。可等待一番後,怪物並未朝唐虎發起攻擊,再一次掠過了他。

  “啊!”一聲慘叫響徹天際。

  那是人類才有的聲音!

  聽到這聲慘叫,唐虎如同打了雞血般朝著聲響處奔去。

  【香!好香!那是什麽味道?】

  唐虎的肚子發出咕咕叫,一股前所未有的香味激發起了唐虎的食欲。

  【我吃過的所有美食,在這味道面前,簡直就是開胃小菜。好餓!好餓!如果現在能吃到那散發著如此香味的食物,我死不足惜!!】

  唐虎愈發瘋狂,食欲佔據了他身而為人的意志,強行控制了整具身體。

  眼前真是敞開的大門。

  【不錯!就在這裡!是哪家人家烹飪的美食!好餓啊!】

  衝進門, 客廳只剩那未曾乾涸的血跡。

  唐虎立馬撲上前大快朵頤。

  【這是什麽?果醬嗎?香啊,這輩子我都沒有吃過如此好吃的美食。】

  這點飽腹感無法使失去意志的唐虎停下腳步,唐虎轉身來到臥室門前,瘋狂拍打大門。

  【這裡面的香,是什麽吃的!!快點拿出來!!】

  裡頭的楊葉正痛哭流涕,這哭聲正巧拉回了即將墮入深淵的唐虎。

  【這....這是人的哭聲?我?我這是...但是肚子好餓。】

  楊葉為了不讓妻子萌生放棄生還的念頭,正在極力勸導。

  “我們還有孩子啊,他很乖的,你難道不想去看看他嗎?對了,玉言,玉言說他想跟媽媽在一起的,他還說想去看海,要一家團圓之後一起去。難道你沒有想過嗎,我們一家牽著手,漫步在沙灘上......”

  馬姨閉上了眼。

  唐虎在外頭,認出了裡頭哭泣的正是楊葉。

  【我,我到底怎麽了,可是,肚子......】

  曾經戰友的說辭,使得唐虎逐漸奪回大腦的主導權。

  【我!我怎麽可能去吃楊葉的身體!】

  腹部傳來的饑餓逐漸轉化為疼痛,唐虎來到鏡子前,終於看清了自己那早已不是人的樣貌。

  病毒的侵蝕使得一顆眼球脫落,全身滿是窟窿,甚至能夠透過孔洞看清自己血管的樣貌。各種陰暗潮濕的蟲子在體內不斷攀爬,到處留下自己的排泄物。

  為了防止自己再次迷失心智,唐虎一把撲倒邊上的怪物,啃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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