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持續了近半個小時。
“賈德森,你跟我作對了這麽多年,有成功過嗎?”塔林亞絲毫沒有搶別人武器導致別人陷入危機的自覺感,反而語氣稀碎,略帶嘲諷。
賈德森,就是剛剛那個想阻止他挖出晶核的男人,也是他那從小到大什麽都想爭卻什麽都沒爭過他的親弟弟——包括王位。
“隨你的意,我就沒打算贏過。”賈德森手臂上長著長長的水晶狀尖刺,充當武器一次一次揮動手臂。
塔林亞身上的光芒越發刺眼,打趣過後他的心裡只剩下了殺戮。
高高躍起一槍劈下,身上有強化版金剛凃紋的巨頭人立刻迎上他的攻擊,震天的撞擊聲過完,三隻巨頭人慘叫著倒地上打滾。
卻並沒有被一擊斃命。
這就是它們的戰術,精銳耐打的巨頭人專門負責接打。
身材矮小行動敏捷的巨頭人帶著自爆凃紋想方設法鑽空子以傷換傷。
手持武器的巨頭人則找機會打亂陣腳,想要快速突破黃金妖精的陣線。
它們很聰明,這也是它們極難對付的原因。
塔林亞再次格擋下三根石錘的攻擊,一頭矮個子找到機會直接貼著他的側臉爆炸!
滾出去老遠的塔林亞捂著左耳,一邊抵擋攻擊一邊後退,還是賈德森再次脫離防線趕到他身邊才助他脫離險境。
塔林亞扶著弟弟的肩膀站穩身體,呲牙搖頭略微喘息著環顧四周。
形勢不容樂觀,巨頭人包圍圈外有人打開了傳送洞,源源不斷的巨頭人嚎叫著往外衝,它們太多了,蟻多亦能咬死象!
而他的隊伍,確實要到達極限了。
“一百三十三個!哈哈哈哈哈哈......”
癡狂的笑聲穿進所有人的耳朵,塔林亞看向被巨頭人埋沒的聲音來源處,隻聞其聲不見其人,連戰友最後一面也見不到......
厄利萊是黃金妖精少年班的陪練導師,一直以武癡聞名。
此刻,沒人看到的包圍圈裡他渾身鮮血,金色的光芒被汙染的黯淡不堪,很顯然,他已經堅持不住了。
手上掐著的巨頭人早就死去多時,武癡卻並不願意扔下它,依然掐著它的脖子。
“一百三十三!老子殺了一百三十三頭!”殺紅眼的武癡甚至嫌自行啟動晝核的引爆速度太慢,直接一手掏出晝核,打算直接捏爆!
“不虧不虧!暢快!”把手上抓著的屍體塞進被自己踩在腳下的巨頭人的肚子裡,厄利萊緩緩收緊手指,他的晝核不堪重負產生裂痕。
“王,我已經滿足了,就先走一步了......”
金色的光柱轟然上雲霄,觸碰到光柱的巨頭人紛紛化為灰燼。
塔林亞微微低頭,心中悲涼:戰士,你的戰績不止這麽多,且安息。
這一變故後巨頭人的衝鋒更加瘋狂,落單的兩人直接被自爆埋沒,巨頭人沒打算再與他們糾纏,竟直接驅使矮個子群瘋狂發動衝鋒!
塔林亞不得已使用了魔法,磅礴的能量蕩開周圍的威脅,也代表著維持他身體生機的力量消耗到了盡頭。
相比之下失去武器的賈德森就狼狽了許多,猝不及防之下被一個矮個子從後背直接一手捏住了頭顱。
“砰!”爆炸把他的身影吞沒。
“賈德森!”塔林亞大吼一聲,把長槍擲向弟弟的身邊,兩個正準備補刀的巨頭人直接被穿到了一起。
賈德森坐起身子,塔林亞看著他的臉說不出話。
曾經英俊的臉此刻血肉模糊,骨頭幾乎完全裸露,左眼空洞的流著血,右眼球掛著一根神經耷拉在外面。
賈德森伸手摸了摸四周,眼球隨著他的身體輕輕晃動,於是他明白了現在的情況,抓起眼球直接塞進了嘴裡。
“賈德森,你......”塔林亞悲傷的看著這個一輩子都在自己之下努力的弟弟,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賈德森嘗試發出聲音,發現喉嚨受到重創發不出聲音,於是對著哥哥的聲音豎了個大拇指。
塔林亞知道他的意思,顫抖著拔出長槍飛速遠離。
這就是他最後任性的原因。
本來他應該逃出包圍,去殺死巨頭人母體,來為救世主拯救世界鋪路。
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了一個“救世”,把全族人都搭進去,心愛的姑娘也去做了陌生人的女人,就因為他們能力大,責任就大?
賈德森渾身極速爆長出金色的水晶,比他之前當武器用時長出的還要尖銳粗大。
那根比了大拇指的手無情的戳進自己的胸膛。
金色能量爆炸開,水晶尖刺炮彈一般密集的射向四周。
方圓百米的巨頭人瞬間遭到重創,一個個倒到了地上。
這是盛開的水晶慶典,狂歡的是死亡和隕落。
沒死透但已經殘廢的巨頭人倒在地上打滾,和死透的撞到一起,顯得異常滑稽。
塔林亞站在這幫巨人中間,顯得那麽不起眼。
回頭看看身後,熟悉的金色顆粒漂浮在空氣中逐漸散去的畫面異常刺眼。
“王!”加裡韋曼渾身血跡,向他舉起了獨臂。
“我是個使錘子的,王子殿下,從今天開始我將誓死守衛您的安全!”少時那熱血少年高舉右手,用崇拜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場景似乎又浮現在了眼前。
塔林亞舉起長槍作出回應。
重錘砸進地面,又碎成了渣塊,再也無法被舉起。
“王!”小希用最後的力氣把失去光彩的巨鐮從巨頭人的屍體上拔出來,向他致意。
這一幕讓塔林亞想起他第一次上戰場,當時只顧著戰鬥的他差點被醜蟲[大河公]先鋒使偷襲得手。
正是這位脾氣火爆使用巨鐮的女孩一鐮刀扎進那家夥的心口,為他擋下致命一擊。
現在,那永遠都神采飛揚的殺神也終於和她的未婚夫一樣熄滅了火焰——他們本來約好了這件事結束就要成婚。
塔林亞麻木的看著自己的族人一個個倒下,又一次次麻木的舉手回應。
“為了“拯救世界”,真的值得嗎?”他在心裡這樣問了自己。
……
風樂加加緊緊捂住嘴巴,用了好久才不再繼續流淚。
琪雅娜擔憂的看著她,不知道該怎麽出聲安慰。
鍾漢特就更不用說了,就連他最熟悉的大女兒心情崩潰的時候他都不知道怎麽安慰,反而越安慰越糟糕,又怎麽安慰一個陌生的、跟自己女兒一樣年紀的女孩呢?
於是淒慘的美人愣被晾到一邊從嚎啕大哭變成小聲啜泣最後自己尷尬的閉上了嘴。
行吧,你就冷場吧,誰能冷場得過你倆啊?
到最後風樂加加自己都哭不下去了......擦著臉站起身,假裝不知道剛剛發生什麽尷尬事,轉頭抱住琪雅娜。
“怎麽了風樂姐,”琪雅娜暗松一口氣,反摟住她的肩膀關心的詢問。
風樂加加一手扶上她的後腦杓,鍾漢特還沒反應過來,琪雅娜便軟軟的倒了下去。
“你幹什麽?這件事不怪她!”鍾漢特眉頭緊皺,緊張的盯著風樂加加。
“你帶著她去我族地,她知道整個計劃是什麽,”風樂加加小心輕柔的把琪雅娜遞到鍾漢特懷裡,說出讓後者摸不著頭腦的話。
“什麽意思?”
“這只是個昏睡魔法,她醒來後會告訴你一切的,”她的目光落在琪雅娜的睡顏上,帶著極大的不舍:“琪琪是個好孩子,你......不要辜負她。”
鍾漢特:“?”
等一下,你這話什麽意思?
“不是,我看上去像是什麽好色之徒嗎?”鍾漢特很懵,立刻為自己辯解:
“我曾經有個女兒,如果她還活著剛好就和琪雅娜這麽大,你覺得哪個父親會這麽變態對自己的女兒有想法?如果你這樣誤解我,那為什麽要把她交給我?”
風樂加加依然沒有看他,她把手裡的書放到琪雅娜衣服口袋裡,又給鍾漢特手指了一個方向:“琪琪會告訴你的,你現在就帶著她往這個方向走,那是人類領地的方向。”
鍾漢特無語的看了她一眼,把琪雅娜放到背上。
好吧,這人明顯已經魔怔了,不管為啥都得不到答案。
“記住,不要走捷徑一步到位,必須一步一步走回我族族地。”風樂加加叮囑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鍾漢特理都懶得理她。
不出意外問為啥她還是不會說,不如不浪費時間,先回家再說!
風樂加加一直目送著他們走遠,把掛在手上的鈴鐺握在手心,冰冷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小山:“還躲什麽?”
小山沒有動靜。
風樂加加捏碎了鈴鐺,一道雷電劈了上去。
那座山突兀間空間扭曲,露出蜷縮成一團的巨頭人母體。
它的表情極度震驚,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能被發現。
風樂加加絲毫沒有解釋的意願,從她捏碎鈴鐺的那一刻起,她就沒有了退路!
手臂揮舞,一道巨大的法陣把她和巨頭人籠罩了起來,這是禁錮法陣,今天這頭母體必須死!
“小塔弟弟,回歸路上,我們再作伴吧。”她輕聲呢喃,伸手戳進自己的胸口,把鈴鐺碎片狠狠的扎進晝核裡。
狂暴的能量得到釋放,雷電、寒氣、火焰三種元素立刻充滿了風樂加加的血管,她痛苦的呻吟隻發出一點就戛然而止,整個身體瞬間腫脹大了一倍!
爆滿的能量炸開了她的皮膚噴湧而出,巨頭人母體被一小道雷電擦了一下,痛得直接跳了起來,意識到眼前這個小人的魔力以它目前的防禦力根本抵擋不住,著急慌忙劃破手指,瘋狂的在身上畫起了金剛凃紋。
痛苦一遍遍犁在風樂加加的心神上,她想慘叫,一張嘴卻有龐大的魔力奪口而出,根本發不出聲音,只有些許出氣聲漏出嗓子。
數秒過去,直到一直被儲存起來的能量完全發散完畢她的身體才恢復了正常體態。
但還沒結束,散出去的能量又重新聚攏,把她的身體托到半空。
她的衣服被狂虐的能量撕成了飛灰,赤裸的身體純潔無瑕,電流順著血管“滋滋”跳出皮膚,不斷在結冰又燃燒的狀態裡來回變幻。
長發揮舞飄動宛如惡魔勾魂的觸手一般,空間在這發絲間竟被扭曲了起來。
整個人顯得聖潔又危險,美得足以令一切生物感到驚心動魄。
散逸的能量被重新吸收,恐怖的力量降臨世間。
時間忽然停止,因為那力量的主人風樂加加, 帶著至高無上的冷漠,睜開了眼睛。
……
(星球鬥觀影現場)
觀眾看著屏幕上的人忘記了呼吸。
“美,太美了,”雷普羅格眼睛發直:“這場演出結束我一定要得到她,就算主角不同意,我也得搶到她!”
“你都已經買了一個了,這個就讓給我們吧”旁邊的人給了他一個眼神,雷普羅格舔舔嘴唇,表情肆虐陶醉:“那不行,我這個人啊,可貪心了!”
“哦?看來這個種族很讓你滿意啊?那我可更要爭一爭了。”
“哈哈哈這個種族性子可烈著呢,我可是讓那個女人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幾十次才把她的意志磨碎,你確定把握得住?”
“聽你這麽一說我更感興趣了哈哈哈哈。”
該隱小聲的和澤佩特通話:“編劇先生,這是不是和劇本衝突了?您要不要修改?”
澤佩特顯然很滿意觀眾的反應,回絕了這一提議。
按照原本的劇本,塔林亞會死於和巨頭人母體的決戰。
風樂加加則會和鍾漢特離開一直助力對方拯救世界——她現在表現出來的力量就是在最終一戰才會使用的。
而現在的結果卻完完全全脫離了劇本。
“37號房的奴隸動了手腳,所以才會出現這個場面。”澤佩特翻了翻劇本,得出結論。
“不過這結果還不錯,又能額外賺上一筆,暫且不用理會。”澤佩特談笑間略過了話題。
和華所在的房間,即是37號
該隱點點頭,切斷了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