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三問三答(1)往面前喝空的茶杯裡倒滿紅茶之後，奇怪的洋裝少女用毫無緊張感的聲音慢悠悠的繼續說:“關於第一個問題，你自己不也明白嗎?在我看來你應該是非常睿智的決策者才對啊。”　　“啊，這樣啊，”水寒有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看起來你對我的評價相當高嘛。”

　　“是啊，非常高哦，”少女肯定的點頭，隻不過她臉上的表情總讓人覺得她是在開玩笑，似乎完全沒有察覺自己的話語十分缺乏說服力，她維持著既定的語速和語氣接著說明，“僅僅一次接戰，就準確的判斷出魔劍斯托姆布靈格的缺陷，並加以利用，光是這點就不簡單。”

　　“推測而已，而且斯托姆布靈格的缺陷什麽的，讀過埃裡克傳的人多少都知道一點嘛。”水寒也端起面前的茶杯，開始擺出一副閑聊的樣子，對少女背後的夜空中不斷閃現的亮白色閃光視而不見。

　　“沒錯，拔出那把刀之後，直到見血為止都不能停止戰鬥，利用這點逼迫對手拔刀，然後利用本方‘洛麗塔’的優勢拖入消耗戰，十分正確的決定呢。”

　　在月光下悠然品著上好紅茶的二人，似乎完全忘記了遠方正在進行的與二人息息相關的戰鬥，沉浸在優雅的氛圍當中。

　　看起來睡神經發達過頭的洛麗塔少女也就罷了，水寒這樣做其實也是出於現實的考量。

　　本來他的計劃就是盡力拖住對方的另一個‘洛麗塔’，等荷香製服了紅衣少女后再做打算，那麽在對方無意開戰的情況下，接受對方好意喝點茶顯然比冒冒失失的以人類術者的身份向洛麗塔開戰來的要輕松多了，同時也保險得多。

　　況且這樣做沒準還能從眼前的少女身上套出點有用的情報來。

　　“啊啦，不必那麽擔心，”似乎是誤解了水寒的沉默，少女用慵懶的語氣安慰道，“魔劍發動之後一段時間如果沒見血，就可能狂暴化，如果已經吸收了足夠的力量的話，那還好，可遺憾的是它現在並沒有吸收足夠的力量，埃裡克傳裡它可是吸收了上千萬生命的魂魄才爆發出毀滅世界的力量呢，所以……”

　　“現在狂暴的話就隻是單純的讓它的操控者成為眉頭沒腦的魯莽者而已，是吧?”水寒淡淡的接過少女的話頭。

　　“就是這樣，力量再大，不能合理運用就不能發生任何的作用，何況它的力量還不夠大。”

　　“是嘛，那麽，我的第二個問題呢?”

　　“等一下，讓女士先開口才是紳士的作風喲，這是基本的禮貌，”盡管嘴裡說著“紳士”“禮貌”這樣的詞語，少女卻旁若無人的打著呵欠，她果然是少根筋。

　　水寒忍住心中想吐槽的yu望，做了個請的手勢。

　　看到水寒的動作，少女再次露出像曬太陽的貓咪一樣的表情，水寒心想那沒準就是她的笑容了……

　　“那麽，我就直說了，我是受我主人的指示來和你接觸的，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正好，我也有幾個問題要問，我們輪流來吧。”

　　“不，”少女端起茶杯，輕輕的泯了口茶，“我先問完。”

　　依然是懶洋洋的語氣，但是在她的語氣中蘊含著某種東西，讓人感覺到少女堅決的意志。

　　“我說你還真別扭……”水寒聳了聳肩，“那就說定了，你問了我幾個問題，之後我就有權利反問幾個。”

　　“斤斤計較的男人是不會受歡迎的。”正因為女孩那慢悠悠的語氣，

以至於這話聽起來很有道理。　　水寒裝做沒聽見:“那麽我們開始吧。”

　　“那麽，”少女又一次打開那本纏著鎖鏈的巨大書本，取出紙筆，“首先，第一個問題是，為什麽要插手?明明是與你們無關的事情吧，即使不聞不問也沒差不是嗎?是出於責任，還是為了金錢，亦或者是為了那無聊的正義感?”

　　“責任和正義感什麽的，我想多少還是有點，畢竟是中國人，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同族慘遭塗炭是不太可能的，不過呢……更重要的還是，怎麽說呢，不甘現實的一種感覺吧，至今為止每次卷進事件裡，我都會有種興奮雀躍的感覺，就好像玩RPG時在異世界探險一樣，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所以這個時候的我對未來充滿的了期待，大概就是這樣。”

　　“簡單來說就是因為無聊嗎?我了解了。”少女在筆記本上奮筆疾書，奇怪的是盡管這樣她還是給人一種慵懶的印象，“那麽，第二個問題，你覺得應該由更優秀的人來治理世界和人民嗎?”

　　“哇噢，好深刻的命題，”水寒做作的大呼小叫，隨後臉色一沉，用前所未有的凝重語氣對少女說，“房龍告訴我們，人民其實很多時候是愚昧並且易於被煽動和掌控的，因此這個世界必須要由優秀的人來掌控，事實上，人類各族歷史上絕大多數和平穩定的時期的確處在賢明的統治者的治理下，我認為這點在將來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時代總是會選擇屬於自己的英雄。”

　　說道這裡，水寒稍作停頓，直勾勾的望著少女，少女則繼續以慵懶的表情應對。

　　就這麽過了一會水寒繼續說:“可問題就在於，怎麽判斷一個人是否優秀。是根據膚色，還是家世， 亦或者身體的健全程度?黃皮膚的人就一定低劣嗎?貴族的子弟就一定賢明嗎?身體殘疾的人就一定一無是處嗎?到底什麽才是判斷一個人優秀與否的標準?我認為啊，你的主人從根本上就搞錯了這一點。”

　　“啊，被看出來了?”這次少女的臉上那如冰山一般的慵懶表情終於崩潰了一角，稍稍露出點驚訝。

　　“多少算是吧，順帶一提，我挺喜歡你們的軍裝和軍歌。”

　　“算了，這也是沒辦法的，”少女又打了個呵欠，同時聳了聳肩，“原本我還擔心待會你要是問我們的身份該怎麽回答呢。”

　　“是嗎，那麽，你問完了?”

　　“不，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和我主人沒關系，僅僅是我感興趣而已。”

　　“但說無妨。”

　　“你不覺得隻身應戰洛麗塔真的很魯莽嗎?”

　　“喂喂，”水寒聞言自信的笑了，“不要小看人類的術者啊。”

　　其實這話有一半是在虛張聲勢，另一半是在打馬虎眼。

　　也不知道‘洛麗塔’察覺了水寒話中的意思沒有，她收起桌上的筆記本和羽毛筆，丟進大書裡，嘩啦一聲把鎖鏈纏好上鎖，看起來已經心滿意足了。

　　“那麽，下面是不是該我發問了?”

　　“恩，”少女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那笑容讓人想起剛剛睡醒又吃飽喝足的小嬰兒，洋溢著足以驅散周圍寒冷的幸福感，“盡管問吧，不過隻能問三個問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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