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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場上,兩千忠勇衛整齊地列隊而立。
在眾人面前的高台上,劉瑧面色冷峻而嚴厲:“大家在加入忠勇衛之初,就讓大家學習了我們忠勇衛的三條鐵律。大家可還曾記得是哪三條鐵律嗎?”
兩千忠勇衛齊聲答道:
“一、一切行動必須聽從指揮,不許私自行動。
二、不許劫掠百姓任何財物。
三、戰鬥中繳獲的所有戰利品都必須交公,不許私藏。”
待眾人答完,劉瑧又繼續說道:“很好,看來大家並沒有忘記忠勇衛的三條鐵律。但是,有人卻已經忘記了!今日,將大家集合在此,便是要讓大家知道,軍紀不光是說給你們聽的,更是要牢記在心裡,時時刻刻都要嚴格執行的!違反軍紀者,必嚴懲不貸!”
“將他們帶上來!”
隨著劉瑧一聲怒喝,四名親兵押著兩個被五花大綁的忠勇衛士卒走到了台上。
新任親兵隊正婁寶拿著一張紙上前宣讀道:
“張大山,廣明元年九月加入忠勇衛,現任長槍甲字營乙隊長槍兵。本月初六,張大山未經許可私自出營,且一夜未歸。”
“趙興,乾符六年八月加入鄉兵團,現任忠勇衛騎兵甲字營丙隊火長。本月十五,趙興醉酒後搶奪百姓錢帛十緡,並打傷三人。”
“張大山、趙興二人違反軍紀,現已查證無誤,今日在此處以極刑,以儆效尤!二人所屬上官,各領軍仗二十,以做懲戒!眾將士以此為鑒,謹記軍紀,切勿再犯!”
婁寶剛剛念完,一旁的張大山便哭訴道:“將軍饒命啊,我不過是出去一夜而已!”
劉瑧聽了卻冷哼一聲,理也不理他。
“行刑!”隨著劉瑧一聲令下,兩名早已恭候多時的刀斧手立即上前,將張大山與趙興斬首。
兩顆人頭落地,台下將士無不駭然。
這二人犯的事很嚴重嗎?
一個私自出營,一個醉酒搶錢還傷人,按以往的經驗來看,根本就不算什麽事。
大唐的軍隊裡,有幾個人沒乾過諸如此類為非作歹的事情,多數時候小懲一下就算完了,有時候甚至什麽懲罰都沒有。
但在忠勇衛,這二人所犯的事卻成了大罪,砍頭的大罪。而且不是嘴上說一說就完了,是真的砍了。
這時,劉瑧又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心裡肯定非常想知道,我們忠勇衛為何要定這樣的紀律?他們二人所犯之事,在其他的軍隊可能連一頓打都不會有,為何偏偏在忠勇衛就被斬首了?”
“但在回答你們的疑惑之前,我也想問問諸位,你們願意在上陣打仗的時候,因為他人私自行動而喪命嗎?你們願意自己在拚命殺敵的時候,家中被人洗劫一空,父母妻兒被人欺辱殘害嗎?”
“不願意!”眾人齊聲回答。
“不願意就好!你們都要記住,忠勇衛不只是為了陛下而戰,更是為了天下萬民而戰,為了你們的父母妻兒而戰!你們是保家衛國的正義之師,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虎豹!”劉瑧說道。
“正義之師,萬勝!”婁寶大喊一聲。
“正義之師,萬勝!”
“正義之師,萬勝!”
“正義之師,萬勝!”
兩千忠勇衛也齊聲高呼,劉瑧看著欣慰不已,隻盼忠勇衛的這股正直之風能夠一直保持下去。
“兩日後出發,北上討賊,收復長安!”如今一切就緒,唯一擔心的軍紀問題現在也已經解決了,是時候該北上了。
……
十五日後,鳳翔府以南的官道上,忠勇衛的兩千士卒正迤邐而行。
離城還有二十裡的時候,從鳳翔府趕來了一隊騎兵。在確認來的是忠勇衛之後,便引導著隊伍前往城外的一座臨時營地駐扎。
營地不算大,但也足夠忠勇衛的兩千人駐扎了。
趁著眾人收拾營地的間隙,劉瑧四下觀察了一下,發現鳳翔府左近軍營林立,至少有五六萬人馬聚集在此。
看這些人馬的裝束,大多數都是神策軍士卒。
對於鳳翔府能集結如此多的神策軍,劉瑧還是比較驚訝的。
但是對於神策軍的戰力,劉瑧並不是很樂觀。
如果神策軍戰力如果可以的話,當如也不至於讓黃巢輕易入關佔據長安了。
不過就算有了這些人馬,面對黃巢的數十萬大軍,依舊是杯水車薪。
接下來要如何討伐黃巢,就要看上面領導的決策如何制定。
等營地搭建好之後,劉瑧便帶著親兵衛隊進城,去拜見鄭畋。
如今鄭畋是京西諸道行營都統,劉瑧北上討賊,也是到鄭畋帳下聽令。
因此到了鳳翔之後,於公於私,劉瑧必須要先去拜見鄭畋才是。
鳳翔軍府,鄭畋剛剛和一眾將佐議事完畢,便有士卒上前稟報,稱劉瑧前來拜見。
對於劉瑧,鄭畋的第一印象其實還不錯。
長安陷落,劉瑧能夠以縣尉之身帶領一群鄉兵去長安營救陛下,算得上是忠勇之臣。
但在知道劉瑧與田令孜關系密切之後,最開始的那點兒好印象就剩的不多了。
當初因為是否要招安黃巢的問題,鄭畋與盧攜鬧的不可開交,可田令孜卻仗著自己深受陛下信任,強行給自己的小弟盧攜出頭,罷免了自己的宰相之職。這是私怨。
這些年田令孜權傾朝野,為了一己私利禍亂朝野,而後身為左神策軍護軍中尉又消極避戰,最終致使潼關失守,長安淪陷,使天子避走西川,大唐也顏面掃地。此乃公仇。
不管於公還是於私,鄭畋與田令孜都勢不兩立,而如今前來參加討伐黃巢的這個劉瑧,卻與田令孜關系密切,這讓鄭畋十分不暢。
“都統大人,在下奉陛下之命,率忠勇衛士卒前來鳳翔,共討巢賊!”劉瑧面帶微笑,怎麽說也是和鄭畋是見過一回的了,一回生二回熟,也算老相識了。
誰知鄭畋坐在主位上一邊抓著一本書冊研讀,一邊心不在焉道:“你帶來了多少人馬?”
“兩千人。”忠勇衛的人不多,但這已經是劉瑧能夠拿得出的全部家當了。
“回去約束好將士,未得將領,不可妄動。”鄭畋揮揮手,示意劉瑧離開,根本沒有和他多聊的打算。
劉瑧卻有些莫名其妙,這什麽態度啊,也沒欠他錢啊?
剛來的門邊,心有不爽的劉瑧說道:“都統大人……”
“還有何事?”鄭畋依舊沒有看劉瑧。
“您的書,拿反了。”劉瑧話音剛落,便見鄭畋的臉色瞬間通紅。
劉瑧見此,也不再停留,一步躍出門去,隨即就跑沒了影兒。
鄭畋尷尬的低頭看去,卻見手中的書並沒有拿反,才知自己被劉瑧戲耍了,張口罵道:“小賊子,竟敢戲耍本官!”
與此同時,已經跑出軍府的劉瑧也在心裡大罵:“讓你裝,裝十三遭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