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飛機後由於要跨大區飛行,需要倒時差的陳凡沒過多久便在引擎的伴奏下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陳凡才再次睜開閉上的雙眼。
眼前所見,盡是黑茫茫的一片虛無。
……什麽情況?
陳凡惘然地看向四周,不清楚自己現在究竟是什麽狀況。
在他打量四下之際,叮一聲輕響從背後傳來。
迅速扭過頭去,陳凡這才看到自己的身後設有一張餐桌,餐桌上擺滿了各種精美的食物,而在對立的兩把靠背椅的其中一把上,坐著一個人形的黑影。
黑影手中拿著一把銀白的杓子,杓子旁邊就是裝有三分之一血色液體的高腳杯。
看來,剛才的聲音是黑影故意用杓子敲出來的,為的就是把陳凡注意力吸引過來。
而在陳凡看過來之後,黑影優雅地伸出手指,示意陳凡在自己的對面落座。
看著黑影充滿自己熟悉氣息的舉動,陳凡滿腹狐疑,但也只能先來到他的對面,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在陳凡坐下後,黑影舉起高腳杯,衝陳凡示意了一下,自顧自地輕啜其中血色液體。
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陳凡索性先拋出自己的問題:“你找我要做什麽??”
聽到這個問題,黑影以人類無法做到的幅度咧開一張大嘴,露出森森白牙:“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找你有事情?”
見他如此回答,陳凡心中無奈,但也只能繼續詢問黑影:“那你可以把我送回去嗎?”
黑影依舊咧著張大嘴:“你為什麽覺得,我有能力把你送回去?”
陳凡頓時覺得有些窒息。
那你把我弄過來,到底為了什麽?
逗老子玩嗎?
似乎是看穿了陳凡心中所想,黑影搖晃著手中的高腳杯,讓裡面的血色液體蕩漾出攝人心魄的色彩:“叫你來,當然是有事要告訴你。”
聽見這話,陳凡下意識身體前傾,豎起了耳朵。
然而黑影並沒有如他所願的那樣繼續講下去,而是又開始喝起高腳杯裡的不明液體。
陳凡終於被破防了:“不是,有什麽事情要告訴我你倒是說啊,憑著自己本事大,就可以把老子當猴耍嗎?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東,莫欺少年窮這話你不是沒聽過吧?”
“你還有取死之道呢,螻蟻都算不上的東西。”
雖然黑影沒有臉,陳凡還是能看出黑影似乎對自己翻了一個白眼,
“算了,不和你玩了。陳凡啊,我問問你,你有沒有覺得自己豐富多彩的能力,來的莫名其妙,也人性化的莫名其妙?”
陳凡頓時沉默了。
看他沒有回應,黑影貌似很歡樂的樣子:“怎麽,你真以為自己就是天之驕子,世界都是圍繞著自己轉的?
還是說你認為自己天生就與眾不同,能夠得到一個特殊能力,還可以心安理得的使用,不用抱有任何一點懷疑?
或者,你猜想自己前世是什麽大能轉世,因此才會有如此的機緣?
總不能說,你打一開始就以為自己穿越之後,一定能夠成為主角,一路上自會披荊斬棘,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在黑影的連番嘲弄下,陳凡不禁肩膀微微顫抖,低著的頭看不起表情。
黑影也不急,再次舉起高腳杯,細細品味著其中的美味。
然而——
抬起臉來,陳凡好不容易才繃住了快要勾起來的嘴角:“謝謝了,要不是你這麽一大堆的廢話,我還真不敢確認,這個能力就是沒帶任何惡意的。”
切。
正在品味血色液體的黑影很不爽地嘖了一聲:“但你也要知道,天下是沒有免費的午餐的,你用著分給你的東西,總有一天是要還回來的。
不然我也不會把你叫到這裡來。”
此時的陳凡,依舊沒有了剛到達時的茫然,反倒是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自己和黑影的區別:“按你這麽說,你是想和我合作?但是我不是在你眼裡,是個十分弱小的存在嗎?”
“看中你的潛力不行嗎?”
黑影晃了晃空蕩蕩的高腳杯,血色液體憑空出現,補滿了飲用後的空缺。
對此,陳凡冷笑一聲:“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你把我拉過來,我就不信你一點消耗都沒有。”
“好吧好吧。”黑影很無奈地舉起手,示意自己沒轍了,“那就跟你說一下吧,你可以把自己當成是一個賞金獵人,穿越就是去執行任務,能力是給你的好處費,避免你剛找到目標就因為太弱被打死。”
陳凡頓時眉頭一皺:“你就不能用個高大上的比方?”
“那屎殼郎以前還是聖甲蟲呢,”黑影露出奸笑,“你要想當一條糞海狂蛆,我絕不攔著。”
深吸一口氣,陳凡強忍把面前食物都砸在黑影臉上的衝動:“所以你就是個中介?那我的任務是什麽?”
“這個嘛,”黑影輕輕一揮手,“就要你自己去看了。”
伴隨著黑影的動作,陳凡的眼前再次熟悉的模糊起來。
…
…
一夜過去,祂發現哪裡有些不對勁。
祂的眼前顯現出了一系列萬花筒般的幻象,然後所有這一切又不時地溶解在一片深不可測的遼闊黑暗深淵裡,無數更深的黑色世界與太陽就在這片深淵裡旋轉。
而祂的身體,則是一個淺灰色的東西。祂膨脹著,皺巴巴的,像凝膠般閃爍著,搖曳不定,就像仍在運動的粒子自由落下一樣,但這只是短暫的一瞥。
似乎什麽都能看到,似乎什麽都沒能看到。
恍惚間,祂想起來自己原本的過往。
祂曾經是一顆名為“地球”行星上的住民,似乎還有個名字。
那個名字是什麽來著?
祂努力地思考著,卻發現越是努力思考,自己卻越是難以想起來。
過了一會兒,就連上述這件事祂也忘卻了。
於是,祂想起來了自己還是地球人類時候的名字:
陳凡。
然後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陳凡出生在一個普通而正常的家庭,小時候陳凡的父母就帶著陳凡遊歷了炎黃大半山水,陳凡的整個童年裡除了不到十八歲就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做過六次手術外,還是說得上幸福的。
關於手術,說起來也無奈,陳凡自從學會騎電動自行車後,連輕微的碰撞都沒有。
然後第一次為了在轉彎時躲避一隻突然竄出來的貓而摔倒後,就把小腿骨頭摔斷了。
自從那之後,陳凡的學習生活就受到了很大影響。
先是中考體育因為骨折隻給了及格分,導致陳凡去了一所比較一般的高中,然後去了就正好趕上那所高中課改,讓學生們自己學習,上課隻講習題不教課,一下把不適應的陳凡弄廢了。
結果在高二下學期期末的模擬考核中,陳凡的成績如下:
英語一百三十五分,全市前一百名。
語文一百二十七分,全市前兩百名。
然後總分是三百二十四分。
是的,陳凡的數學和理綜加起來都不到一百分。
於是,陳凡的父親憤怒了。
他告訴陳凡,要是考不上大學,就收拾收拾滾蛋。
面對一向嚴厲的父親,陳凡屬實無奈,隻得在高三最後一年拚命努力,認真學習。
最後,陳凡的高考成績達到了六百出頭,總算是考上了個好大學。
而陳凡的大學室友們在一次討論自己當初的學習成績寢室聊天中得知陳凡的經歷後,紛紛露出一副頗有些怒其不爭的神色。
自此之後,陳凡的室友在和別人介紹陳凡時都會說這麽一句話:“這位是陳凡,耳東陳,凡爾賽的凡。”
於是,整個大學本科期間,陳凡都被迫背負了陳凡爾賽這個稱呼。
哪怕是後來他直讀研究生,仍舊會被認識的同學戲稱一把:“喲,這不是凡爾賽·陳嗎?”
畢業之後,陳凡去了一家普普通通的科研所,普普通通地度過每一天,然後普普通通地發現了一種可以消除放射性的物質。
於是,陳凡順理成章地獲得了諾貝爾獎。
在頒獎儀式的晚上,陳凡普普通通地進入睡眠,然後一覺醒來就發現天翻地覆。
回憶完陳凡的人生後,祂若有所思地撓了撓“頭”,冒出來一個想法。
祂為什麽會有陳凡的記憶?
如果說是陳凡穿越了,陳凡又該怎麽回去?
仿佛是為了解答祂的疑惑,一段信息忽而從祂腦海深處浮現:
祂就是陳凡,陳凡就是祂。
每當某個世界遇到一定的危機後,在危機發生之前祂就會分出自己的一部分前往那個世界,做出一定的事情來進行挽救,避免該世界走向破滅。
挽救,但不乾預。
所以祂去到其他世界的意識沒有記憶,只是做出設定好的事情。
所以達成使命後,祂就會回歸。
然後,再次清洗掉自己的記憶,再次去幫助挽救其他岌岌可危的世界。
原來不是阿撒托斯啊,自己還奇怪周圍怎麽沒有瞎吉爾吹唱的家夥呢。
那自己就是個救火的。
祂如實想。
但是很快,祂又反應過來哪裡不對勁。
自己這次的記憶,怎麽沒有被抹去?
一想到這裡,祂忽然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似乎下一秒就會停止思考進入夢鄉。
嚇得祂趕緊停止了這方面的思考。
然後祂就有了靈感,既然自己有不能想的事情,那其他事情是不是能夠隨便想想?
空想不如“行動”,於是祂開始發散自己的思維。
亂七八糟想了一堆事情後,祂發現,只要不往自己為什麽會保留記憶,為什麽去往其他世界會失去記憶,自己到底是什麽這三個大方向思考的話,自己的思維還是很自由的。
至於行動上……祂好像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也看不了自己的身體到底是什麽情況。
因為這個問題涉及到了自己到底是什麽。
…
…
不知過了多久,祂總算想清楚了能想到的一切事情。
比如自己在所有維度交匯處的虛無之地,自己派遣分身這種事情已經出現了無數次,基本上每個世界自己的分身都光臨過,甚至有的分身還常駐到被分配的世界了。
然後,祂就發現自己的沒什麽能做到的事情,只是簡簡單單待在這裡,一旦能夠思索的事情都考慮完畢,這種感覺比蹲監獄還難受。
好歹蹲監獄的人能有限的活動活動,自己卻連一步都邁不出去,一根指頭都沒法感受到。
不過話說回來,自己有指頭嗎?行動方式是邁步嗎?
作死地想到這兩個問題,祂頓時感覺自己的思維又開始停滯起來。
無奈之下,祂趕忙轉移思維,順便沉重地悲歎一聲。
別人穿越都是吃香的喝辣的,怎麽自己穿越,啊不,回歸本體後比蹲大牢都淒慘?!
何況自己的本體還是個多重維度級別的霸主存在,這麽厲害的存在要不要給自己限制的這麽死?
想著想著,祂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勁。
自己剛剛是不是下意識歎了口氣?
仔細想想的話,自己一開始是不是還撓了撓“頭”?
意識到想到這兩個問題後自己的思維也沒有停滯,祂頓時興奮起來。
既然這樣的話,那麽自己無意識間做出的動作,是可以的!
那就有搞頭了!
想來想去,祂感覺既然自己可以利用無意識形態去做出一些事情的話,那麽何不好好利用一下這個漏洞?
想到這裡,祂忽然覺得腦海中什麽東西碎裂了。
然後就是大量的信息湧入進祂的記憶中。
於是,在嗷嗚一聲後,祂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祂才從昏迷中醒來。
費力地晃晃腦袋,接受了海量信息的祂長歎一聲不知從何說起。
簡單來講,就是從剛才的記憶中,祂知道了自己為什麽能夠擁有記憶——
這都是歸功於往上無數代自己不甘心失去那些殘存的願景,於是一點一點憑借著自己微小的執念,慢慢累積著記憶的殘渣。
最後,經過上一代自己的努力,終於是讓下一代的自己,也就是陳凡這個個體回歸後有能力保留記憶。
但要真的想想,這個“有能力”保留下來的記憶差點就因為祂的好奇心再次消散。
回想起來自己差點就讓無數代自己的努力前功盡棄,這的的確確讓祂一陣後怕。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覺醒自己的開關一定要是領悟到無意識漏洞嗎?老洛也不怕下一代的自己是個大坑啊。”
雖說祂差點成了個大坑就是了。
但是就算這樣,自己貌似除了擁有意識以外,也乾不了什麽啊?
仿佛是聽到了自己的抱怨,祂的腦海裡忽然響起“叮”的一聲,宛如剛剛熱好飯菜的微波爐在催促主人感覺把它們取出來一樣。
隨著“叮”的一聲,祂的腦海中頓時湧現出無邊無際的記憶,宛如海洋一般將祂包裹起來。
被嚇了一跳的祂先是愣了一下後,才小心翼翼地伸出觸手,用無形的頂端戳了戳代表記憶的氣泡。
在兩者相互接觸的瞬間,祂便成為了氣泡中記憶的主角。
…
許久,等到祂終於從氣泡中脫身後,忍不住用觸手輕輕擦拭著自己並不存在的眼角:“嗚嗚嗚,為什麽市丸銀不能活下來啊?九八你沒有心!”
(出自死神,本名《Bleach》,內地的中文翻譯除了死神還有另一個譯名:境界。)
“不過,既然好不容易能夠隨便看能夠實際參與進去的電影了,我可得看個夠才算回本啊!”
於是下一刻,祂一頭扎進了無數代自己的記憶碎片所築成的海洋中。
“嗯……”暢遊了半天,僅僅從外表無法分辨內容的祂也拿不準要先看哪一個,於是選擇順從自己的本能,或者說直覺,隨機挑選了一個自己感覺會很有趣的記憶作為第二個享受。
在記憶碎片中渡過了不知多久,在這個時間和空間都被禁錮的無名之地,祂忽然抖動著身子狂舞起來:“我去!居然還有粉紅色世界嗎?這也太爽了吧!?”
興致勃勃的祂繼續順從著自己的本能和直覺開始挑選起下一塊兒記憶碎片, 然後在無名之地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怎麽降臨後還能當大老板?有錢人的世界真心看不懂,一定得仔細地去好好的,認真的批判一下!”
“誒?居然還有比當大老板還爽的?不得了不得了。”
“好家夥,原來擁有力量才是最重要的,這個異時空的自己可是給自己好好上了一課啊。”
體驗完手頭的氣泡,祂便迫不及待地放下剛剛從一個氣泡上松開的觸手,伸出另一根探向另外一個氣泡。
然而,這次還沒等祂的觸手碰到氣泡,一股莫名的排斥力從祂自己體內傳來、
“誒?不是?這就又出問題讓我去當工具人了?!我還沒體驗夠呢!!!”
就在祂張牙舞爪憤怒無比的抗議聲中,祂被biu的一下彈射出去,徹底離開了虛無之地的本體。
就好像是一口咳嗽半天才弄出去的陳年老痰,被人嫌棄而釋懷地啐了出去。
“臥槽!都要去當工具人了,就這麽對待我?”
拚盡全力發出最後的不甘吐槽後,祂徹底失去了意識。
【喜:0/1000】
【怒:2433/5000】
【哀:6100/25000】
【樂:1314/5000】
【懼:5099/25000】
【冰血術士二階段能力已解放】
【能力介紹:提升自愈能力,可將寒冰凝結的物品轉化為其他世界的物品】
(不會是諸天或者無限流,專注於本書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