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些時候。
早上回去後被貝利婭和內應問東問西,努力打哈哈過去卻被兩人以奇怪而同情的方式對待,之後就是默默打掃了一天衛生,積攢了一肚子氣的陳凡用鑰匙打開黑玫瑰家的屋門,跟回自己家一樣溜達到洗漱間,剛來到圓形大浴缸旁邊想抱怨幾句,就看到裡面早已斷氣的黑玫瑰。
“……哈?”
左看看右看看,陳凡無比遺憾地長歎一聲,接著罵罵咧咧蹲下來開始檢查黑玫瑰身上的痕跡,想要以此判斷她是怎麽被殺死的。
上下仔細檢查了一遍,陳凡也只是發現在黑玫瑰脖子中央有唯一一處不是自己留下的傷痕,仔細扒開往裡面探查一番後,陳凡確認了這是一柄長刀直接穿喉而過留下的痕跡。
“嗯……出乎意料之下的擊殺,凶手應該是黑玫瑰認識甚至以為是來救自己的人,不然刀痕不會這麽筆直,肯定會有一定的躲閃趨勢。不過是個行家啊,居然能夠直接一記就刺穿黑玫瑰的喉嚨,畢竟按這個出手的角度來看凶手不會有多高,爆發力倒是夠可以的。”
囉囉嗦嗦自言自語老大一堆話,陳凡拍著雙腿膝蓋站起身來,順手從身旁拉過一個小板凳後站在上面,向著屋頂上的夾縫裡探出手去。
不一會兒,陳凡就摸索出一顆玻璃球般的圓形物體,對著它吹口氣拂去灰塵後咧嘴一笑:“嘛,推測了那麽多,就看看靈咒第二十二·陰影之眼記錄下來的內容是如何吧!”
說罷,陳凡拿著陰影之眼的雙指微微發力,直接將其碾碎成片片灰燼大小的碎屑,而後碎屑自動匯聚在一起,將白天發生的情形除去聲音外完全重現了出來。
“嗯……居然是個女的啊?”看著陰影之眼還原的影像裡白發提刀少女的身影,陳凡臉上露出一抹詫異:“這爆發力……女人的話按照等級劃算過來至少得是C級巔峰水準,夏侯川這老不羞還說這次任務只是找一個沒覺醒的連環殺手?嘛,算了,反正實在不行就說找不到,時間到了開溜唄。”
看完全程之後,陳凡對於對面的戰鬥力大概有了個掌握,並且還從中獲得了額外的信息:“一開始進來並沒有直接動手,而是打了個電話後才下手,也就是說這丫頭也只是把刀,真正的幕後主使還隱藏在幕後啊……嘖。”
不爽地撓了撓後腦杓,陳凡抱著得盡快提升能力等級的想法站起身,隨後一把收回陰影之眼的碎屑,在手掌心裡揉把幾下後將其轉化為一團暗紅色的肉瘤。
“吃吧吃吧,不要留下不必要的痕跡,接下來就辛苦你們了,靈咒第三十一·蠅群。”
話音剛落,暗紅色的肉瘤瞬時化為密密麻麻的紅色蟲群,只有半個指甲蓋大小的詭異昆蟲各自用尖銳的口器撕咬著黑玫瑰遺骸,只不過短短十幾分鍾就將死眠的美人連皮帶血,連骨帶肉吞噬乾淨,甚至連浴池裡之前被刺穿喉嚨殘留的血跡都沒有剩下。
興致昂揚地吹了聲口哨,暗紅色的蟲群隨即紛紛化為光點消散,而陳凡也是遺憾地比劃出手勢:“真可惜了,本來還想趁此大好機會多做些實驗的……不過話說回來,我用哪個流派的火焰術比較合適?”
琢磨來琢磨去,半天想不到好主意的陳凡最終只能悻悻收回已經擺好準備架勢的雙手,將自己和貝利婭的情報放回保險櫃裡,溜溜達達來到廚房點燃了天然氣灶台:“算了,既然沒有夠帥的流派,那就用科學的方式解決問題吧。至於幕後的黑手,自有別人去收拾。”
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拉出一條足以點燃房間的紙帶,陳凡戀戀不舍地走到門口,擦去上面的指紋後對著屋內做出了最後的道別:“再見了,溫馨的小窩。”
【如果是沒有覺醒冰血術士,或者覺醒了‘喜歡’這一情緒的能力,陳凡還會做這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事情嗎?】
回到牛郎店之後,陳凡和貝利婭繼續在店裡面潛伏了一周,期間某人繼續打掃衛生,貝利婭繼續被眾多有錢的女人簇擁,只是每次有人想要趁勢揩油,都會被貝利婭敏銳抓住手腕,微笑著請她保持冷靜。
就這樣,實在找不到任何情報和線索的兩人最後還是被夏侯川無奈叫回去,準備換一個其他的任務給這倆出師不利的優等生。
然而左等右等,夏侯川就是找不到新的任務給二人,好在最後有一個去東新區的學術交流活動,這才算是給他倆找到掙學分的法子。
於是,陳凡和貝利婭很快便坐上了去往東新區的飛機。
……同一天內……
粉紅燈光照耀下,充滿曖昧氣氛的房間中,一位有著如瀑布般茂密,如流水般絲滑紫色長發的男人,穿著開胸紫色絲綢衣服坐在化妝鏡前,耐心地給自己嘴唇塗抹著豔麗的淺紫色口紅。
認真仔細地塗好後,男人還抿了抿嘴唇確保整體的美觀,隨後嘟嘟囔囔地轉過身子,和自己身後手提一把和自己一樣高武士刀,靠牆筆直站立的嬌小灰發少女抱怨了起來:“小四啊,沒覺醒的委托人員是真的不好用,你看看一個學院派剛覺醒不到半年的菜鳥,都能隨隨便便就把人製服,好在他自身存在一些問題,沒有辦法把手頭那些無關緊要的情報交出去,不然的話咱們也就不用繼續待在這個鬼地方了。”
對於豔魅男子的抱怨,被叫做小四的提刀少女只是一言不發地繼續站著,白花花的眼眸不帶任何感情地直視前方。
“哎——算了算了,反正今天最後一天,東西也已經到手了,試下能不能拿到更多戰利品就準備撤吧。”
男子似乎早就習慣了少女的沉默,幽怨地哀歎一聲後,起身走向通往外面的門扉。半路上,他還順手摸了摸小四的下巴,卻被她不著痕跡地後退躲過。
更加無奈地歎了口氣,男子推開門扉,順著眼前的小路慢慢走出,而後停在了一雙厚重的簾幕前。
即使隔著厚厚的簾幕,男子也可以聽到外面山呼海嘯般的聲音,以及司儀通過麥克風放大無數倍,盡情渲染著熱烈氣氛的蠱惑聲:“女士們,請問我們為什麽要來到這個地方?這個地方又為什麽會存在?那是因為,這個世間的愛並不足夠啊!
你們有的人因為丈夫長期在外倍感孤獨,有的人因為陪伴長久而漸漸被冷落,還有的人乾脆就是家族聯姻的犧牲品!
但是,在這裡,愛是足夠的!你們可以毫不受約束地去享受那闊別已久的愛的滋味,感受被人擁入懷中到底有多麽美好!
而今天,新的愛又出現了!!!”
呐喊出這最後一句,男子一把掀開兩個人才能打開的簾幕,如翩翩公子般走上舞台。
奇怪的是,明明只是個出賣自己愛的牛郎,男子卻如同皇帝般屹立於舞台之上,僅僅是望著他的背影,本來應該依次出場的其他牛郎卻羞愧地低下了頭,經驗老到的他們此時仿佛僅僅露面都會玷汙皇帝的尊嚴般扭捏不安,縮在後台完全不敢現身。
舞台之上,伴隨著男子的出現,激動而瘋狂的呐喊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舞台下方的司儀更是誇張地用麥克風大喊了起來:“Ladies!這!就是第一位獻身的愛情!而在他之後——”
還未說完,司儀手中的麥克風就被男子俯身拿走,這種冒犯而違規的舉動本來應該讓司儀勃然大怒,叫來安保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轟下台去,但是他卻並沒有這麽做。
相反,哪怕只是近距離和男子的雙眼對視了一下,同樣身為男人的司儀卻感覺自己的心都亂了,別說是把他轟下台,就連出聲打斷乃至動一下產生干擾都不舍得。
於是,接過司儀麥克風的男子優雅將其湊到嘴邊,低沉而磁性的聲音隨之流轉化入台下女人們的心間:“親愛的姑娘們,我是第一位獻身的愛情,也將會是你們最後體驗到的,絕無僅有的愛情!在今夜過後,你們都會成為我的俘虜,但是請不要怪我,畢竟這也是我的工作嘛”
明明是如此無情且狂妄地做出宣誓,男子卻收獲了一浪高過一浪的尖叫與口哨,甚至在台下已經有人暈倒過去,被晃神的安保一步三回頭帶下休息。
就在這糜爛沉醉的氣氛中,男子緩緩伸出手指,在空氣中劃過一圈掃過所有人後,將纖長白皙的玉指緩緩放到了淡紫色的唇上:
“再次介紹一遍,我是紫煙,如煙霧般縹緲神秘,也如煙霧般淡然無情的男人,今晚,誰會第一個成為我的犧牲品呢?”
高昂的尖叫此起彼伏,紫煙信手將麥克風丟還給司儀,而後在紙鈔飄飛的舞台上緩緩轉身,一邊給眾人留下了一個充滿遐想的背影,一邊對著隱藏在後台深處陰影中的小四拋了個媚眼。
然而提刀少女仍舊無動於衷,倒是那群牛郎們一個個也臣服於紫煙的魅力下,雙眼迷離地鼓起了掌。
只有紫煙本人哭笑不得,輕輕嘖了一聲:
“嘖,還真就是絕世美人拋媚眼給瞎子看啊……”
吐槽完之後,紫煙後退一步,開始啪啪鼓掌:“各位,本次迎新晚宴現在正式開始,大家吃好喝好玩好,盡情享受這個夜晚吧——”
“畢竟,這也是在場大多數人的最後一次盡興了。”
瞬間,一道冷光從後台閃起,繞過退後一步的紫煙橫掃整個舞台,轉眼間便消散於黑暗中。
整個身子僵在原地,司儀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從腰間整齊而絲滑地裂為兩半,倒在地面上中茫然地嗚咽了一聲:“哎?”
完全不明白身體強度堪比合金的自己為何會就此退場,司儀掙扎著扭動殘軀,意識到這樣只會讓自己死的更快後,不得不躺在血泊中不敢再動彈。
而台下的觀眾絲毫沒有驚訝或者惡心的表現,反而紛紛鼓起掌來,似乎是在為成功斬斷司儀的刀客喝彩。
強忍著來自腰腹的劇烈疼痛,司儀轉動眼球看向了側後方的紫煙:“你,不,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剛入B級的人都不可能一刀腰斬我,更不用說只有C級波動的你們了。”
漫步走來的小四依舊沉默,只是摸著自己接近扭斷的手腕,於是紫煙便充當了話事人的角色:“沒什麽……只是一個宗教而已,過多的話語往往會泄露自己的情報,畢竟我們可不想像小說裡的反派那樣,完成了任務後就囉裡囉嗦自報家門爆出一大堆情報,然後被瀕死的好人傳遞出去從而導致後面的敗北。”
說著,紫煙輕打響指,讓周圍的牛郎店人群齊齊上前一步,然後對著司儀的胸前伸出了白皙的手掌:“你可不要輕舉妄動哦?不然的話這些無辜的人可就要死了。 ”
看見紫煙逼近的手掌,身為學院內應的司儀霎時間想明白了紫煙的目的:“你想搶奪我的能力?很遺憾,精神系的能力得依靠宿主的精神強度決定,隻拿走我的心臟可沒那麽強大的能力了。”
不緊不慢把手放在司儀胸口開始慢慢摸索,紫煙一邊尋找合適的下手位置,一邊好心地開口:“嘛,不愧是曾經第二年輕的B級高手,這麽快就猜到了我們的目的。不過就算是不在乎這些人的性命,我也奉勸你不要亂動,只是腰斬的話還是能夠等到後續的救援,一旦胡亂掙扎的話,你可是活不了多久的。”
“呵,你以為學院是幹什麽的?就算我已經沒有當年的雄心壯志了,也不會讓自己的能力被你們拿去傷害更多無辜的!”
於是,司儀在紫煙驚愕的目光中主動抬起雙手,召喚出一把小提琴後擺好了拉琴的姿勢。
“第三曲:復仇女神的誓言。”
低沉的鳴奏刹那間響徹整個牛郎店,每個在場的人骨骼都在低音鳴奏中嘎吱作響,行動也僵持在原地。
沒過幾秒鍾,就有一些人再也扛不住低音的共鳴,身體宛如被抽去支柱的爛泥般軟趴趴直墜而下,癱在地上變成一團橡皮泥一樣的存在。
“嘖!”
幾乎是瞬間,小四足下爆發出絕大的力量,一手帶著紫煙疾行,很快來到了牛郎店的出口附近。
剛剛離開牛郎店,整個牛郎店就從內部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在銀色的雷暴中崩潰瓦解,最後隻留下一攤石木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