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不是講道理。
老衲不才,人微言輕,可是我兩禪寺所傳的卻是真佛經典,其中道理修行之妙,自是堂皇正道!”
真靜和尚低頭,微微一笑,然後說道:“老衲非是單純跟謫仙爭辯,而是與在場的諸位講經文。”
自幼出生在兩禪寺之中,真靜的武道氣血修為不算是天才,但是辯論之才,卻是雄踞天下一角。
他曾經與自己的師兄佛子一起參加三教法乘大會,為兩禪寺揚名天下。
謫仙雖強,可終究不是無所不能!
更何況,謫仙怎麽了?
他們的師尊,若是大願得成,所能夠成就的果位,也絕非一般仙人可以比較的。
“阿彌陀佛,老衲真心覺得龍佛之金剛經,當真是世間道理所在,今日想要與謫仙講一講大乘佛法三經。”
真靜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了一句頗為欠打的話。
但是他卻深深的相信,只要張淳風接了這個話茬,他就能夠說的天花亂墜,讓在場的眾人聽不懂。
那怕是論輸了就輸了。
反正在場眾人也只會覺得他跟謫仙有來有回,傳出去,自然便是他跟兩禪寺的名聲。
他一步也沒有動!
謫仙總不能一道掌心雷劈死他!
那太不太上道了。
真靜本就是賭性極大的人,尋常武者壯年期一過,便再也沒有衝關的勇氣,但是他有!
雖然因為這樣子衝關,在身上留下了嚴重的暗傷,但是成為了脫胎境武者之後,他卻可以多活三十年!
“老衲先請謫仙開講!”
“....當真是無聊,也罷我就跟你說兩句。”
對於真靜和尚此刻的挑釁,既然不是打架,張淳風此刻卻顯得毫無畏懼。
背負雙手,張淳風嘴角微微抿住,然後緩緩將一隻手的食指指向了天空。
“賊禿,我曾與汝佛論道!”
“....”
張淳風此言一出,本來準備了千般話語和道理的真靜不由如鯁在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回什麽話。
清風吹起張淳風的白色道袍,颯颯作響之間,仙人之氣鋪面而生。
而聽到這句我曾與汝佛論道,在場眾人不由渾身顫抖,低頭念誦佛號,道聲,以壓製自己的心神。
張淳風是何等謫仙轉世,這其實是一個謎團,太上道和外界並不得知。
仙人者,居於天界,長生不老者。
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但是對於有識之人,卻知道飛升之仙分五等,天地人神鬼也。
而如何區分五仙,端看此人在人間的修為究竟如何。
下乘者入便是屍解,求祖師拔擢,國朝門派封神的鬼仙,神仙。
似這般者也可長生不老,只不過終日辛勤,風吹雨打,不過求一二丹丸度日。
如果是這般仙人連轉世重修都沒有辦法,在太上道甚至不能夠算是得道飛升。
一些仙人為求拔高自身仙籍,也會轉世投胎修行,等到修行圓滿,便會醒覺。
而能夠被譽為謫仙的人,轉世之前也是更高等的天地人三仙,轉世之後,修為大漲。
故世間門派每次遇到謫仙轉世,往往都是趨之若鶩。
能與龍佛論道,這張淳風定然是天仙轉世啊!
而與佛論道,親耳聽本人講經,那自然便是通曉這佛經道理。
難道你真靜和尚,還能夠比龍佛自己還要懂他的佛經嗎?
“似你這等這般偽佛弟子,也配談什麽修行道理?你與你那師尊無我,正是汝佛口中曾言卑鄙無恥,不可得佛法之人。”
張淳風聲音震震,夾雜著凜然正氣,怒斥而言:“西天極樂與爾等無緣,將來九幽地府,十八層地獄之中,倒是有你等一席之地!
就你也配我講真經?”
話音落下。
真靜和尚隻感覺道心破碎,暗傷反噬,雙眼充血,體內氣府動搖,頭痛欲裂。
他萬萬沒有想到張淳風竟然會用這種方式直接讓他閉嘴。
不,不可能我是佛門高僧,我將來是要修成金身羅漢的。
我跟我師兄是為了正道,是為了弘揚佛法,我們是龍佛弟子啊!
而不止是真靜這個老和尚。
就連小和尚此刻也臉色變得煞白了起來。
完全無法接受自己的宗門竟然這樣子被人從根本上動搖了。
“啊,你!!!”
真靜剛剛再開口,便感覺無法控制自己的氣血,當場口吐鮮血,嘔紅之間竟然一時之間有如這漫天的飛雨。
震怒驚恐絕望之間,這兩位武道四境肉身脫胎,金身不壞的禪師,竟然當場反噬,走火入魔之下,儼然性命垂危了。
這般傷勢,即便是救回來了,估計修為也要廢去大半。
而看到這一幕,張淳風不由滿意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他當然是在說假話,他這個假貨怎麽可能見過天上的神佛。
而且壞人依靠無上修為飛升成仙佛神魔的也不在少數!
張淳風也不怕天上的仙佛下來找他算帳,告訴自己弟子自己是在說謊。
飛升成上乘仙籍者, 再想要與下界凡人交流者,往往只有轉世投胎一條路。
而一旦轉世重修,再厲害的仙佛,想要完整恢復記憶,也往往只有再度飛升。
兩個往往只有。
只要不被看穿假謫仙身份,真的遇到重修的神仙,張淳風說他們兩之前是夫妻,估計仙女都只能選擇相信!
不過,傷成這個樣子,這老和尚身上不是會有什麽暗傷還是功法隱患吧?
至於是什麽,張淳風倒是不關心了。
張淳風這般喋喋不休的最重要的原因,也是為了完成自己那莫名的卦象。
為自己師妹薑紫煙主持公道!
而看到眼前的這一幕,薑紫煙不由的感覺到有些開心。
這裡面當然是有自己師兄三言兩語之間,便讓這兩個
想到剛才師兄抬手指天,說曾與佛論道,就更加的覺得心口有點悶悶的跳了。
這就是我的師兄嗎?
薑紫煙眼神在略微有一些迷離的同時,又開始覺得自己的師兄或許只是為了主持正義,才收了自己當師妹。
否則以她這般資質,那裡有資格做師兄的師妹。
一想到如此,薑紫煙不由開始害怕等下出了陵城,淳風道長就會把她放到其他安全的地方...
握緊了拳頭,薑紫煙想到這件事情,不由的差點想要哭出來,她真的很想要也必須要留在太上道。
張淳風此刻回頭,倒也沒有注意到自己師妹的小心思,只是牽著她的手,直接腳踏虛空而去。
伴隨著兩個人的離開,現場才從一片安靜中轉為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