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這些畫,風格有點像我們設計的‘精靈’啊。’
田尻十分詫異,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公司的數據被竊取了。
於是在他將畫稿收拾好後,並沒有急著還給樹谷,而是仔細看了起來。
不過他看了兩張之後又搖搖頭,‘只是風格有些像,但具體形象還是有差異。’
“田尻前輩,我的畫有問題嗎?”
“啊?抱歉抱歉,你的畫很不錯,而且畫風很對我的胃口,所以多看了幾眼。”
田尻赤抱歉地笑了笑,然後解釋道。
‘肯定對你的胃口啊,就是牛你的東西用ai縫合的,能不像嗎?’
“前輩喜歡就好。喏,這裡還有一些。”樹谷哈哈一笑,將剩下的畫稿也遞了過去。
“不僅畫風很好,畫工在剛畢業的年輕人中算是中上了。”
田尻赤接過剩下的畫稿,邊看邊不住地點頭。
審美這種東西,看對眼了就是越看越喜歡。於是他一張接一張地翻看,在看完畫稿後,又順勢繼續翻開墊在最下面的腳本。
‘這是劇情腳本?栗山君是準備從事漫畫行業嗎?’
然後,他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是的,這個在後世被稱為天才遊戲製作人、寶可夢之父的田尻赤,在看到“帕魯聖經”後也狠狠地帶入了!
“唔~這世界觀……”
閱讀了部分劇情後,田尻赤感覺自己的臉上有些燥熱。
正如前文所說,此時的GF社是個草台班子,全公司只有十來個人。這些人與其說是職員,不如說是一群為了夢想而奮鬥的遊戲發燒友。
開發經驗不足,項目管理混亂,人手不足,技術水平不夠,導致整個開發進展緩慢。
《口袋妖怪》從89年立項,原本準備兩年內開發完畢,在91年發售,結果到1990年下半年,項目已經徹底趕不上進度不說,老任給的第一筆開發經費已經快花完了。
當田尻和他的合夥人再次去找老任求助的時候,卻發現他們已經被徹底拋棄了。沒有一分後續資金注入,再加上長時間沒有收益,GF社立刻就陷入了財務困境。
於是,他們不得不頻繁接外包,為老任和世嘉打黑工,在幾年內陸續肝出了包括《耀西與蛋》、《馬裡奧和瓦裡奧》在內的數款遊戲。
然後賺到的錢又全部消耗在《口袋妖怪》的開發中,是髒活累活我都來,既要恰飯還要做寶可夢,頗有點“偷電瓶養你”的味道。
數年來他們創作的產品基本都貼著其他廠商的商標,甚至於連角色和企劃方案都源自別人的,GF社至今為止還沒有一款真正屬於自己的代表作。
這劇情腳本寫的是帕魯,可實際上說的難道不是他們GF社的成員嗎?他們不就是那些大公司的帕魯嗎?
‘並不只是我們公司,更是在說當下殘酷的社會環境吧。’
噸噸噸~
田尻赤拿出一瓶瓶裝水一口氣全部喝完,才將自己有些躁動的情緒安撫下來。耐心地將腳本全部看完後,仔細地將腳本和畫稿整理好,同時也在整理著自己的思緒。
“栗山君,不過這份腳本,嗯……相當有意思。”
他想要開口稱讚栗山樹谷,但一時心有所感,想不到用什麽樣的措辭,來形容那種英雄(撲街)惜英雄(撲街)的感覺比較貼切。
難得遇上一個同樣喜歡熱衷於遊戲的學弟,而且還展露出了獨特的才華,如果不是公司不需要美術和劇情策劃,田尻赤甚至現在就想讓栗山樹谷立刻入職GF社。
他將整理好的稿紙遞回,隨後拍了拍樹谷的肩膀,
“世界觀獨樹一幟,深刻剖析了當下的社會環境。以你的畫工,再加上這通透的世界觀,應該能成為一個小有名氣的青年漫畫家吧。
我都有點想將這份腳本,作為我們公司正在開發的遊戲世界觀使用了。”
“前輩謬讚了。”栗山樹谷謙遜地回應。
田尻赤的反應並沒有出乎他的意料。
事實上,最初的《口袋妖怪》世界觀設定,還真的和“帕魯聖經”有些相似。精靈被設定為一種馴養後用來戰鬥的工具,可以在商店中買賣,還可以進行聯機交換。
後來在考慮到遊戲偏子供向的受眾之後,才改成後來人們熟知的主人公旅行途中不斷地收服寶可夢,完成寶可夢圖鑒,對抗火箭隊的劇情。
樹谷會拿出“帕魯精靈”這種縫合世界觀,也是因為這和GF社的主創團隊算是某種意義上的“不謀而合”。
“這腳本是遊戲劇情,而畫是劇情中‘帕魯’的形象預設圖。田尻前輩,我可沒有成為漫畫家的想法,我一直對電子遊戲特別感興趣,想要完成一款屬於自己的遊戲。”
樹谷恬不知恥地將山寨的劇情腳本和帕魯歸為己有,讀書人的事情,能算抄嗎?
不過除此之外他也有些真情流露,畢竟前世樹谷就有成為一名遊戲開發者的想法。
穿越到這遊戲發展的黃金時代,有了先知先覺的優勢和前世積累的技術,這個想法變得越來越強烈。
無論後世的GF社有多擺爛,但至少現在她是純粹的。
加入此時的GF社,加入《口袋妖怪》的開發之中,和一群理想主義者一起,沒有大公司的條條框框,享受開發的樂趣。
還能在未來獲得豐厚的回報,更關鍵的是能讓他馬上就得到一份工作不至於餓死。
同時兼顧理想和現實, 這是多少人渴望而不可得的?
所以樹谷之前才會耍一些小手段和田尻赤搭上話。而此時更是只差臨門一腳,於是他直說道:
“前輩,我在上學期間也有自學了不少編程知識,就是希望在畢業後能夠成為一名遊戲開發者。”
“栗山君,你懂程序開發?”
田尻赤聽到樹谷的回答後眼前一亮。
“略懂略懂。”
“略懂嗎?”
田尻赤的眉頭微皺,從GF社89年轉型遊戲開發起,他已經見過許多慕名而來的遊戲愛好者,畢竟他的名頭在圈內也算是響亮。
可這些人中大多數都只是止步於“玩遊戲的愛好者”,而不是遊戲開發者,很多人甚至連基本語法都不了解。他有些擔憂眼前非常聊得來的學弟也是其中之一。
‘如果栗山君對開發只是一知半解,要不要先把他聘入公司中慢慢培養呢?算了,還是先問問吧。’
原本那種遇到心心相惜的後輩的興奮神色從田尻赤臉上淡去,他變得嚴肅起來,嘴中連珠炮般地丟出一連串問題:
“栗山君,你的編程水平如何?會寫匯編程序嗎?有了解過gb的底層嗎?”
看到田尻赤正色,樹谷知道這就是最後的面試了,於是他不再隱藏,拿出自己手搓gb模擬器的水平:
“GameBoy的處理器是Intel 8080和Zilog Z80的混合體,也正是因為處理器的雜交,GameBoy的指令集大部分是Z80的,小部分是雜交後GB自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