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ngo,你怎麽知道的?”小林雄太一臉震驚。
“不是那個混蛋難道還會是木村躲債?”
樹谷對自己的這個好友還是了解頗深的,
“以你的性格,要是我不認識的人估計就直接說出來了,也不會和我賣關子。”
“難道你不激動?”
“不激動,我知道他遲早要出來。”
樹谷早就對上杉信太的惡劣本性十分了解了。
光是近一年的卷宗上,就有八起詐騙案疑似他所為,加上樹谷已經有三名受害者實錘。
可惜他行騙都是要現金,既沒有見證人也沒有留下什麽物證,根本形不成證據鏈,在這個國家是無法定罪的。
也正是因為這個時代,這種數額不算十分巨大的詐騙十分難以追查,這才讓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得手,還能逍遙法外連續作案。
前段時間因為APC社開發緊張他沒有時間,如今項目已經完成,會再度出手毫不令樹谷意外。
“而且我還和他接上話了。”
小林接著說道。
“接上話了?”
樹谷嚇了一跳,看著小林雄太亢奮的樣子,心中隱隱有些猜測。
‘不會真的這麽巧吧?’
樹谷從頭到腳仔細掃視著他,
‘仔細想想,這個家夥作為詐騙目標真的十分合適啊。’
平時行事就風風火火地,說好聽點是行動力高,可在別人看來就是一個莽字。
最近頻繁出現在招聘會現場,甚至有時候一天跑了三四個宣講會,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十分著急要找工作。
人慌失智,忙中有錯,越是著急就越可能被大餅騙到。
再加上一副濃眉大眼看著就很老實,行事也像是個剛畢業的學生,有一股清澈的愚蠢。
如果他是詐騙犯,肯定會找這種看著就很憨,又十分急迫的人作為目標。
“難道是,他直接找上你了?”
“bingo!”
小林雄太一拍手,高興地笑了起來,
“下午我交了ES的材料之後,剛準備離開宣講會卻被人給攔了下來,我還以為是誰呢,沒想到一看居然是那個混蛋。”
“你沒有露出破綻吧?”
樹谷有些擔心起來,畢竟他是提前看過照片也知道對方是個詐騙犯的。要是表情或者言語中露出破綻,說不定會引起對方的警覺。
“沒有,我可是小林耕助啊,怎麽可能在這種事情上露出破綻。”
看著他自豪的模樣,樹谷忍不住提醒一下:“咳咳,金田一耕助可不是因為扮演能力出名的,反而性格非常老實。”
“啊,是這樣嗎?”
小林雄太愣住,然後搖了搖頭,“別管這些細節了,反正那個混蛋肯定沒有看出來。”
隨後他聲情並茂地將自己和上杉信太的交流過程。
還是騙原身的那一套,先是讚揚了小林雄太的工作能力和勤奮,然後在了解了他的專業是美術後,開口要為他介紹美術工作室和遊戲公司。
看著他的表情,樹谷確定了這家夥確實沒有什麽演戲天賦。
樹谷猜測,那個混蛋和小林雄太交流的過程中,誤把他發現犯人後露出的傻笑,當成了即將找到工作的興奮和高興。
這也是第一印象的威力,估計上杉信太已經觀察他好幾天了,給他打了個憨憨的標簽。
“那個混蛋和我說,只要我拿出300萬円的介紹費,他就可以給我找到一份在某大公司的工作,剛開始工作月薪就有25萬円,還真挺誘人的。
這個混蛋,肯定想不到我已經知道他是個詐騙慣犯了。嘿嘿嘿~”
他得意洋洋地,還以為自己演技精湛無比。
樹谷有些不忍心戳穿,反正結果是好的。
“對了,他還說,如果月底前不能把錢準備好,那麽這份搶手無比的優質工作就會被別人拿走了。”
‘月底?’
看來上杉信太想在酒會前就結束這一單啊,估計是酒會後APC社的遊戲就要開始宣發了,到時候他也會忙起來。
樹谷頓時一樂,這樣看起來,反而是上杉信太自己在著急啊。
攻守易勢了!
“他有給你留下聯系方式嗎?”
“沒有,不過他說後天的一場宣講會他也會到場,讓我到時候把現金交給他。”
小林雄太搖了搖頭。
“意料之中。”
上杉信太的詐騙手段其實算得上非常粗糙了,除了話術是精心設計過的之外,為了不留下證據反而留下了很多破綻。
但是如果事先篩選目標,專找那些急於賺錢養家,已經昏了頭的人,這套話術就足夠了。
“不過300萬未免也太多了,要是真給了他,萬一沒把他抓住不是虧炸了?”
說到錢,小林雄太有些畏首畏尾起來,畢竟300萬對他來說可是個大數目。
“為什麽不給?”
見到小林雄太這幅遲疑表情,樹谷反而笑了起來。
“真給?要不我去找我爸爸讓他埋伏在會場裡,直接抓個現行?”
小林雄太有些驚訝於樹谷的果斷。
“不行,就算抓現行也只能定這300萬的罪,說不定隔天就被保釋出來了。我要讓他把騙到的所有錢都給吐出來。”
看到小林雄太那副擔憂的模樣,樹谷伸出手指晃了晃,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你別慌,我怎麽可能真的給他300萬。而且在宣講會現場,他敢當眾點錢不就留下證據了?”
“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怎麽做?”
看到樹谷這份表情,小林雄太瞪大了眼睛期待地看著他。
“你這樣……”
……
上杉信太,身為遊戲界大佬上杉重義的獨子,他也算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
享受著無憂無慮的童年和青年時代,即便不學無術也在父親的公司裡成為了高層。
也許外人都會羨慕他的身世,可誰又知道他的痛苦呢?已經而立之年的他,一直活在父親的陰影下。
自己負責開發的遊戲屢次失敗,虎父犬子的名聲已經在圈子裡傳開,這讓他十分抓狂。
於是他開始時不時地給公司下屬找茬,員工們敢怒不敢言的樣子,讓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滿足。
而在最近的幾年,在大蕭條席卷之下,他發現了一種更令人愉悅的遊戲。
欺詐,欺詐那些最不該遭受欺騙的人,那些失業者和求職者。
不僅僅因為他們好騙,更因為每次拿著剛剛騙到手的現金,感受著手上這一疊疊承載著希望的錢,他仿佛能咀嚼到那些無從生計之人的絕望。
“懷著無盡的期待然後走向絕望,那真是世界一番的美味啊!”
93年10月27日,一個平凡的星期三。
然而,這天卻成了上杉信太噩夢的開端。
“Canon株式會社企業宣講會”
從門口的立牌前經過,走進喧鬧的會場。在約定好的位置站定,隨後看著入口處,
‘一場新的獵殺又要開始了。
不知道那個滿臉傻笑的學生仔會不會帶著300萬過來,想必會吧,看他那副期待地模樣,真是上好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