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拂過,冰雪消融。
一位青年獨自行走在泥濘的小路上,抬頭看著似乎離著很近了的高山,無奈道:“望山跑死馬,此話果然不假。”墨羽扛著青龍槍腰懸紅袖刀,渾身衣服破舊,腳下穿著草鞋,滿腳泥濘的在山林中穿行。
自與青狐他們分開以後,已經是冬去春來。也不知是什麽原因,原本這片山脈中的妖族城池不少,可從山水嶺離開後,墨羽便再沒有看到過任何一座。
常常與他作伴的,換成了山林間的各種野獸。
小河邊,墨羽捧起冰冷的河水剛想喝,就發現鹿群正在上遊處飲水,並且還在水中排泄。墨羽嘴角抽了抽,放棄了飲水的打算。
“真是晦氣,這條河的水我都不想喝了。”墨羽自言自語的說著。近半年沒見過一個活人了,那種孤獨感幾乎要命。“沿著河流走吧,應該能見到兩個活人吧。”
望著高山順流而上,這樣又走了半日。看到遠處的森林外,有嫋嫋炊煙在空中盤旋。
“終於看到人家了。”墨羽心中一陣激動,不由得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又走了一個時辰,墨羽終於走出了森林。望見整齊的莊家地和不遠處的一戶戶人家,眼眶陣陣酸澀。
“有人在嗎?”站在籬笆牆外,墨羽對著院子裡喊道。
“咯吱!”房門打開,一名村婦走了出來,滿臉疑惑的看著墨羽問道:“你找誰呀?”
“您好,我路過此地,想討碗水喝。”墨羽笑著道。
“哦哦,行,你稍等啊。”村婦恍然道。
不多時,村婦端著一碗水出來,遞給墨羽道:“喝吧。”
“多謝!”墨羽道了一聲謝,接過水碗咕咚咕咚的一飲而盡。
“哎呦,小夥子,你打哪來啊?”村婦打量了墨羽幾眼問道。看著墨羽一身的狼狽樣,像是逃難來的。
墨羽將碗還給婦人,再次道謝,而後道:“我從丘山城那邊過來的。”
“丘山城?”婦人疑惑道。像她這樣的村婦,去過最遠的地方也就是三十裡外的城鎮,她哪裡知道丘山城。
“我從那邊過來的,翻過幾座山才到了這裡。”墨羽向自己來的方向指了指道。
“啊?”婦人聞言,臉色頓時就變了,接過墨羽遞過來的碗,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一路小跑著回了屋。“砰!”的一聲將房門牢牢關死。
墨羽一臉的莫名其妙,本來還想打聽打聽這裡是什麽地方,眼見婦人如此,只能作罷。
聽說他是從山裡來的,村裡家家戶戶門窗緊閉。不管墨羽怎麽喊,就是沒有一個人再出來。
墨羽不明所以,稀裡糊塗的離開了這座小山村。向村外地裡乾活的農人,打聽到三十裡外有座小城,便趕在城門關閉之前,進到了城裡。
來到一家客棧前,墨羽剛想邁步進去,一個店小二便匆匆走了來,擺手道:“去去去!哪來的要飯的,到別處要去!”
墨羽微微皺眉,掏出幾兩碎銀丟過去。小二看清了,立馬換了個笑臉道:“哎呦呦,小的有眼無珠,客官莫怪,您裡面請。”笑呵呵的將墨羽迎了進去。
打尖住店,沐浴更衣的不談,這一夜風平浪靜的過去了。
第二日清晨,好好休息了一夜的墨羽精神抖擻的離開了客棧,走之前打聽到了城裡哪有賣馬匹的,便向那邊走去。
“唉,不能再用兩條腿趕路了。”墨羽自言自語的走在街道上。
小城不大,卻也是五髒俱全。城西有一個馬場,墨羽挑了一匹合眼緣的買下,牽著韁繩準備回客棧去。
“嗚嗚嗚!”
突聞哭聲傳來,墨羽扭頭看去,卻見一群人圍在那裡,不知道在討論著什麽。
墨羽心下好奇,牽著馬走了過去。
“哎,這位大哥,這裡發生什麽事了?”墨羽拍了拍一人的肩膀問道。
“唉,小娘子賣身葬父。”那人回頭看了看墨羽說道。
“嘿!”墨羽頓時來了興趣,牽著馬不好往裡擠,索性腳下一點,跳上了馬背。站在馬背上,人群圍起來的地方就看得清楚了。
就見一個十四五歲,披麻戴孝的女孩,跪坐在地上,在她身旁是草席卷著的一個人的屍體。
周圍瞧著的人不少,可就是沒有一個願意出錢的。
“哎,這位大哥,我瞧這姑娘長的不錯啊,怎麽就沒人出錢將她買下呢?”一名書生打扮的青年,跟墨羽前後腳過來的,瞧了半天, 忍不住問道。
“嘿!不錯?這姑娘長的才叫俊呢。要不是要價太高,早就被人買了去。”被書生詢問的漢子道。
“哦?要價多少?”書生好奇問道。
“怎麽?小相公瞧上眼了?”那漢子揶揄道。
書生臉上一紅,輕咳道:“莫要胡說,我就是瞧著可憐罷了。”
“紋銀五十兩。”那漢子樂呵呵的看著書生窘迫的樣子,伸出五個手指頭道。
“哎呦呦,難怪。不過這姑娘到是值這個價。”書生又瞧了瞧那姑娘的模樣,摸了摸袖中的錢袋,遺憾的搖了搖頭。
墨羽站在馬背上,角度的問題,那姑娘微垂著頭,他到是沒看到那姑娘的長相。可能是在山裡呆的久了,墨羽做事就沒有那麽多想法,見人有困難了,就想幫一把,伸手去摸錢袋,才發現錢袋已經空空蕩蕩,一個大子都沒有了。
“壞了,沒錢吃飯了。”墨羽有些鬱悶。
就在這時,浩浩蕩蕩的一群人走了過來。
“讓讓!讓讓!魯員外來了!”一個奴才樣的男人,一邊高聲喊著,一邊點頭哈腰的引著一名大腹便便(pian第二聲)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那小娘子果真長得俊俏?”魯員外問道。
“是啊,員外,小的怎麽敢胡說呢?”那奴才樣的男人道。
“呵呵,我去瞧瞧,如若果真如此,必有重賞!”魯員外一臉色相的道。
“得嘞!您就瞧好吧,保準您滿意。”奴才樣男子賊笑道。
人群分開了一條道,魯員外大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