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陵江城門口到去往大周皇宮的主路街道有個寓意極好的名字,名叫仙人指路。
據說為此路賦予名的大周當今的名字,目的自然是為了紀念那位從大周走出的皇室仙人,顧而得名。
仙人指路,大周永興。
所以,這裡也是陵江城最為繁華的地段,酒樓茶肆,文館聽曲那是琳琅滿目,應接不暇,不少大周達官顯貴都喜歡來此飲酒作樂。
只不過不同於之前的熱鬧場景,此時的這裡卻是極為冷清。大底是之前皇宮傳出的消息過於震驚了些,讓不少大臣勳貴意識到了危機,所以他們便各自勒令門下子弟減少出門,以防不必要的麻煩。
如此一來,倒是苦了這些酒樓茶肆的老板了,僅僅幾天的時間,他們的收入更是一落千丈。有些較偏的酒樓,那些個老板為了維持現狀,不得不提早關門,收拾東西早些回家過年去了。
畢竟能開在這種地段的店面,那個身後沒有個大人物坐鎮,只不過如今情況特殊,他們也沒辦法。
桃花塢。
一個光聽名字便覺得是個雅俗共賞的地方,若是不親自走進去看看,想來不少人會將此看做是個風月之地,可實際上這裡卻是個書館。
大概率是周人普遍喜歡梅花的緣故,所以這種以其他花兒了命名的地方少有人來,所以裡面都很是清淨。
而此時的桃花塢內。除了那最上首的高台上有著一個在滔滔不絕講著故事的說書先生外,台下的座位上,人影寂寥,並無多少客。
大周有個不成文的規矩,要想讓說書先生上台說書,台下最少得有兩人作陪。
不巧的是,今日的桃花塢內恰有兩人,只不過這二人都不是普通人。
一個面容極美的素袍女子,名叫林婉清,貨真價實的山河道種。
另一個便是初出茅廬,名聲不顯,且屢戰屢敗的許清風。
此時的高台上,說書先生講的是聊齋志異中的人狐相戀之事,那先生口技頗為了得,精湛之余,還引得不少館中女侍紛紛落淚,就連林婉清這個真正的山河道種,也不得不說一句“不錯”。
可這落在許清風耳中卻是極為不自在。
面前女子的容貌和他要找的那個姑娘可謂是一模一樣,若是硬要說哪裡不一樣,或許就是她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和那為數不多的話了。
許清風抬頭看著對方,心中糾結了許久,小聲問了一句,“林姑娘,你確實你以前沒有個叫安寧的姐姐或者妹妹?”
之所以會這麽問,那是因為在此之前許清風救下那個女童後是準備離開的,畢竟誰都不願意和仇家面對,除非自己比對方更強。可誰知道林婉清在自報家門後,說她不認識什麽安寧,最後以許清風身上懷有道門心法為由而選著一直跟著他。
別問為什麽他不懷疑對方的身份的,問就是林老魔以前給他講過(主要還是被對方教育了,然後豁然發現對方也修有一模一樣道門心法。)
青城山的人都知道,道種向來是極少說話的,哪怕是面對道祖,她也是如此。
所以,許清風自然而然是吃了個閉門羹,不過看對方的模樣,許清風竟然不自覺的想起了那個第一次見面便說“我餓了”的姑娘。
“只要你給我做好吃的,我就告訴你山河裡的事。”
“北莽的妖是不吃人的,吃人的只有山河這邊的妖。你下次要在說,我就先吃了你。”
“許清風,我餓了。”
“……”
先生說著書!
一人聽著書!
另一人也聽著書!
倒也不錯。
……
……
兩儀殿內。
“衝鋒陷陣並非兒戲,萬不能如此,望陛下三思!”
“望陛下三思!”
一個雙鬢泛白的大周老臣率先跪在地上,擲地有聲的說著。在他身後的數位老臣也是紛紛如此。
唯有一旁的凌親王並不與這些人一樣。
這些都是大周的內閣大臣,最先跪下的那個名叫潘詹,是大周的三朝元老,如今官拜大周丞相,而在大周官場是無左右之分的,也就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在場之人中,論資歷或許就只有侍奉過三任皇帝的掌印公公,卯酉能與其比一比了。
只是發出此言,是因為大周皇帝給他們說了一件足矣捅破大周天的事情。
那就是上首的中年男子要禦駕親征三山關。
君王親征,並非兒戲, 各國的歷史上也不是沒有過,就連大周也有過,可那畢竟是極少而已。
更何況如今的大周未立儲君,若是皇帝親征出了什麽事,偌大的國家立馬會陷入群龍無首的狀態,到了那個時候問題只會更加嚴重。
大周皇帝看了對方一眼,心中頗為不悅,面上卻顯得很是平靜,“潘老是大周老臣了,想來是要過七十歲壽宴的,不知心中可有什麽未盡之事?”
潘詹聞聽此言,心頭猛的一陣,想說什麽卻又不知如何說,只能是朝上首之人叩首行禮,然後回道:“稟陛下,老臣在這丞相之位上坐了三十九年了,年關過後便已七十,如今老臣已是年邁,對超中之事也是力不從心維多,怕是無力在坐這丞相位置,如今唯一的心事便是想請陛下許了老臣回鄉之請!”
此言一出,潘詹身後的那些內閣老臣無比震驚,一個個急忙出言勸住,倒是大周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陛下,潘老為我大周鞍前馬後,如今正值國本關鍵,萬不可應允啊!”
“廉頗老矣,尚能飯之,潘老不過七十,比之廉頗啊!陛下萬不可應允啊!”
“……”
大臣言語紛紛,不過大多都是勸皇帝留下潘詹,卻對親征之事絕口不提。
此時,久不開口的凌親王站了出來,開口道:“諸位閣老所言極是,如今陛下親征在及,潘老若是就此辭別,豈不是棄大周於不顧!”
凌親王此言一出,那些剛剛還在勸諫的內閣臣子們一個個全部閉口,又不說話了。
心中卻是在罵凌親王不當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