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室的宴席大多時候都是輪換製的,基本上只要自己面前的食物吃完了,那些宮女都會將新的又端上來,只不過對於那些皇室子弟來說,山珍海味吃慣了,再吃也就沒什麽味兒了,所以他們桌上的東西基本上都沒怎麽動過,就只是三五人間喝酒罷了。
倒是許清風所在的末席這邊,那些宮女太監們特別忙碌,時不時就見十幾個空盤子從桌上消失,短暫的等待後,桌上又被堆得滿滿當當的。
若是這般做的是那家的世子公卿,指不定就會被那些皇室子弟跳起來指指點點,在陰陽怪氣的說上那麽幾句,可做這種事的是許清風,那些人自然便沒了這個膽子。
因為不能吸‘華子’的緣故,謝凌夜索性就陪著許清風吃了起來,一來二去間,他桌上的食物也是更新了好幾次了。大底是吃的有些多的緣故,他那暗黃瘦高的身形在不知不覺間竟然壯了不少。
“嗝~”
謝凌夜挺著鼓鼓的肚子,靠在身後的柱子上,長長的打了個飽嗝,那正準備過來收拾盤子的宮女被著突如其來的嗝嚇了一跳,就見謝凌夜不好意思道:“抱歉抱歉,實在是吃得太多了,撐住了!”
他那暗黃的面色,配上此時的笑容,總感覺有些怪異,那宮女也沒多想,收好空盤子後就離開了。
謝凌夜側過身子,就見許清風還在哪裡風卷殘雲,心中早已敬佩不已,不愧是仙人,就連肚量都如此之大。但他疑惑的是,為什麽許清風吃了這麽多東西,肚子為啥沒鼓起來呢?
所以,他鼓起膽子問道:“許先生,你是怎麽做到能吃這麽多東西的!”
許清風吃得正歡,嘴裡被塞得滿滿當當的,根本沒空搭理他,只是晃了晃右手,用眼神示意,讓他注意看自己手中的戒指。
若謝凌夜是個修士,便能看見許清風一邊在大快朵頤的同時,手中的戒指卻是一直在散發著淡淡的靈光,將大部分的食物都給裝了進去。
可謝凌夜不是修士,許清風的這一動作卻被他理解成了,先生這是在說不要打擾我的意思。
二皇子謝鼎在與幾個表兄弟寒暄後,便邁開步子走到謝婉邊上,小聲問道:“妹子,你是從哪裡結識的這等奇能異士,不如給為兄引薦一下如何?”
謝鼎來得晚,不認識許清風,但作為皇子,他卻認得謝凌夜。之所以好奇,是因為他的母妃在離開前告訴過他之前這裡發生的事,告誡他莫要得罪人家,若非如此,以他的脾氣早就將許清風給打出去了。
謝婉對這位二皇兄印象倒是不差,或者說在她的這堆兄弟姐妹裡,除了大皇子外,也就他能夠讓謝婉多說幾句了。
“許先生是個妙人,二哥若是真的感興趣,不妨自己過去。”謝婉道。
謝鼎嘿嘿笑了笑,因為面色較為粗獷的緣故,所以笑起來不是太好看,“妹子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別看二哥五大三粗的,其實面子薄得很。若不是掛著個皇子的名頭,那些聽見我的聲音的混家夥們都不願意搭理我。”
二皇子的生母並不是什麽大族小姐,只是個出生陵江鄉野的農家姑娘,容貌上並不出眾,因為祖上曾有恩於先帝,所以早在這任大周皇帝還是太子前,二皇子的母親便早早的做了其側室。
大底是遺傳了母親的那並不出眾的容貌,所以二皇子謝鼎的容貌從小便偏黑,好在小時候經常陪同皇帝遊獵,所以體魄頗為健碩。一眾皇子裡,能在身體上勝過他的也就大皇子能與他掰扯掰扯。或許是天賦全部點在了身體上的緣故,在讀書寫賦方面,他基本是一竅不通,曾最巔峰時逼瘋過五任教他讀書的夫子。
對於這個兒子,大周皇帝實在沒法子了,就只能將他丟到軍營裡和他大哥一起去邊關了。
好在效果不錯,若不是有事情要回來辦,又恰巧趕上了這突兀的家宴會,謝婉還真不一定能見到自己這位皇兄。
謝婉雙臂環胸,小嘴一撅,難得露出了一副做妹妹的模樣,“我可以幫二哥引薦,但二哥得給我點好處!”
“啥?”
謝鼎疑惑,以為自己聽錯了,旋即道:“可我剛剛已經隨禮了,此時身上值錢的玩意就這身衣服了,妹子要是覺得可以,為兄拿去當了,說不定還還點錢給你。”
說是拿去當,可一看到那上面繡的蟒袍, 那家當鋪又敢收呢?
謝婉‘噗嗤’一笑,幾年不見,她這個哥哥還是老樣子,“那就這麽說定了,明天你就把當衣服的錢送到這兒來。”
謝鼎毫不猶豫的答應了,畢竟自己這妹妹他太了解了,好讀書的同時又是古靈精怪的,說不得就是在逗他而已。就算是真的,用這身衣服的錢換一個認識能人的機會,怎麽看都是賺的。
不過謝鼎想的倒沒錯,謝婉真的只是在開玩笑而已。
許清風不知道這邊的情況,依舊是一邊乾飯一邊往戒指裡裝東西,那些更換盤子的宮女一個個都已經是被累的氣喘籲籲了。
謝凌夜只能是心中苦笑,他也很心疼這些宮女,若是放在自己身上怕是早就不耐煩了。
正這麽想著的時候,謝婉二人已經來到了他面前,只不過他吃的撐了些,挺著個圓鼓鼓的肚子,面前的衣裳都被撐開了線,所以站起來的時候頗為慢了些。
“見過二皇子,見過長寧公主!”
謝婉微微點頭,倒是謝鼎好奇的打量了這個堂弟,似乎感覺哪裡不對勁。因為之前坐位離的遠了些,所以他看得不是很真切,如今挨近一看,同樣是一起在軍營裡摸爬滾打的袍澤,怎麽一年不見就成這樣了。
“凌夜堂弟,為兄之前見你時還挺硬的,怎麽一年不見就萎成這個樣子了!”
謝鼎不愧是能逼瘋五位教書夫子的人才,這說話的語氣和陳大勇簡直是一模一樣,直接讓還在專注吃東西的許清風都停了下來。
倒也不是他想停下來,主要是桌上沒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