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飛,寒風呼嘯,除了白晝與黑夜外,似乎就沒有了午時一說。
“啪!”
桃花塢內,醒目拍桌,聲傳四下,驚人提神。
“人狐交合,到底是天地良配,還是違天而行?”
“到了最後,仙凡之果又要作何解釋?”
就見那台上的說書先生,收起折扇,起身整理衣裳,然後朝台下抱拳,朗聲道:“預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雖說這書館裡的人少了些,但是該有的掌聲卻是一點也不少。而在這些掌聲裡,已經有小廝端著銅盤朝那些有客的座位上穿梭,因為客少的緣故,那小廝沒一會便將周圍那些有人的座位收的差不多了,然後便將目光看向了許清風這裡。
許清風看了一眼同桌的林婉清,可對方卻不看他,而是很自然的看著館中其他地方,就好像是在說。
我沒錢,別找我!
任何一個凡俗王朝都有著諸多規矩,如士農工商之類,而這些規矩總結起來也不過是‘權利和地位’五字。而在這類小廝眼中,最能辯別一個人的地位方式,無疑就是看哪個人的著裝。相比於林婉清身上的素袍,許清風的青衫無疑更加顯眼。
所以那收賞小廝自然而然的便端著銅盤朝許清風走了過來,他哪面上掛著的人畜無害的笑意,讓許清風都不禁感歎一聲專業。
天下沒有免費的包子,既然是聽書,那這錢也自然是要付的,所以許清風很大氣的將那腰間的袋子取了下來,然後很是豪氣將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金塊放到了銅盤內。
那銅盤很大,看起來就像是個盆一樣,遠望其實看不真切,東西放進去後,連個響都沒有。
只不過那接賞小廝在見到那金塊後,面上似乎並沒有多少喜悅,眼中反而還閃過了一絲失望,但還是很有禮貌的說了句,“謝謝客官!”
許清風感覺自己受到了冒犯,什麽時候給錢的人這麽不受待見了,旋即將一抹靈識探入了那銅盤裡,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那銅盤裡面的賞錢竟然全部都是金子,而且那些金子的個頭都還不小,哪怕是最小的金子都不是許清風的那指甲蓋可比的。
好家夥,直接是驚呆仙人!
許清風拉住了那接賞小廝,然後小聲問道:“兄弟,你們這還招人嗎,我嘴上功夫一流!”
那接賞小廝很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在想,這位可真會開玩笑,能來這仙人指路消費的,那個不是家財萬貫的土財主,更何況您自己都丟了一小塊金子進去了,普通人可沒這個本事。
“客官可真會開玩笑!”
那接賞小廝笑著留下這麽一句後便離開了。
“王二,剛剛哪位找你幹嘛?”
一個館中倒茶的小姑娘好奇的問道。
接賞小廝搖了搖頭,沒有回他。
那小姑娘小嘴一撅,哼了一聲便收拾東西去了,也沒去多問,更沒有當回事。
能在仙人指路上開店的,多多少少但是個有背景的人物,而能來仙人指路的店裡消費的,自然也不例外。他們這些人既然選擇了在這裡做事情,很多東西就是要少打聽,不然那天出門便升了天,也怪不了誰。
許清風又重新坐回了座位,然後看著同桌的女子,問道:“林姑娘,你很喜歡桃花嗎?”
別看林婉清長著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但其實她的性子很冷的,除非是遇見自己喜歡的東西,不然她都極少開口與人說話。
大底是許清風的話觸發了關鍵詞,林婉清看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依舊沒有說話。
過了半響,林婉清破天荒的問了一句,“你的三清訣是從哪裡學的?”
雙方都是陌生人,能相遇在一起,除了巧合之外,本質上還是因為許清風修了人家道門的至高心法,而不巧的是對方又是道種。外家遇本家,這種情況下,沒打起來其實就已經很不錯了,更何況林婉清好奇的是為什麽一個劍修能夠修行道門的心法。
對於這個問題,許清風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因為之前他也給青檸解釋過,但對方似乎並不信。
“林姑娘,如果我說這是我機緣巧合得到的,你會相信嗎?”許清風道。
林婉清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許清風以為自己看錯了,然後又小聲問了一句,“你相信?”
這一次,林婉清沒有點頭,因為她覺得她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
見對方不說話,許清風只是尷尬的笑了笑。
館外的雪依舊在下,但在不少陵江城中的百姓家的屋頂上卻已經飄起了絲絲炊煙。
桃花塢是個書館,來這裡的人也基本都是些讀書人,雖然這裡有說書先生,但卻不提供吃食。 所以到了中午十分,這裡的客人都會出去吃飯,等吃好飯後在回到這裡繼續聽人說書。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雖說許清風是個修士,但修士也不是無情無欲之輩,凡人有的,他們自然也有,所以在吃飯這件事上,他可馬虎不得。
“林姑娘,你要吃飯嗎?”
許清風問道。
林婉清搖了搖頭,然後好奇的看著他,道:“你還沒辟谷?”
許清風:“(′⊙ω⊙`)!”
片刻失神後,他才回道:“那不是凝聚出金丹後才可以的嗎?”
林婉清沒有說話,倒是她的那對桃花眸子泛起一抹靈光,靈光掃過面前的男子,然後便沒有然後了。
對於大多數的修士而言,貿然用靈力探查別人,其實是一件很沒有禮貌的事情,高境界的修士憑著強大的實力自然可以無視這些,可小人物若是不小心查到了大人物的身上,除了死便沒有其他結果。同境之內,要是遇上些脾氣火爆的修士,指不定就會因此而鬥上一場。
不過許清風倒也不介意,不然之前在長寧宴中,他便免不了要和凌親王打上一架。
……
……
兩儀殿外,一眾內閣大臣失魂落魄的走了出來。
“潘老,下官想問,您為何要辭官?又為何要答應陛下親征?”
一個中年模樣的大臣快步走到潘詹的面前問道,面色陰沉,語氣頗為激動。
潘詹看了他一眼,反手便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語氣冷冽,“誰給你的膽子來質問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