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克裡斯托區的酒館都已經打了烊。
雨水敲著門鈴響動,伴隨不遠處的磨坊還有牲畜的叫聲,形成了一首新的歌謠。
冰冷的寒風,吹動著舊谷倉,一排排戴著豬頭面具,牛頭面具的人端起草叉,鐮刀,陰影閃動,讓這裡的氣氛更加詭譎。
四周擺滿了蠟燭,地面上由炭灰和血液攪成的泥漿繪出巨大的神樹‘嘉’,神樹的樹冠上擺放著今天的祭品。
樹根下躺著一頭沉睡的肉豬,經過之路上躺著斷手的軀體。
這並不是神的祭典,是一種古老的審判儀式。
祭品時常發出哀悼與咒罵聲,絕望的嘶吼著。
“我是玫瑰軍團長的兒子!你們忤逆了帝皇之力!你們只是惡心的臭蟲,下水道的老鼠。”
施刑人聽到如此的辱罵不為所動,等到他罵累了後,拿起鞭子根據他罵的句子的多少,抽下多少鞭子。
玫瑰軍團長的兒子比想象的堅挺,施刑人已經抽斷了兩根鞭子,身上的汗衫也已經被浸透。
“全能神主,施展那無雙的光芒,來懲罰這些罪人吧。”
雙手被綁在胸前,只能看到頭頂銀白色的月光,血液,汗液已經黏透整個灰白色的發絲,身體枝乾時常發出超過控制的痙攣。
那副斷手軀體,只能發出嗚咽聲。
死眼在咒文台上靜靜的等待,卡爾端著一碗牛雜邊看邊吃著。
而教廷的朋友被綁在身後的木柱子上,睜大雙眼觀看著這一幕絕望戲劇的上演。
“與其全殺了,不如讓他受到非人罪責。”
卡爾在小雨中按住要叉死私生子的死眼,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保留‘朋友’命的方式。
可要付出的,便是私生子的摯愛。
“我最愛的人,你在那裡。你看到我了嗎?”
私生子很想喊出聲音,但嘴裡被塞著卡爾昨天和前天的襪子。
所有人都在等待,牛雜湯也逐漸見底,卡爾手裡的是最後一碗。
等到嗚咽聲徹底的消退,才打開那咒文台上的暗影邪典。
儀式正式開始,地面上的黑血開始流動,三百斤的肉豬被卷動起來,地面逐漸燥熱起來,能逐漸聞到脆皮的香味。
血從神樹的脈絡上不斷的吞噬,屋內開始出現爆鳴的嘶吼,地面被撕開一道縫隙。
紫色的光芒噴湧而出,巨大的眼球從地面而顯現。
LV.V暗影的力量。
它開始讀取私生子摯愛的最美好的記憶,開始絕望的篡改。
食物變成腐臭,情話變成決絕,關心變成侮辱,忠貞變成背叛。
沉默,無聲的沉默,眼淚,鼻水,一起噴湧而出。
一場鬧劇就此完結。
雨漸漸停了,卡爾吃著熱騰騰的豬蹄,陪伴著死眼。
所有人脫下了面罩,丟進早已經布置好的墳墓,一位農民團的兒子徹底的死了。
死人軍團,就是在不斷的死亡下延續著今日的光芒,過去的鮮血只會磨礪新的戰刃。
檢查好所有戰士裝備,才坐在雨棚下準備吃下第二個豬蹄,一頓飽餐完畢後,胸口的藍芯發出滴的聲音。
【暴食】進入冷卻狀態。獲得效果【肥肉堆積】。
“剛好。”
擦了擦手,抹乾淨嘴上的肉汁,把擦嘴布丟在空中。一腳踹起來一個木製的十字架,上面還綁著那位私生子。
巫師們比以往都迅速,詭譎陰森的濃霧逐漸蔓延開來,仔細盯著能看到幽魂幽影。死眼立刻命令安德與賽弗,讓所有人準備好戰鬥姿態。
濃霧之中有道紅光,他們先點燃了集市和磨坊,那裡可是有大量的物資。
安德在收到命令之後打開倉庫大門,豬群在鞭聲中,豬突猛進,衝進霧氣之中。
死眼站在最高點對著卡爾點了點頭,霧氣把戰場分割成了三個。
這一切正如卡爾預料的,這群肮髒的巫師必定會把天平傾斜在玫瑰軍團身上,死人軍團從不參加海神節已經觸犯到了他們的利益。
戰鬥的號角響起,農民團唱起了勝利的讚歌。
“為了食物!為了婦女兒童!為了生命!”
豬的嚎叫四起,農民團的士兵們拿起叉子對著那周圍亂叉一氣,灰茫茫的濃霧裡頓時染上了鮮血。
浮隱浮現倒下的身影上,能看到玫瑰金邊的長矛和盾牌。
一切都向著勝利走去。
卡爾心神沉默,如果巫師們只有如此的能力,也不用動用藍芯的能力。
藍芯鑲嵌在身體最中央的一塊橢圓石頭,通體發藍,當它完全充盈的時候,就能展現裡面蘊含的無窮力量。
【暴食】是卡爾領悟的第一個力量,【肥肉堆積】的狀態下,根據進食的多少增強皮膚的厚度。
在【肥肉堆積】完全狀態下,鏈甲下的皮膚看起來細滑且又彈性十足。
眼眸從血跡的路線滑過,直達山尖的月影處,那群兩面三刀的嗜血騙子,此刻正在戰馬之上。
卡爾隻覺得發笑,聖殿的名號還是比不過巫師們的強大力量吧。
嘟嗚嗚,玫瑰軍團在霧中吹響了號角。
這片濃霧竟好像是活的,頓感佔據優勢的農民團戰士撲了進去,眼前的霧氣卻消散而去,再回神便被抓進了霧裡,撕碎扔了出來。
有些戰士發覺腳下土地變得凹凸不平,便不敢冒進;有些膽大的繼續向前,那些遊動卻抓不住的形狀,總在不經意突施冷箭。
嗖,無數被火焰炙烤後的箭矢,擊退了先鋒隊一大半。
“點燃糞堆。”卡爾命令道。
通天的火焰從各個地面竄起,卡爾也點燃了腳下的糞堆,十字夾上的私生子,被灼熱的火堆燒到哀嚎。
黑色的煙霧,逐漸吞噬了灰色的濃霧。
“我的兒子啊!玫瑰軍團,為了榮譽而戰!”
卡爾猜到了羅伯特的動向,這是計劃之內的事情,便跳著提起鐮刀衝進霧裡連揮數下。
嗡,意識之海裡像是被人劃過一條直線,卡爾暗罵一聲:‘這些巫師果然撕破了臉皮,參戰了。’
LV.I的冰針從天中穿行而過,那條直線是更遠處的LV.I精神折磨。
霧中同時甩出大量的網子,盾牌和鏈甲被砸的叮當響,幸虧有【肥肉堆積】的緩衝,才勉強保持理智。
“賽弗!該他媽!點燃滾草了!”逃脫的卡爾,看著逃離的羅伯特,怒聲的指揮道。
滾草早該點燃了,在他殺向羅伯特的同時就該點燃了,計劃成功足以逼退玫瑰軍團,所有人都能全身而退。
滾草的藏匿地點,每個人都確認過了,不可能任何差錯。
現在,只有一種可能。
指揮沒了。
卡爾冰冷的眼眸轉向身後,死人軍團的旗幟已經倒塌。
死眼的身體與戰馬被龍擊弓擊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