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揉了揉眼睛,確定是筆、墨、紙、硯,而不是針、線、竹、皮。
場上是第一次來參加定級考核的也同樣有些不解。
薛仁轉頭看向陸千山,只見他已經興奮地席地而坐,慢慢研墨等待考題。
奇怪,難道先考理論再考實踐?
這時,大先生開口道:“第一項很簡單,接下來我會提出一個問題,大家把答案寫在紙上就好。”
“大家進山時,外圍處應該看到路兩邊有許多石碑,大家把石碑數量寫在紙上就好,如果不知道則不寫。”
???
這是什麽鬼問題?這和縫屍有什麽關系?
他看了眼四周,參加過定級考核的好像已經接受了這個設定,竟真的開始思索起來。
好吧,到目前為止,這個考試處處都不合理。
幸好,這道題算是出到了薛仁的心坎裡,那些碑可都是自己親手立的。
薛仁大大方方的在紙上寫下了:“玖伍”,沒想到自己的無心之舉竟成了自己的福報。
許三與林妙貞緊張地盯著薛仁,見他動筆寫下數字,許三狠狠地歎了口氣,林妙貞也咬著牙,暗歎完了。
葉玲瓏幸災樂禍道:“這就是你倆都看好的人?也不過如此嘛。”
兩人沉默,實在沒心情與她鬥嘴。
李漂子不置可否,認可了葉玲瓏的評價。
這一題其實是篩選題,說難不難,說簡單不簡單。
兩種方式都可以,一、給出準確的數字。二、空著不寫。
所有寫錯的都將被淘汰。
他們並不認為真的有人專門去記憶石碑的數量,所以這道題實際考驗的是,誠實與穩重。
主要為了篩選掉那些僥幸思考的人。
一旁的陸千山搖了搖頭,放下了毛筆。
沒一會,三先生就將眾人第一題的紙收了上去。
“剛看薛兄寫了數,莫非薛兄記得?”
四位先生審卷的功夫,陸千山與薛仁閑聊起來。
“哼,估計也是瞎蒙的罷了。”兩人前方的一縫屍人毫不客氣。
薛仁並不在意,沒搭理他:“來的比較早,就挨個看了下碑文,順便就記下了。”
總不能告訴別人那些碑是自己立的吧,太難解釋了。
“佩服佩服,沒想到剛開始就要結束了,我是無緣接下來的考核了,預祝薛兄之後的考核順利吧。”
前方的縫屍人此時再次插話:“切,瞎蒙就瞎蒙唄,沒寫也不一定是錯,等著看吧。”
沒一會,三先生拿著一遝紙挨個點名。
兩人豎起耳朵,知道最後也並沒有聽到自己的名字。
“剛才點到名的各位可以下山了。”
陸千山眨了眨眼,不明白為什麽啥都不寫還能晉級。
“薛兄..這?”
薛仁重新回想了一遍大先生的題目:把石碑數量寫在紙上就好,如果不知道則不寫。
這題面不就是答案?
要麽,就把對的數量寫上,要麽就不寫即可。除了這兩種,任何第三種方式都會被淘汰。
薛仁將自己的猜想告訴陸千山。
“原來如此!但這和縫屍人考核有什麽關系?”
薛仁沉默,他也想知道。
“哈哈哈不愧是俺兄弟,這玩意也能記住!”許三看著薛仁的答卷喜悅溢出言表。
林妙貞也欣慰地點點頭。
葉玲瓏饒有趣味的看向薛仁“有意思。”
“如此細微的洞察力,倒是很適合來我這。”李漂子也動了挖人的心思。
這一波篩選,直接送走了一大半的縫屍人,他們無不罵罵咧咧的離開了考核地。
“這叫什麽事?我的縫屍技藝連考都沒考就直接淘汰了?”
“府裡自有府裡的標準,走吧,明年不來了,這上山下山的也太折騰人了。”
原本略顯擁擠的場地,突然空曠了起來。
薛仁兩人注意到先前插話的那個縫屍人果然也留了下來,他方才很有底氣的樣子,像是提前知道結果一樣。
大先生重新走到台上:“恭喜還在現場的各位,那麽接下來進入第二輪,老二開始吧。”
只見二先生從桌底拎出一個大布袋。
裹屍袋?
在場的各位再熟悉不過。
二先生將屍袋放在場地前,老三老四同時架起一道布簾,將現場與考生隔開。
考生無法看到另一側的情況。
這時大先生出聲道:“接下來,我喊到名字的進來。”
隨後,第一個人就挑簾入場。
“薛兄你怎麽看?”陸千山開口道。
“這不被遮著了麽,我也看不著啊。”
“薛兄真是...幽默。”
沒一會進去那人便信心滿滿的走了出來。
眾人趕緊上去詢問情況。
“如何如何,是不是難度很大的縫合?”
那人搖頭笑道:“是具女屍,看樣子剛死不久,從義莊拉來的,義莊的標戳還在。縫合也沒什麽難度,輕輕松松。”
眾人紛紛松了口氣,如果考的是縫合的話,那就太簡單了。
針線是縫屍人的基礎活,絕對沒問題。
考核的人相繼進場, 也都很快就出來,各個都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成功步伐,感覺十拿九穩沒有任何問題。
奇怪,不可能那麽簡單才對。
很快就叫到了薛仁。
這次薛仁排在了陸千山的前面。
挑開布簾,裹屍袋已經打開,女屍安靜陳列在台子上。
台前有個香爐,香爐旁有一把香,原本香爐之前的人是插了香的,可此刻卻又被拔下來了。
這是為什麽?
薛仁按耐住心中的疑問,看向女屍。
女屍死狀極慘,全身數十道刀傷,腹部更是被打開了極大的傷口直通盆腔。
大先生出言道:“開始吧,隨便挑一處縫合就好。”
八人齊齊的看過來,注視著薛仁的每一個動作。
薛仁並沒有著急,直覺告訴他這題不可能那麽簡單。
薛仁很快得出死因:失血過多而死。
中了這麽多刀這個死因倒是合理。
...
薛仁目光一凝:
不對!她這刀傷是死後才加的!
此時縫屍術進階後那些前輩的經驗湧入,又結合前世臨床醫生的加持,很快得出新的結論。
首先屍體傷口處血液成完整固狀,傷口附近並沒有外濺血跡。
傷口邊緣也非常松弛,沒有撕裂痕跡。
而且傷口附近連炎症反應都沒有。
這具屍身可謂是漏洞百出,如果她是死後才被割傷,那真正是什麽原因導致的失血呢?
薛仁又繞了一圈,最後視線聚焦在女屍的盆腔處!
竟然是..一屍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