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找了個小水潭,借著月光發現小長安並沒有出現在水潭的倒影裡。
他不禁松了口氣,還好還好,這麽看來只有自己能看到小長安,不然一個挺大的老爺們肩膀上總坐個孩子,很難解釋。
“該走了。”
考核快開始,薛仁沿著先前食柳獸橫衝直撞留下的印記,也不至於迷失在密林中。
路上,薛仁反覆告訴小長安,除了兩個肩膀可以供他坐,其他都不行。
著重強調了不可以蹲在自己的頭頂,也不可以掛在自己眼前。
小長安咿咿呀呀的附和著,隻覺得他很煩。
...
後山考核地,此時這裡陸陸續續已經到了許多縫屍人。
他們相互之間沒有任何交流,或許縫屍人的特質都差不多,異常的孤僻。
他們或躺,或靠,或坐,顯得非常疲憊,沒一個能好好站著的。
陸千山看起來還好些,一是來的較早,二是在瘴氣中有薛仁罩著,基本沒出力。
他頻頻轉頭看向入口處,喃喃道:“薛兄,怎麽還沒來,也太能拉了...糟了,莫不是迷了路?”
面具下,許三與林妙貞也有些焦急地看向入口。
這小子...
這家夥...
而第一排的四位老者,依舊紋絲不動,呼吸勻稱,閉著眼睛。
眼看考核的時辰將到,縫屍人們三三兩的從地上坐起,努力的站好等待考核。
這時薛仁終於趕到。
“呼!幸好趕上。”
薛仁身著黑衣,身形修長挺拔,線條流暢。
縫屍人紛紛側目,各自納悶:這人是誰,考官?不太像,縫屍人?拉倒吧,他從發絲到腳底板哪裡像縫皮子的。
“薛兄,這裡!”陸千山驚喜,向薛仁揮手。
薛仁含笑走了過去,順便與同事前輩們點頭打著招呼,可其他人黑著臉並沒有回應,不禁讓他有些尷尬。
“縫屍人的性格大多都是這樣的。”陸千山解釋道。
站定後薛仁首先看到兩層石階上的八人。
陸千山也了解到,薛仁並沒有師承,想來是不太清楚縫屍人圈內情況的,解釋道:
“第一排的四個老先生,可是咱們縫屍人的大先生,咱們這輩縫屍手藝大部分都是他們的學生或學生的學生傳承下來。聽說就算是陳侍郎,見到他們都得稱一聲先生,我的技藝就傳承於二先生那一脈。”
薛仁微驚,肅然起敬,同時又很疑惑:“既然傳承了那麽多代,那他們的年齡是?”
陸千山悄悄低聲道:“我也是聽說啊,四位先生,最小的那位也已經快200歲了。”
“什麽?縫屍人能活那麽久?!”
作為一個撈偏門的職業,長期與死人打交道,縫屍人的壽命普遍不長,這是大家共認的事實。
所以兩百歲?普通人都活不到這麽久吧。
“誰說他們是縫屍人了?他們只是擁有縫屍技巧和知識,但他們從不縫屍,自然不損陰德。”
“...”
薛仁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就好像是一個化學界的泰鬥,卻從沒做過化學實驗一樣讓人難以置信。
“確實難以讓人接受,但事實就是這樣,這四位先生就好像是四本全知書籍,不僅是我們縫屍人,包括撈漂子、頭點地、賭坊、趕屍人等陳府其他產業,他們那邊的傳承也都來自這四位大先生。”
薛仁震驚的無以複加。
陸千山接著道:“四位先生後面的是監理,各自執掌陳府不同的產業,最右邊那個你應該最熟悉,就是我們的林掌櫃。”
說到這陸千山臉色微微一紅。
[大哥哥,他好像發燒了。]
“不,小長安,他是發騷了。”薛任對這一現象解釋道。
“嗯?薛兄說什麽?”
薛仁連連擺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陸千山繼續道:
“他們四位一是為了監督考核,二是為了保護四個老前輩,三是為了挑人。若是被定到甲等後,有意向接納的會說明他的條件,而甲等可以自由選擇任何一個有意向的產業下工作,聽說那裡的油水一個月可以頂我們乾一年!”
理解起來並不困難,像極了前世中國好轉椅一樣的選拔方式。
薛仁向林妙貞揮了揮手。
至於林掌櫃身旁的那位,薛仁一眼就認出來了。
因為常年對著人體工作,身形特征的敏感度是刻在骨子裡的。
沒想到許三叔在陳府還是個官啊!果然不簡單。
見薛仁終於到了,許三與林妙貞同時松了口氣。
這個小細節自然也被葉玲瓏與李漂子捕捉到。
葉玲瓏見薛仁俊朗的模樣,眼中異彩連連:“他就是給武侯家四公子料理屍身的縫皮子吧?沒想到這麽年輕,還真是不錯呢。”
李漂子也點點頭:“確實不錯,跟我年輕時候有的一比。 ”
林妙貞直翻白眼,不願意搭理他倆。
許三乾咳兩聲,對前排四位老者提醒道:“咳咳,四位先生,時辰到了,可以開始了。”
前排四位老者,依舊呼吸勻稱,閉著雙眼。
“先生?”許三拍了拍面前的老者的肩膀。
老者一晃神,被驚醒:
“嗯?哦哦,到齊了是吧,老大、老三、老四都醒醒吧。”
林妙貞四人紛紛無語,怪不得氣定神閑,原來是都睡著了。
二先生轉過身來,拱手道:“年紀大了,覺也多了。那麽四位監理,我們就開始了。”
悠悠醒來的四先生從桌下拿出一扇銅鑼,“咚!”
定場螺響,定級考試也就正式拉開帷幕。
薛仁對這場考試十分好奇,之前有問過林掌櫃透露下具體考核什麽,但她嘴緊的很,說是不能違背紀律。
路上也問過陸千山,可陸千山卻說每年考的內容都不一樣,而且他也不能說去年的考核內容,也是說是紀律不能透露。
這時四先生開始點名,一陣確認後。
大先生站起身來:“很好,今年參加考核的竟然有三十多人,預祝各位定級順利,多出幾位甲等,為縫屍人長長臉!”
大先生經讓自己盡可能富有感染力的宣講了,但他確實搞錯了對象。
下方縫屍人,一個個有氣無力,絲毫不見興奮。
“那麽,老三發一下第一考的道具吧。”
只見,三先生手一揮,如有神跡發生一般!每個人身前都出現一套--筆墨紙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