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離開時,武侯夫人還在昏迷中。
也好,三天沒有合眼,是該好好睡一覺。
武侯決定暫時不將小長安有可能復活之事告訴她,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她已經經不起任何打擊。
看著手邊,薛仁留給他的清單,武侯不禁有些頭疼。
平日裡也沒有收藏稀奇玩意的愛好,自家的庫房裡除了白銀黃金就是成噸的大米,實在拿不上台面。
機智的長武侯思考一陣後,就有了主意。
“備轎,去皇宮。”
借了我的兵,那從皇帝老頭的內庫裡巴拉點東西應該很合理吧。
...
離開武侯府清淨的那條街,正處午時。
午市不如早市那般熱鬧,但也是熙熙攘攘,車水馬龍,正是食客較多的時候。
剛走沒兩步,薛仁就遇到了新的問題,小長安就像個小麻雀一樣在薛仁的耳邊嘰嘰喳喳。
[哇...薛叔叔,那是什麽啊!]
[薛仁叔叔,長安想要那個!]
[那個那個...薛叔叔過去一些,過去一些!]
[哇...]
“長安乖,長安不要那些。”
[不嘛不嘛,長安想要!薛叔叔!]
薛仁有些頭大,“你又摸不著吃不了,要那些做什麽?還有別叫我叔叔,雖然我跟你爹拜了把子,但咱兩還是各論各的!”
[誰說噠!當然可以,叔叔給買,然後燒香就行啦,長安能吃著。]
還可以這樣?薛仁半信半疑的在小長安的要求下買了一串糖葫蘆、一提糕點、一個撥浪鼓,當然還有給林妙貞準備的包子和一壺清酒。
找了個無人的小巷,按小長安所說的拿出三隻香火,正準備點燃。
“薛仁!”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薛仁微微一滯,轉過頭去。
“林..林掌櫃。”
今日,林妙貞穿著一身淡黃色漸變長裙,微風吹來裙擺飄逸,頭髮隨意的束攏一小撮,其余的披散在肩上,腰間還是那個熟悉的小酒壺。
林妙貞看著薛仁面前一排奇怪的東西,同時也看到熟悉的包子和清酒,還以為都是給她買的。
“算你小子有良心。”
她將所有東西一把抄起,而後又把包子和撥浪鼓揀出來還給了薛仁。
“等下還要吃飯,包子就不吃了,還有你買這小孩的玩意作甚?”
一邊說著,林妙貞一邊嗦了一口糖葫蘆,剛好開胃。
小長安大哭,[嗚哇...]
“沒事,一小孩的東西被人搶了,我買個玩具哄哄他。”
薛仁轉了轉手中的撥浪鼓,希望小長安認清現實,對面的女人他兩都惹不起。
林妙貞狐疑地看著薛仁,薛仁趕緊轉移話題:
“倒是很少看到林掌櫃能在這個時辰保持清醒,這是要去哪?”
林妙貞仿佛沒有聽出薛仁話裡的諷刺,她自然地拿起酒壺,剛準備喝一口,想想等下的場合好像並不合適又給蓋上。
“哦,準備去蹭頓好飯,剛好缺個隨從,你有福了,跟我一起吧。”
不容薛仁回復,林妙貞轉身就走,薛仁無奈隻好跟上,誰讓人家是自己老板呢。
“今日的冰拍完沒?最近進度不行啊,咱們的金主有些不高興了。”
...
“快要進行縫屍人定級測試了,你準備好沒?要是拿不到甲級,這個月的月俸減半。”
...
“咳咳,掌櫃今天的打扮倒是青春靚麗許多。”
...
“哼,你這些日子看起來也結實許多。看來武侯賞下來的錢用到了正途上。”
兩人各聊各的,同時也很默契的沒有提許三叔,看來府裡對許三叔做了保護。
兩人很快就走到一處酒樓前。
竟是金玉樓!在薛仁的印象裡,這並不是尋常老百姓能消費的起的地方。
此時,金玉樓外各種華麗的轎子已經停滿,甚至佔了隔壁幾間商鋪的門面。
“掌櫃的你確定咱沒走錯樓子?”
林妙貞亮著手中的燙金請柬,“少廢話,走吧。”
門口迎賓的小廝狐疑地看著兩人,一個清秀又有些邋遢的女子,帶著個穿著土裡土氣的男子,這樣的組合確實很難相信是來金玉樓消費的。
本著職業素養,小廝並沒有表現的太過明顯,依舊恭恭敬敬的接過請柬,打開仔細查閱起來。
在看到受邀對象是陳府,陳侍郎時,小廝差點沒站穩腳,趕緊哆哆嗦嗦的將請柬交還回去。
“原來是陳府來的大人,裡面請裡面請。”
林妙貞得意的撇了眼薛仁。
兩人隨著小廝走進酒樓,迎面而來的一個巨大的山水屏風,屏風兩側擺著精美的陶器和珍貴的樹植。
四周牆壁上裝飾著各種壁畫和雕刻,就連普通的座椅也是紅木所造。
此時的大廳內已經坐滿了人,男女都有各個穿著華麗。
因男女大防,所以女子皆帶著面簾,遮住了眼睛以下的部分,更是讓人浮想聯翩。
廳內眾人相互聊天,像極了前世高端酒會的社交場景。
酒樓大廳正中有一極大的四方高台。
客桌則是圍著高台擺放,每個桌上都陳列著名牌。
小廝帶著兩人走到稍靠前的位置,桌上正是放著陳府的牌子。
林妙貞對這個位置有些不滿意,她拿起牌子走到稍靠門口並不起眼的位置,將原本此處的牌子進行了對調,而後才滿意的坐下。
小廝也很無奈,不敢多說什麽。今日能坐在這裡的人,他是一個也惹不起。
薛仁跟著林妙貞坐下,不多時一些餐前小食和茶水就端了上來。
[哇,哥哥,我要吃,長安要吃!]情緒剛好些的小長安又開始鬧了。
可林妙貞似乎對這些並不感興趣,反而拆開薛仁買的糕點美滋滋的吃起來。
“掌櫃的,現在總能透露一下吧,這頓飯看起來並不容易吃啊。”
林妙貞懶洋洋的道:“沒事,一會你就安心吃東西,然後吃飽走人就行,這事我常乾,絕對靠譜。”
怎麽看都不靠譜啊!
見林妙貞如此的不著調,薛仁隻好豎起耳朵,聽聽周圍聊天的人口中有沒有什麽靠譜的消息。
沒一會也拚湊出個七七八八。
大宣王朝坐落在大陸的北側,東靠妖域常受騷擾,北靠大月帝國常年進犯。實在不得不拿起刀,只能崇尚武道,文教方面建樹不多,以民風彪悍著稱。
就因如此,在這片大陸上的其他王朝的口中,大宣王朝的人被戲稱為“北蠻子”。
皇帝老頭哪受到了這個委屈,於是近幾年來,抓起了文治。
大概類似前世的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政策。
首先落實的對象就是在朝的各階層王公貴族。
這才有了每年夏日最熱時的一場文峰集會,希望能從集會上流傳出那麽一兩篇拿得出手的詩詞文章,好讓大宣王朝在文學方面能在其他國面前抬起頭來。
薛仁卻覺得有些多此一舉。
如果詩詞對方看不上,那哥們也略懂一些拳腳。這難道不好嗎?
此時,一個小小七品翰林院編修,可憐巴巴的坐在靠近高台前的位置,如坐針氈,四周全是三品以上官員,此刻他的心中連連罵娘:哪個天殺的安排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