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氣嫋嫋升起,瞬時彌漫在整個鋪中很好的遮蓋了屍臭味。
相比較那時的四公子,眼前這具皮膚浮腫,難以辨認生前的樣貌,皮膚輕輕觸碰就會刺破流出脂油,軀乾中的內髒腐爛程度更高,一般縫屍人恐怕直接就放棄了。
此刻薛仁福至心靈,自從縫屍術升級後,不少早已失傳的先輩經驗,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腦的湧進他的腦海裡,這些日子以來也消化的七七八八。
薛仁從臉盆下的水壇中取出一張獸皮。
是食柳獸的獸皮,食柳獸常生存於屍體密集的楊柳樹下,亂葬崗能看到的較多,長的肥嘟嘟的,野豬般大小,長嘴長鼻,主要靠鼻子裡的牙齒進食,而嘴巴僅用來反芻。
看上去有點嚇人,實際上也就是個食草動物,而且還是個隻吃柳枝的挑食物種,並沒有什麽攻擊性。
還好他的肉口感並不好,逃過了上餐桌的命運。
最值得說道的就是它的皮與人皮很像,容易儲存不易腐爛,常用作於製做人皮面具。
這些天薛仁在後山準備了不少,此處正派上用場。
量皮,測骨,清六腑。
畫皮,編骨,填五髒。
針走遊龍,過五海。
線若青絲,皮下埋。
...
雞鳴三聲,狗叫三聲,慵懶的太陽將要升起的一瞬,薛仁剪斷最後一個線頭,成!
一具乾淨且完整的屍身平躺在台上,這種程度的還原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薛仁擦了把汗洗完手,他當即召喚出祭壇。
“讓我看看,你的遺願會是什麽。”
祭壇投出的光芒一閃,台上的屍體瞬時消失不見。
進階縫屍術進度 61%
洗筋伐脈進度 41%
【遺願目標:安葬,已完成】
“??”薛仁腦海中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薛仁若有所思,一個腦袋掛在褲腰帶上的賣命職業,或許唯一的願望就是死有所葬,死得其所罷了。
一道柔和的清光閃爍,死者過往依次呈現。
此人叫張阿鐵,桃村人,原本父母雙全,家中三世同堂,也有幾畝良田。
六歲那年山匪進村,燒殺搶掠,爺爺父死於眼前,母親被辱自盡,而他被山匪收養在山寨中做奴隸,每日活在仇恨之中。
十三歲那年,長武侯剿匪。
趁亂他拿起掉落在一旁的長刀,親手砍下了那個曾欺辱自己母親的人頭。
長武侯見他可憐,收入軍中。
苦練十五春秋,已經二十八歲,戰場上彪悍不要命的打法得到了長武侯的賞識,被納入府內做侍衛。
記憶很快來到張阿鐵死亡那一天。
今夜是張阿鐵的生辰,也是武侯府四少爺的滿月,武侯府燈火輝煌。
侍衛們隱在暗處一絲不苟地進行安保巡視。
府內侍衛有限,大部分的侍衛被安排在賓客和四少爺區域。
隊長和兄弟們想到張阿鐵今天生辰,臨時給他分了個井房區域。
一個水井有啥好守的,實際是讓他好好摸魚,還約著班後去花月樓喝酒。
真好啊...這麽多人來給我過壽。
在井房高處的張阿鐵,看著不遠處熱鬧的人群,獨自打趣的浮想聯翩。
正當此時,下方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張阿鐵訓練有素,幾乎下意識地閉息附身。
此刻,從院中緩步走來個人,八字胡,挺著個大肚,若不說是管家,還以為是個商賈。
是王總管?
這個時辰正是賓客最多的時候,王總管不在前院控場子,來後院做什麽。
王總管直步來到井前,警惕地四處看了看,慢慢搖下水桶而後卡住繩索。
只聽,下方有著什麽順著繩索向上攀爬,沒多時,井中猛地竄出一道紅色身影。
一個妖異的女子出現,她身著一襲紅衣猶如血色,與她白皙的肌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趁著月光張阿鐵偷偷看了眼她的樣貌,這麽一看,心臟險些漏掉一拍。
竟然沒有臉!
“呼!終於出來了,真的是髒死了。”
女子的聲音,仿佛從腹部傳來,十分邪異。
“委屈千面使了,今日武侯府戒備實在太過森嚴。”王總管的態度非常謙卑,且說不出的虔誠。
“陳府可有人來?”
“沒有,陳府誰的面子都不給。”
王總管有些不屑,自己親自去送貼都被拒之門外。
“那就好。是否能確定這個孩子滿足主上的要求。”
“使者放心,二奶奶誕下四公子時,我親自在場,時辰剛剛好。”
千面使聞言發出瘮人的笑聲:“呵呵呵,好,就差這一具了,你大功一件,待主上神功大成之後,自會帶你享受長生,歸於長樂,化為不朽!”
“金蟬主上,永生極樂。”
王總管虔誠的交叉雙手於胸前,搭在兩側肩上。
“使者大人,那我現在帶您過去。”
千面使抬起細長如柳枝般的一根手指:“稍等一下, 我先處理一隻小老鼠。”
紅衣女子,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此時張阿鐵隻覺得後脖頸一陣涼風,恐懼彌漫了他全身每一個毛孔。
他下意識地想要轉身,但已經太遲了,隨著脖頸後傳來的巨大壓力。
“哢嚓。”他的意識逐漸模糊,最終陷入了永恆的黑暗之中。
...
薛仁猛地清醒,衣衫已經被汗水浸透,這就是張阿鐵遇害前的遭遇。
武侯府,王總管。
金蟬主上,千面使。
四公子的出生時辰。
這三條信息,任何一條都是重磅炸彈!
一個打著永生極樂為旗幟的組織,連武侯的兒子都敢下手,簡直恐怖。
“阿!”小四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是那個女人!大哥哥,我好怕。”
“我去!你醒了!你能看見我意識中的畫面?”
“嗯...”
“騙人,你根本就沒睡吧,不過你今天頭七怎麽不自己回家。”
這小家夥總一驚一乍的,薛仁有些惱火。
“我只能跟著你。”小四怯怯地說道。
“你死之前的事情還記得嗎?”
“小四不記得了,小四現在隻覺得很害怕。”
“你害怕什麽?”
“我她殺我,我怕死啊。”
“可你已經死了啊。”
“...”
“...”
“大哥哥說的對,大哥哥好聰明,小四不怕了。”
此時的四公子輕松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