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亮很明亮,無雲,天空像被月光衝洗過,薛仁索性吹滅了燈籠。
再次來到後山,沿途薛仁查看了下目前各個目標的完成進度:
自從四公子那一夜後,有不少遠處的豪紳用冰塊封存屍體,特地慕名而來。
這讓失去許三叔的薛仁有了新的收入來源。
又加上每晚來後山找屍體們‘玩’,洗筋伐脈的進度40%,縫屍的技藝漲到60%,進度飛快。
祭壇的安葬讓薛仁體驗了後山這些人的人生經歷。
大多是窮苦人家無人料理後事的,也有冤假錯案,含冤而死的。
人生百態不禁讓人唏噓。
對於能力的提升,相比較第一次後面的提升並沒有那麽誇張。
盡管是這樣,如今的薛仁肌肉的線條清晰可見,已經可以單手舉起三個成年人,一腿踢碎一塊青石。
若是再碰上之前花月樓那些人,薛仁有信心憑著蠻力就能把他們撕了。
“縫屍之術在定級考核之前也能再進一步。”
只要獲得甲等,有了陳府的庇護安全也能得到些保障。
還有就是送走虎爺時,祭壇解鎖了陰陽眼,目前看來並沒有效果。
反倒是精神力提升之後,那種被暗中觀察的感覺越來越清晰。
薛仁也嘗試各種辦法擺脫這種監視感,但無論他躲到哪,都揮之不去。
久而久之薛仁也就放棄了掙扎,愛看就看吧,洗澡、方便時的那種羞恥感也逐漸消失。
“我像隻魚兒在你的荷塘,隻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哼著前世的小曲兒,薛仁注意到外圍的屍體越來越少。
早就被他清理的乾乾淨淨。
可越往裡深入,屍體就越不完整,要麽自然腐爛,要麽被野獸吞食。
斷臂殘肢隨處可見。
就連掛著些許血肉的腔子,也逃不過被蛆蟲吞食。
這些殘破的屍身根本不能被祭壇獻祭。
“完整的屍體越來越少了,洗筋伐脈的進度也要被耽擱,總不能天天在這等屍體吧,這可如怎麽辦?”
薛仁撐著臉有些無奈的蹲在路邊。
不遠處一群黑鴉共同啄食著一顆頭顱,其中一隻正叼起顆眼球往下吞咽。
“縫好他們不就行了。”
突然,一聲尖銳的童音響起。
薛仁兩世為人,常年與死人打交道,可此刻依舊雞皮疙瘩乍起。
原來一個人驚嚇到極致,頭髮是真的會立起來的,前世的湯姆和傑瑞沒有騙自己。
“誰!”
薛仁連滾帶爬的站了起來,慌張的四處張望,進食的黑鴉紛紛怪叫被驚起。
沒…沒人!
這個世界是存在鬼魂的,聽說鬼獄中就有不少鬼族生活。
薛仁也並不是沒見過鬼,這些天祭壇中的往生者他也見著了不少。
可他們從沒有出現在現實之中啊!
“嘻嘻嘻,你終於能聽到我說話啦,大哥哥你叫薛仁,對嗎?”
飄渺的童音仿佛是趴在薛仁的耳邊。
“你,你是誰?”
薛仁慌張的點燃燈籠,照亮四處。
“大哥哥別害怕,還記得七日前,你縫的一具屍身麽?”
七日前…長武侯的四公子!
今日是,四公子頭七!
“你是…四公子?”
“嘻嘻嘻,太好了,你想起我啦!”
薛仁這才發覺,那種暗中監視的感覺消失了,不由冷汗直下:“你一直跟著我嗎?”
“是的是的,跟著哥哥很久了,見到你幫很多小鬼們完成了遺願,我也想你幫我個忙。”
聽到此處,薛仁反而放下心來。
“你…有什麽遺願嗎?”
“我想見一見我娘。”
薛仁原本還有些忐忑,生怕小家夥的遺願是報仇。
當日四公子的死法淒慘,十分蹊蹺,敢對武侯家的公子下此毒手,又得是多麽恐怖的背景。
現在的自己保命都費勁。
可轉瞬一想,薛仁又犯了難,武侯府豈是自己想進就能進的地方。
“我會試試,但我不能保證一定能見到你娘。”薛仁謹慎道。
“好耶!”薛仁很清晰的感受到四公子喜悅的情緒。
“對了,你剛才說縫好的屍體也算完整的屍身麽?”
四公子沉浸在喜悅中脫口而出:“是呀是呀,那黑乎乎的家夥說,我就算是完整屍身呀,說起來還得謝謝大哥哥呢!”
“黑乎乎的家夥?”薛仁迅速捕捉到關鍵信息。
“...”
“啊呀啊呀!不能說不能說,小四答應他不能說。”
小四的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聲音慌張的飄來飄去,像是在著急的原地打轉。
“大哥哥是好人,那個黑乎乎的家夥也是好家夥,嗚嗚嗚,小四好難辦呐,小四睡覺去了!”
“...”
“小四?還在嗎小四?”
“...”
怎麽跟林妙貞似的,一遇到正緊事就睡覺。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既然屍體縫補後也可算是完整屍身。
眼前最頭疼的問題總算解決了,縫屍術也能借此進一步得到提升。
重新燃起希望,薛仁拍拍屁股上的灰塵,四處找一找看起來還能“搶救”一下的屍身。
運氣不錯,沒深入多久,薛仁很快就發現一具卡在了石縫之間的屍體。
或許因為石縫間的距離實在太小,避免了大型野獸的分食。
也僅有三兩隻黑鴉能鑽進去,把這裡當成了私房餐廳。
“去去去。”
薛仁甩起燈籠驅趕走惱人的黑鴉,將巨大的石塊輕松地扔到一邊。
沒一會,屍體就展現在了眼前。
屍體因腐爛已經看不出樣子,可屍體所穿的衣服卻讓薛仁感到熟悉。
“看起來像是武侯府的侍衛。”
那日,長武侯帶著一眾侍衛來問罪時,侍衛們就是這一身的穿著。
屍體的器官已經開始慢慢腐爛,估計死了也有六七日與四公子遇害到是同一時間。
薛仁解下背包,展開裡面的裹屍袋,將屍身小心翼翼地挪到袋子裡。
路過城門時,守城的侍衛投來了異樣的目光,城裡關於後山變態的傳聞愈演愈烈,薛仁每晚都進出城門,很難不將他與那變態聯想在一起。
兩三個守城兵看著薛仁背著屍袋進城的背影。
“我說,他不會就是那個變態吧?”
“瞎說什麽呢,他可是陳府縫皮子鋪的薛神針,咱們哪天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恐怕還得他來幫咱塑個全屍呢。”
“呸呸呸,也夠晦氣的。”
回了住處,薛仁也不耽擱,點亮工作台的燭火,照例在屍首前上了三柱長香。
薛仁先仔細查看了屍體的情況,衣服裡很乾淨什麽都沒找到,屍身因高度腐爛也看不出外傷,唯一能看到的是喉骨處斷裂,像是被外力活生生擰斷的。
薛仁有些疑惑,若是一般下人也就算了,武侯府人口眾多,府內總管照顧不過來,或有三兩個府仆失蹤也說的過去。
可府邸侍衛的數量是絕不能馬虎的,況且侍衛死亡,府內均會安排風光大葬,享受府內最高的撫恤,不然人家憑什麽為你拋頭顱灑熱血。
身為武將世家的長武侯更應該清楚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這樣身份的一個人,除非是犯了什麽天大的過錯,不然就這麽被隨意曝屍荒野很不合理。
“等將你安葬在祭壇的時候,再讓我看看你到底經歷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