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剛放好武侯爺送來的包裹,小院內就闖進六名官差。
身穿一襲深褐色官服,衣襟上繡著精致的雲紋,腰間束著一條寬大的皮帶,掛著銅製的刀鞘和令牌。
薛仁一眼就認出:“大理寺?”
“還算有眼力見,跟我們走一趟吧。”為首的官差拿著鐐銬上前不耐煩道。
薛仁一時沒想明白,剛不是說陛下要見我嗎?
就是這麽個見法?
薛仁茫然地向他晃了晃手中的燙著“皇”字的金牌,企圖解釋。
官差瞬間眼冒精光,不著痕跡的奪過他手中的金牌,快速收進懷裡。
湊到薛仁身邊挑眉偷偷道:
“抓了那麽多陳府的叛黨,你是最懂事的,不錯不錯。放心,我來安排,不會給你苦頭吃。”
薛仁張大嘴,剛想解釋,卻又轉念一想。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陳府出事也不是一兩天了,大理寺在徐佔慶的監督下,看上去嚴明執法,實際上對陳府的處理很曖昧。
抓是抓了不少,放也放了不少。
大多以證據不足,或沒有直接關系,隨便打一頓就給放了。
不然許三叔哪裡敢那麽蹦躂。
主犯都沒事,自己連從犯都算不上,卻直接被扣了個叛國罪名。
要是說這其中沒有一隻手在操縱,薛仁絕對不信。
所以薛仁決定跟他們又一趟,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誰,這麽著急要自己死。
薛仁並不擔心,以他現在的實力,一個大理寺還是攔不住他的。
此番去打探情況,能不用武力,還是盡量不用。
“頭,怎麽了,這小子不配合?”
“沒有沒有,突然認出是我同鄉,帶回去吧。”
官差們心領神會:怕是收了好處。
對薛仁並沒有惡言惡語。
在路過市集時,包子攤老板詫異。
“薛神針,你這是?”
薛仁對官差們道:“各位官爺要不休息一下,我請各位吃個包子吧。”
“呵,小老弟不錯啊,會做人。”
攤主見來生意了招呼幾人坐下,很快包子就來了,薛仁要了些茶水給挨個倒上。
此時幾個官差對薛仁態度簡直好的不能再好。
倒不是這包子有多貴重有多好吃,實在是這些日子淨抓陳府的人,不僅累還撈不著一滴油水。
陳府的那些人似乎知道沒什麽大事,所以一個個拽的不行。
甚至還有蹲在大理寺前申請盡快被審的,只因為過些天要結婚,怕耽誤了事。
哪有薛仁這麽懂事。
為首的官差,嚼了兩口包子,故作高深道。
“小老弟不用擔心,老哥我給你運作一下,你很快就能出來了,頂多也就打兩下板子。”
薛仁連連道謝。
“那多謝老哥了,只是不知是哪位大人下令抓的我?”
“當然是大理寺卿黃大人,放心吧沒事的。”
薛仁點點頭,印象裡這個黃大人沒幾年就該退休了,應該不是他,那會是誰?
一行人吃飽喝足,薛仁前去結帳。
作為老百姓哪裡知道這裡面的道道,攤主有些難過的看向薛仁。
“薛神針,您這是被抓了嗎?”
薛仁輕輕笑道:
“老板,今天的錢先欠著,你幫我個忙,等我回來再結帳。”
攤主一愣,這一隊官差跟餓死鬼一樣,可是吃了自己兩天的收益。
“您還回的來嗎?”
薛仁眉毛一挑:“那就得看你了,幫我去長武侯府,找長武侯,就說薛老弟有難,速來大理寺衙門。”
攤主點點頭,倒沒有懷疑什麽,還記得武侯四少爺的屍身還是他縫的。
“老弟,咱們走吧!”
“好嘞。”
一行人十分融洽,有說有笑,要不是薛仁帶著手銬腳鐐,旁人還以為是同僚。
當幾人靠近大理寺衙門時,才稍稍收斂。
進了大理寺關押牢房,撲面而來的就是熱熱鬧鬧場景。
各個牢房裡都擠滿了人,細看全屬陳府。
押送老哥和牢房管事的聊了幾句,這才過來對薛仁道:
“行了老弟,安排好了,我給你要了個單間,牢頭會關照你,放心吧,我要讓你覺得這錢花的值不是。”
說著他拍了拍胸口放金牌的位置,而後就離開了。
薛仁嘴角抽了抽,希望當他看到令牌上的印的字後還能這麽開心。
“薛仁是吧,跟我走。”
牢頭果然給他安排了個乾乾淨淨的豪華單間。
拆下手銬腳鐐,薛仁舒舒服服的坐下,暗暗猜測可能是誰?
牢頭沒走多久,就又回來了,打開牢門。
“薛仁是吧,跟我走。”
……
??
薛仁覺得自己好像出現了幻聽。
“牢頭,是不是弄錯了,我剛來。”
牢頭眯著眼:“沒錯,你被轉交給刑部提審了,跟我走吧。”
刑部?!
侍郎案不是大理寺受理麽?怎麽刑部提審?
“原來是刑部麽…”
就這樣薛仁的一塊金牌隻換來在豪華單間短暫的坐一會。
剛拆下手銬腳鐐又重新裝上。
牢頭帶著他直奔大理寺衙堂。
衙堂之上,大理寺卿頭髮花白的黃大人正和刑部尚書喝著茶。
“一個小小囚犯,還有勞尚書大人親自來提,可有什麽特殊?”
在他對面刑部尚書留著八字長胡微微一笑。
“這個囚犯可能與前日武侯家四公子被殺一案有關,不得不慎重啊。”
黃大人聞言微微一驚:“哦哦,原來是武侯府的案子,難怪難怪,只是不知刑部既然要拿人,為何還要借侍郎案拿人呢?”
刑部尚書饒有深意的笑了笑,並未直面回答:
“黃大人,這侍郎案結束後也該告老退休了吧?”
黃大人哪裡還聽不出他話裡的意思,這是讓他少打聽,安心退休。
無論多有權勢的官職,在告老下位之時,就已經沒有了官威。
退官之後可就沒有頂戴花翎的庇護,誰又想在這時候得罪人呢。
這也是為什麽陛下將那麽大的案子交給大理寺處理的原因。
黃大人此刻呵呵一笑,也就不再多問安靜等待。
沒一會屬下就帶著薛仁走進了衙堂。
刑部尚書目光如電,迅速鎖定薛仁。
薛仁也毫不示弱看著刑部尚書。
“黃大人,人既然已經接到,那今日我就不打擾了,待黃大人辭官宴時定去拜會。”
黃大人還沒回話,薛仁突然插話,聲音洪亮毫不客氣:
“尚書大人提審小人,又因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