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彼岸禁地開啟的前夕,突然出現了這麽一個么蛾子。一時間竟然弄得有點人心浮動。
何時何處突然冒出的一位竟然可以與殺子爭鋒的少年魔修!並且他究竟與殺子有什麽恩怨瓜葛?
還有就是……那麽大的動靜真的是他們整出來的?
可怕的不是對方的實力,畢竟在忘塵山這種地方再強的人都很難掀起太大的風浪。真正讓人心生忌憚的是那個人的目的——他是否是奔著彼岸禁地來的?
如果是,那麽這次彼岸禁地之行的未知與危險性勢必會大增。但如果不是,那他為什麽會來這裡?還是在這個時間點?
很難解釋的通。不過一時間對那位白發少年魔的猜測迅速增多了起來。
包括但不限於,他究竟是否有師承或者師門?
辰明在事後倒也慶幸起了一點,那就是在見過蒙面人也就是衛關山之後,他就只在每次趕路的時候才會佩戴修羅令——畢竟本來就只是拿來唬人的煙霧彈而已。殺子可以信任但是衛關山的表現卻讓辰明感覺他似乎很了解修羅令,因此還是稍微有些提防為妙。
見對方從頭到尾連臉都沒露過一下。足以見其謹慎與對自己不可消除的一層提防。
但其實辰明沒有注意到的是衛關山豈只是沒有露過臉。在所有有辰明在場的場合他就沒根本沒有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舉動。辰明猜出他的身份還真是是毫無根據的盲猜。
這到底多虧了殺子的交際圈真的小的可憐,屬於是根本沒有更多的選項。
哎,算了不想了。馬上可就是彼岸禁地開啟的日子了。辰明再度開始回憶起昨夜的那一戰。說來也奇怪,明明覺得自己應該獲益匪淺的,但可又不知道為何現在每每去回想竟然都沒有完整的記憶。
怪事。辰明感受著體內一直很平靜的殺氣。
……
“呼——還是沒有恢復到最佳狀態,只希望不要對這次彼岸禁地之行有太大的影響。”殺子望了眼漸漸昏沉下去的天色。估計衛關山的情況或許比自己的還要差一點。
死亡一次造成的陰影,對那位久經沙場,看慣生死的將軍而言應該不成什麽問題。但在那種程度的殺戮幻境中拚殺了那麽久,幻境對自身的殺道與心境的影響可謂是極大極深。所以說到現在就連殺子都還在努力調息著自身的狂躁的殺道與殺意。
至於那墮明家夥……殺子直覺自己應該猜不透。那家夥越接觸就越會覺得其古怪之處太多了。
但他自己好像都不太自知一樣。
有點無知的可笑。
……
白千心有些好奇的看著今夜這神色有點落寞並兼有一些困惑古怪的辰明。
“我……殺了他們一次。”沉默了好久,辰明終於開口了。
“這不算是壞事,怎麽殺的?”白千心很容易就猜到了問題出在了哪裡。
“我不知道。”辰明卻搖了搖頭,目光時凝時散的盯著面前潺潺流過的小溪如同在發呆。“記憶很混亂,且都是碎片。既無法拚湊完整,又——”
“讓我感覺那好像不是我。”終於說出了心中那個想法辰明卻並沒有絲毫的輕松。不知是哪一次努力回想時突然冒出的想法,並且隨著回想次數的增多而越發強化。
於是辰明的心情就由殺道突破的欣喜轉變為了現在的沉重。
“喲!你動的手腳現在終於有效果了,看把這孩子整的。”
白千心卻沒有說話,反而神色更嚴肅了一點。從辰明整體表現與神情細節等綜合來看……
事情的發展確實如他預料的有些不太一樣。
看來辰明的“心魔”與自己所預想的那個心魔真的存在一定程度的差別。
但這就有點奇怪了……
“遇事不解,且先問心。”白千心對辰明說。
“問心不得解,隻得死靜。”辰明卻搖了搖頭。明明對意識到這一點很擔憂可每當他靜下心來,想真正憑本心做出一個判斷時。卻總會發現本心寧靜的可怕,對於這個問題完全沒有絲毫的念頭或波動。
“那就請先聽一曲,我來幫你問一問。”白千心說。
“多謝先生。”辰明閉上了眼睛,聽著一曲還是叫不出名字的曲子。白千心也閉著眼睛周身的光線竟然都有些扭曲了,伴隨著琴曲的旋律波動。
“你要去他的心境裡一探究竟?”
“你也可以一起。”
“也行,確實也挺好奇的。”
辰明仿佛失去了一切知覺如同沉睡了過去。但實際上意識與心境上的一層層防備都被漸漸的麻痹,破解。彈琴人的意志隨著琴聲不斷的溶解防備,逼近辰明內心深處。
“他的心境實在是……”只能說白千心看了過後都直搖頭。
“呵呵呵,還真是不簡單的因果呢。他的未來或許會比你的還要精彩。”
“未來的事誰知道呢?但太精彩也未必是件好事。”
“……也是。”
終於走進了辰明心境,一個不存在、無實像的地方。
其實每個人的心鏡都是這樣的,無所定型,無所定位。唯有先有了想法與念頭才會出現,於是乎白千心走進的是一個平闊的廣場,正前方是一面平整的石牆。
靜靜的看完了石壁上的那七個字。白千心在尋思著的到底是不是辰明寫下的——那石壁後是一片無邊無際、不可看透一絲的永夜般的黑霧,白千心見了都不想靠近。
罷了,這個問題不值得多想。是不是你寫的歸根結底還是你的心裡話?白千心心想著, 特別是咬腫了最後一個你字。
“或許是醒著的,有意識。能夠看到你我。能夠意識到他,也還能夠意識到自己……不過也都還只是或許而已。”
“是我失算了。”白千心很少說這句話。看著眼前的一切,想著自己那個學生……
潛藏在心底裡的比自己還要了解自己的怪物,算不算是一種失控?
“說不定會是一個很有趣的開始哦。”
“但這過程肯定會很艱難且複雜。”白千心最後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轉身消失不見。
那石壁上的文字,變成了四個。
……
白千心睜開眼睛。琴曲已經停了,只不過音韻還在如同水波一般,在四周擴散折彈、連續不斷。
辰明於是依舊還睡著。
“哎——也不知道是好是壞。我們好像喚醒了一頭真正的沉睡著,但有一隻清醒著的魔。”
“但如果沒有我們,他或許一樣遲早都會醒。”
“嗯?”白千心有點疑惑。
“一直都在的東西人是騙不了自己的,特別是自己對於自己。”
白千心沒有再多說什麽了。
“他為什麽還沒有醒?”經過這麽一提醒白千心才注意到辰明的不對勁。
沉睡中的辰明神色如同剛入睡時一樣平淡。只不過仔細看才會發現那不知何時玉質面具已經消失的臉上,平靜的神色是極致的緊繃著的平淡,而且額頭上還有一層細密的冷汗。
“或許……他已經,至少是接近蘇醒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