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清醒點!”重重的一拳敲在頭上,魔甲上的尖刺劃出傷口。辰明現在只能憑此痛覺來盡量保持清醒了。
剛回過神,還未等眼前景象恢復正常頓時感覺到胸口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原來是剛才不慎失神之際,已經有灰獸突至身前,差點就將自己開膛破肚了。
沉淪之力已經可以掩蓋現實感覺了嗎?辰明狠狠的咬著牙,對付灰獸已經有些吃力了,黑氣帶來的壓抑感也終於漸漸明顯了起來。
必須保證自己意識的絕對控制。辰明已經見到不少人命喪於此血土了。
畢竟一旦完全迷失,自己肯定很快就會被一眾灰獸撕成碎片。
辰明此時落在眾人之後,畢竟周身黑氣團氣團太過濃鬱。既有最重的負擔,又最能吸引灰獸。以至於在這血土之路上出現了只要跑的比辰明快,就能夠活下來的怪異情況。
但畢竟是為了生存,況且辰明此刻也沒有心情去思考那些。從後方撲來的揮手,一大部分都是衝著自己來的。兩側則是殺子及衛關山,而衝在最前面的自然是渾身劍氣縱橫的劍秋水。
其余幸存者則處在他們之中,既受幾人保護,同時也幫助他們解決著灰獸。沒有任何人有片刻的放松。
“如此下去,絕不是辦法。”墮明已經感覺不到自己氣力的消耗了,但本能的知覺自己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此刻,必須做出一個選擇了。
似乎仍然能感覺到有誰在注視,但此刻已經無法顧及了。
魔爪按上了玉面,在眉心一點。
眾人此時的前行速度已經大大放緩。不說中後方抵禦主要灰獸入侵的三人,就連最前方衝陣的劍秋水都感覺到力不從心了。
“諸位,請幫忙抵擋片刻!”劍秋水對中間位置的眾人喊道。此刻還能存活的都不是等閑之輩,且狀態大概也要好於外圍的幾個人。立刻幾人衝上前代替下了劍秋水,讓她得以有片刻調息的機會。
兩側的殺子與衛關山然不用多說。先後退下由其他人頂上,抓緊一點時間恢復氣力,清醒意識。
此時此刻也唯有團結一致才有活路,每個人都在竭盡全力。
但也唯有那魔始終沒有任何變化。既無要退下的意思,更對眾人的行為視若無睹。
與此同時,眾人也都不太敢靠近,那似乎已經瘋掉了正大殺四方的魔。
畢竟此時的墮明已經——迷失了。
自知不能兩全,墮明最後選擇了放棄清醒。任由彼岸之力入侵,放棄意識的清醒。化作一尊只知道殺戮與戰鬥的魔。
“哪怕是沉淪之力,也不會直接讓誰徹底的沉淪。唯有自我意識的徹底放棄才會。”山靈如是說過。
墮明就索性放開了心神,全面接受沉淪之力的洗禮。他也並不清楚這會有怎樣的後果,但他至少還有最後的倚仗——
凌天劍魂。
最後清醒的意識壓縮於凌天劍魂內進行堅守,將身體的控制全權交由殺道與魔的本能。墮明還不信在自己的魂海內沉淪之地連凌天劍魂都能衝刷掉。
在彼岸禁地內——
殺瘋了!眾人隻覺得那魔如同徹底解除了束縛般殺瘋了!甚至讓眾人都完全不敢靠近。
“他到底怎麽了?”劍秋水,衛關山以及殺子三人同時心頭一沉。如果此時失去墮明這個戰力的話,局面只怕會立刻陷入絕境,但……現在還真的能將他視為隊友嗎?
其實就算時辰明此時清醒過來肯定也會大吃一驚,自己的身體竟然如此的熟練,與殺道如此的契合。
他當然不會記得之前在殺道試煉中的事。
“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迷失的墮明腦海中突然吟誦聲如炸雷般驚起。
隨後,眾人的耳邊也無由的響起了這吟誦。
“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
“古之來兮久長存,戰不滅兮意不消。”
“道有令兮天有命,衛吾土兮絕無退。”
“因之必兮報之果,事不盡兮繼後來。”
……
對彼岸禁地的過往猜測有些了解者立刻明白了,這或許就是對某一場大戰的記述。但可惜此時墮明並不太清醒。
不過已經完全陷入沉淪之地中的他,似乎還能“聽”到另一種低吟。
沉鬱,蒼古,落沒,細微……
“道不盡兮命不休,道無盡兮命何休?”
“莽眾生兮皆無知,古輪回兮亦局中。”
“亦道亦算亦天成,終對終錯終成空。”
……
那似乎是又不是這一段故事,但至少不只是這一段的故事。但……是何人在吟誦?
讓眾人驚喜的是伴隨著吟誦聲前路上的彼岸花漸漸都稀疏了。就連四面八方窮追不舍的灰獸也漸漸隨著長河的平靜而減少,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發展。
而且“幻象“”也在漸漸的消失……
但真的如此嗎?殺子心中存疑,衛關山不敢放松,就連劍秋水也神情凝重的看向了前方。
陷入迷失的墮明卻沒有暴走,但仍然無人敢靠近他。現在後者僅有一個簡單至極的念頭。
“吵死了!”
沉淪之力依然包圍著凌天劍魂,無限壓製下,辰明幾乎只能保持一絲絲甚至無法進行思考的清醒理智。但那兩種吟誦聲卻在越來越大,一悲壯,一沉鬱,一哀轉,一落寞……明確的不同,但又同時同樣的不斷敲打影響著辰明的意識。
僅剩那一線理智也如繃緊之弦,即將崩潰。
眼前的路已經變了,赤紅的血土聯想了一方高高在上的石台。石台之上看不真切,但四周幾塊巨大的石碑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但卻無一人認識,甚至不論是誰都無法記住其一絲一毫的形製。
就好像那些是本就不該流傳下來的隱秘。眾人望之不由心存敬畏,浮想聯翩。
但緊接著,四方石碑巨石俱是一震。一種無人認識,無法理解,無可猜測的氣息從石碑底下冒了出來。
眾人立刻感覺頭腦被猛敲了一下。殺子聽見了喊殺聲,衛關山聽見了戰場上的擂鼓聲,劍秋水聽見了敵人長劍出鞘的輕吟……
明明只有一“聲”,但卻讓所有人都“聽”到了自己最感到敵意的聲音。
一道幾乎是頂住頭頂巨大彼岸花象的“身影”緩緩站了起來。蒼茫古老的氣息壓下,讓眾人都不禁彎腰,就連最強的幾人也不例外。
可當眾人費勁抬頭一看,卻都驚訝無比。那道身影……
殺子看到了一手持血刀,身著長袍的老者。衛關山看見了一個將軍,滿臉獰笑,渾身上下甚至胯下的坐騎都覆蓋著厚重的戰甲……
那熟悉或陌生,千奇百怪,人人所見皆不同的身影,正是每個人心中最恐懼的——敵人。
劍秋水握劍的手開始顫抖了。瞪大的眼睛中除了驚駭,還有一分恐懼。一滴冷汗從額上滑落,險些道心不穩。
至於墮明所見……
沉寂了好一會兒的那魔只見揮劍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