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衡從自遇到了人世的險惡後,這一路下來都沒有松懈過。
到了源始山時,他都不知道是該興慶還是應該大難不死。
源始山,是整個神修大陸最高、最古老、最大的山,不同於無尚山的生靈萬物。
這座山過於宏偉、山間寧靜,就是因為靜,所以裡面究竟藏著什麽,曾經有無數個神話故事都在這裡衍生。
但唯獨沒有人敢踏足,有人說。他恐怖,有人說他是神聖的聖地不容凡人踐踏,在這裡出現的神話故事太多了,多到,讓人不容探索,喪命於此。
夜衡第一次踏入這裡的時候,都沒有想到這裡竟然這麽安靜,果真是可怕。
鳥叫都是沒聽到,但是他總感覺上空不是天。
而是霧,霧上有鶴,聲音清亮。
夜衡並沒有把自己的命看得太重,想著,早點回無善國就好,他選擇了抄近路。
他覺得自已死在什麽地方並不重要,即使是死在半路,對於他這種人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但當他踏進去的時候,後悔了。
夜衡高估了自己的輕重,可想退出來時,這就如同一個迷宮一樣,將他全權困住,在這裡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不過他找到了一個山洞,山洞裡昏暗潮濕,洞中的空間並不大,但能將他護住。
說來奇怪,夜衡平時睡非常淺,但在這洞中睡得極為舒適。
醒來時,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但應該是天亮。
山中寧靜的氣氛,如同一個石頭,壓的人喘不過氣。
夜衡踏出洞門,剛想呼吸一下空氣,可他卻頓住了。
沉重的呼吸聲在耳畔越起。夜衡臉色蒼白,聽著身後如同撕咬般的喘息聲,夜衡聽得極為清楚。
身後的野獸,將目光鎖在少年身上,四隻越發沉重,黃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夜衡根本不敢動,漸漸那聲音越發靠近,心跳不停加速,一回頭。
一雙狼牙撲咬而來。夜衡一個緊躲閃,狼撲了個空,怒吼聲音如同地獄撕裂來的魔鬼。
夜衡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轉身就跑,他看不見,只能瞎跑。
可他越跑,狼就越往後追。
夜衡本以為自己就要命喪於此,可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響,甚至是掩蓋了狼的喘息聲,是水聲?
夜衡一時疑惑,沒發現身後追逐的身影逐漸消失,他本想查看一下,誰知腳下直接踩空。
啊。
一陣慘叫在山間中回蕩,懸崖邊的身影直線下落,跌入池中。
夜衡撲騰了兩下,發現自己身處的處境後,身體下意識的極力掙扎。
嗯,嗯。可在池裡只能聽到,兩聲哼叫,他心急如焚,看不見,眼前全是黑色。
夜衡舞動雙手雙腳,想盡量遊到水面,本以為會一路順利,誰曾想手腕上一陣緊固。
兩條巨型的鎖鏈,從湖底冒出,直接將夜衡拉住,鎖鏈漸漸收回,夜衡也隨著手上的枷鎖,和身體被拉下湖底。
他先是奮力掙扎,瞬間將他拉下湖底的鎖鏈,不動啊,但手腕上的鎖鏈並沒有消但。
夜衡平複一下心情,想盡快脫離手腕上的東西。
一個巨型的身影蓋住了他,夜衡直接愣住了,甚至是忘了求生,沉重的喘息聲如雷貫耳。
那雙意味不明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眼前黑暗至極。
可他沒看見的地方一個遊動如同漩渦的人,將他牢牢困在原地,伴隨著鎖鏈的雜碎,
在無盡的黑暗中,一個龍頭朝他靠近,那黑色的龍,龐大無邊,在河的深處看不清身影。
忽然,夜衡不動了,眼皮緩緩下落,像是迎來死亡前的鳴警。
夜衡的身體漸漸落入池底,臉色變得慘白,心跳處毫無波瀾。
那巨龍只是冷眼瞧著,並沒有做任何舉動,也沒有上去將他撕咬吞食的準備。
身形墜落底處,被紅色侵蝕,池底靜的驚悚駭人。
猝然,少年的睫毛顫了顫,胸口仿佛像是有根刺一樣,扎到他身疼,不得穩定的雙眸緊閉不開。
心臟好像是直接被扎起來一樣,心慌躁動。
夜衡心口極度疼痛,不安中如同電流一樣的東西流露在池水間,胸口像是泄了氣一樣。
不遠處的巨龍,俯瞰一切,眼裡像是有了萬般光輝一樣。
宏偉巨大的龍軀,向到底快遊奔去,軀殼如同混沌一般,困住少年。
形成了如同混沌的形態,池中變成漩渦,紅色覆蓋一切。一個黑影,一道法陣,解開封印,就是自由。
夜衡心間平浮,呼吸勻稱,臉上卻是火辣辣的疼。
漸漸的他睜開雙眸,清晰的視角陌生般的映入眼簾。
他起身卻立即癱坐在地,太陽光過於刺眼,讓他下意識地去揉自己的眼睛。
像是發現了什麽,他低眼看著自己的雙手,一時震驚不語!他看見了?
仔細看,才會發現他在“抖”,整個人都在忍不住的顫抖。
他轉頭,發現自己身在一處山坡,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他還活著?
事實是他不僅活著,而且眼睛還能看見了?對於他而言, 這一切都太不可思議了。
他抬起一隻腳,撐著起身,雙腿像是好幾天都沒運動一樣,不太靈活。
走到山坡邊,挑望遠去,一座城坐立在遠處,從遠方看,那座城宏偉廣大,氣場蓬勃。
夜衡侵上寒霜的眸子,有了一絲溫度。
那是無善國的首都嘯徒城,是他背井離鄉三年的家。
那裡葬著他的父母,等他回去。
夜衡事不宜遲,起身趕緊出發,雖然不知道眼睛是怎麽恢復的,但還是回家要緊。
三柱香的時辰,他就已經到了嘯徒城,再一次走進這裡,熟悉的感覺心中翻湧。
他看著街上賣的東西,嘴角好不容易露出一抹笑。
看了看自己身上,卻只找到了幾文錢,買了一個肉包子,當拿到自己手裡的時候,他蹙了蹙眉,他聞到了,少年欣喜若狂。
狼吞虎咽的就吃了起來,當肉香的味道侵入口嗆,整整六年,再次,吃到自己喜歡的東西,高興的像個小孩。
太陽快下山的時候,他卻出城了,來到了城外不遠處的一座破舊的房屋。
這房屋很舊,像是很久沒有人住過,夜衡推開家門,裡面還是像以前一樣。
夜裡,他躺在陳舊的床上,心裡湧起一股開心,但隨之而來的是緊張,因為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還會活著。
為什麽自己的病會好,又為什麽,自己會好不動聲色地回來。
眼下一片昏暗無光,但又想,既然回來了,或許是上蒼不要讓他去死,想讓他好好活著,這麽一想,他心裡頓時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