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個子頂著蟒爺走來,也不管傷勢頗重,徑直扔到地上,疼的他咧嘴怒目。
“這家夥忒沉,又不老實。”矮個子狠狠的瞪了眼蟒爺:
“剛才威脅要吃了我呢,主人,這般不老實的混帳直接殺了罷。”
雖然臉上躍躍欲試表情,但沒有命令,卻老老實實的站在旁邊不敢放肆。
胡幽寒笑著搖頭:
“不,我要讓張兄親手了結,讓他欠我人情。”
“你要知道,人情債是最難還的。”
蟒爺臉色絕望的看著胡幽寒,也不顧咽喉塌陷,拚著命嘶喊:
“你也是妖,卻幫著人類。”
“簡直丟盡了妖族的臉面。”
“閉嘴。”沒等主人發話,矮個子跳起來給了蟒爺一巴掌,他沒有鱗片的臉頰被對方尖銳的手爪劃出道道血痕:
“現在這裡主人說了算,他就是天。”
“再亂喊,老子啃了你的蛇跟,讓你光禿禿離開。”
說著話,咧開嘴巴,摩擦上下四根粗壯略尖的大門牙咯吱作響。
雖十分憤怒,蟒爺也不敢造次,只能閉聲。
“鼠力,閉嘴。”胡幽寒一腳踢得矮子跌了個跟頭:
“我的北辰兄弟醒了。”
······
張北辰在昏魘的黑暗中摸索半天,感覺此等情景頗為熟悉,心裡莫名有些慌張。
忽然前方一亮,卻見一青年含笑站立,面容朦朧看不清臉孔,似是專為等著自己。
“你是?”他疑惑的問道。
“我的北辰兄弟,你被蛇妖打傷,被我救了。”那人笑嘻嘻的推開身旁突兀出現的一扇門:
“還需仔細檢查身體。”
“走,跟我進屋!”
門打開,光線照在那人身上,終於顯露真容。
“啊啊啊!”張北辰做了個極為駭人的夢,怪叫一聲猛然蘇醒。
入眼就看見一個賊眉鼠眼的矮子在撫摸自己的臉,他下意識的橫臂阻擋,胳膊一陣劇痛。
鼠力丟下擦臉的毛巾,眯著小眼睛回頭喊道:
“主人,你的兄弟醒了。”
張北辰發現自己躺在樹底,頭頂撐著樹枝編織的雨搭,身下鋪著厚實的毯子,與周圍粘稠濕潤的環境隔開。
胡幽寒的臉孔從矮個子頭頂顯現,安撫他不要動:
“你服了織骨紡筋丹,斷裂的手骨不需時日既可接好。”
“對對對。”矮子鼠力蹦跳歡喜說道:
“主人對張爺爺真好,不但治好了你的傷,還替你報了仇。”
順著他的指點,張北辰才發現蟒爺癱軟在泥漿中,面色死灰,四肢皆已不見,傷口斷裂處流淌的血汙混合泥濘染的身下的地面一片碧綠。
這自然是胡幽寒的手筆。
心裡大駭,不是因為對方的實力強大,而是驚訝於他的狠辣。
殺人不過頭點地,即使再大的仇恨,一刀了結便是,用不著如此折磨。
感覺身體有了些力氣,在鼠力的幫助下,他勉強撐起身子看向對方:
“你怎麽在這?”
胡幽寒有些失望:
“張兄弟,我們數日未見,一點也看不出你想我的樣子。”
“虧我還救了你。”
“你怎麽在這?”張北辰沒心思說客套話,再次提高嗓門問。
胡幽寒得意的指著矮個子“我一直都在,鼠力這些天一直跟蹤,隨時將你的行蹤報告給我。”
“是我,是我。”鼠力一蹦三尺高邀功:
“我發現你有危險,趕快去請主人,這才救了你。”
張北辰皺起眉頭盯著他:
“你到底是誰,每次出現都很詭異。”
“說什麽想結識好友,四處遊歷這些鬼話,我卻是不信。”
遠處的蟒爺抬起頭,發出淒厲嘶啞的笑聲:
“他和我一樣,是妖,想殺盡天下人類的狐妖!”
“主動和你認識,絕對沒安好心。”
鼠力一耳光抽的蟒爺狂吐血‘閉嘴。”
“張北辰,他早晚會殺了你的。”蟒爺倒進水窪,面容瘋狂,絲毫不理會倒灌入口的汙水:
“我在地獄等你,到時候再報仇,哈哈哈哈~”
想起胡幽寒的種種另類行為,張北辰明白過來,目光直視胡幽寒,眸子裡跳躍著憤怒的火焰:
“你既然是妖修,為何要來僻靜的平陽縣城,這可沒什麽修煉資源。”
“一定有見不得人的勾當。”
對方默不作聲,更加讓他懷疑自己的猜測。
終於,胡幽寒面容嚴肅的開口道:
“我雖也是妖,卻沒那閑情雅致殺人放火。”
“再說不管怎麽樣,都沒有傷害任何人,反而救了你。”
“咱們之間並無仇隙。”
手指著蟒爺:
“他與你卻實打實的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你說說,眼下誰對你的傷害大?”
沉默良久,張北辰歎氣“自然是他, 可以後······”
“那就先解決他,以後再說以後的事。”和煦的微笑又綻放於他臉上:
“你應該清楚,這世道是吃人的。”
“對敵人不要有任何仁慈之心,你不殺他,他便吃了你。”
“要讓自己成為人上人,妖上妖,必須狠!”
“不然,對不起你死去的親人。”
最後一句話如尖刀,捅的的張北辰面紅耳漲,回憶親人,內心痛苦不堪。
鼠力將一柄匕首塞進他手中,指了指蟒爺。
想起自己對馨兒的誓言,又回憶起娘親慈祥的面孔,張北辰一把攥住匕首。
緩緩站起,撐著虛弱的身子來到蟒爺面前,冷漠的看著他。
“狐妖狡詐多疑,沒有信用。”知道必死無疑,蟒爺反而鎮靜下來:
“若真相信他們的鬼話,你會死的很慘。”
“可是他不會有遺憾。”胡幽寒在他耳畔輕笑出聲:
“而你,仇都沒報,就這樣屈辱的死去。”
“說一說,誰會遺憾?”
剛才還無所謂的表情瞬間變得驚愕恐慌,蟒爺連連搖頭,說的話也顛三倒四起來:
“我不能死,我要報仇。”
“我不能死。”
及到最後,已經瘋癲,竟然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張北辰,去渴求不可能的存活機會。
張北辰緩緩蹲下,貼著蟒爺耳朵笑的很冷漠:
“死前告訴你一件事,讓你樂一樂。”
接著說出讓他肝膽俱裂的事實:
“蟒娘死時懷有身孕,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