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傻乎乎一笑敷衍道:

　　“牛二哥，我打完水四處查看，發現這蛇妖蜷縮在這裡，已經死了。”

　　“估計前天傷的太重，到是便宜了咱們發財。”

　　確認蛇妖的確已死，牛二方才壯著膽子走過來。

　　這就是妖怪，老子活了半輩子都沒見過，而今終於開了眼。

　　用破爛的衣袖捂住口鼻，他低頭細細查看蛇妖身子，而且品頭論足:

　　“這妖精果然可怕，爪子好像勾刀般鋒利，這要抓人一下，誰也扛不住。”

　　“哎呀，還是個母的呢，就是長得真醜。”

　　話雖這樣說，還是忍不住用黑黢黢的手掌捏住那團早已松垮的組織，來回揉掐:

　　“嘖嘖嘖，和人的也沒什麽不同。”

　　待看清蛇妖隆起的腹部，又是滿臉驚奇:

　　“還懷了崽子，是啥玩意兒敢這麽乾。”

　　“卻是勾的人直眼饞。”

　　看他急促渴望的神色，張北辰絲毫不懷疑，自己若離開，這家夥肯定會對蛇妖做進一步深入探究。

　　出聲打斷了對方的浮想聯翩，二人決定找莫三商議。

　　牛二搶先抬了蛇妖皮甲完好的蛇尾，將腐爛的一塌糊塗的蛇首推給對方。

　　張北辰也不嫌髒，和他抬著蛇妖趕回窩棚。

　　見到莫三，隻說自己點子幸運，發現已經死去的蛇妖，該著發大財，牛二也在旁邊作證。

　　聽了二人的描述，莫三興奮之余，看向張北辰的眼神多了幾分忌憚:

　　這小子真的那麽猛，活生生打死了蛇妖?

　　蛇妖雖然比不上虎妖、熊妖等以身體強悍見長，但畢竟是妖物，又能使毒，遠不是凡人可以抗衡的。

　　他自問憑自己身手加上腰間長刀，見到地上這怪物也只能退避而逃。

　　難道這小子已踏入武道，故意隱瞞實力?

　　狐疑的眼神不停的打量著張北辰。

　　張北辰知曉莫三不像牛二那般容易蒙騙，又看對方時不時的偷瞄自己，知道他心裡懷疑。

　　“小子，你給我說實話！”莫三臉色下沉，唰地拔刀出鞘，整張臉的橫肉似都在顫抖:

　　“這蛇妖真是你打死的?”

　　牛二心驚膽寒，他太熟悉莫三臉上的表情了。

　　平日多少個不聽話的商賈百姓被他陷害毆打，就是這般猙獰神色。

　　假裝畏懼，連連後退，張北辰終於低頭，有些氣餒的回答:

　　“我說實話，二位哥哥莫笑話。”

　　“當日蛇妖一出現，我就嚇傻了，躲在角落裡大喊。”

　　“到是前街劉家老大，後屯李家練武的後生等人勇猛，發狠將這怪物圍住。”

　　“他們鬥的兩敗俱傷，蛇妖重傷逃走，我才幸免於難。”

　　“只可惜其余人都~”

　　“那你為何說是自己所為?”莫三眼神死死的籠著張北辰全身，心裡想著主意。

　　我計劃不周，當時說錯了話唄~

　　張北辰不好意思的承認虛榮心作怪:

　　“我若不顯得自己勇猛，被人瞧不起，以後還怎麽討婆娘進家門~”

　　這番理由和自己推測的吻合，終於打消了莫三的猜疑。

　　心中冷笑:

　　家都沒了，憑什麽討老婆。

　　不過是那封賞銀給你的信心。

　　罷了，爺爺徹底斷了你的念想。

　　銀子是我的！

　　雖然心裡發狠，臉上卻沒有表露分毫，將長刀入鞘。

　　牛二在一旁暗自松了一口氣，討好獻計道:

　　“三哥，咱們趁著日頭還在，趕快抬著蛇妖下山領賞。”

　　這個建議被莫三搖頭否決:

　　“山路極為難走，何況還要帶著這個鬼東西。”

　　“等到了衙門，估計已經掌燈。”

　　用眼神威脅對方:

　　“到時候你去喊馬縣令要賞錢?”

　　牛二被嚇得一縮脖，再也不敢言語。

　　“反正妖物已除，這裡沒有危險，咱們就對付一晚，明日一早趕路。”

　　張北辰歎氣“好。”

　　心裡知道這晚不會太平。

　　夕陽漸沉，暮靄愈染，山間刮過的風都帶著淒涼陰冷的味道。

　　篝火點起。

　　橘黃色的火苗跳躍，烘熱了全身上下每個毛孔。

　　也將人心深處最隱秘的想法烘烤出來。

　　張北辰合衣躺地而眠，不一會就打起了呼嚕。

　　牛二受感染也打了個哈欠，準備睡個好覺。

　　莫三直勾勾的看著沉睡的張北辰，眼神滿是暴虐的殺氣，握住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死！”粗壯的頸部發出怒嚎，抽出長刀猛地劈出。

　　早有準備的張北辰偏頭躲過攻擊，拳頭迎面砸向對方。

　　莫三手腕翻攪，已經撲空的長刀奇妙的轉了個花兒，二次刺來。

　　逼迫張北辰不得不收回拳頭，懶驢打滾，勉強躲過攻擊。

　　前襟還是被刀鋒劃破，頓時感覺到夜的涼。

　　被動靜弄醒的牛二懵了，他不明白二人為何一言不發就開打， 嚇得大氣不敢喘。

　　張北辰心裡有些懊悔:

　　以為莫三只是個衙役，自己又已踏入武道，能輕松碾壓對方。

　　沒想到這家夥耍的一手好刀法，看似人高馬大，身手卻比自己敏捷。

　　“好小子，有兩下子。”莫三大踏步逼近，臉上猙獰的表情被篝火照的越發瘮人:

　　“我看你能躲到什麽時候。”

　　再次舉刀當頭劈來，卻被漫天沙土甩個正好。

　　張北辰揚出沙土，彎腰縮頭，趁著對方揉眼時衝過來，一拳打掉手中長刀。

　　強忍著眼球磨的劇痛，莫三朦朧間看見一個身影去撿刀，情知不好，發狠將其抱住。

　　二人揉打在一起，四條腿將地面的沙土蹬出大大小小的坑。

　　張北辰力氣極大，但不懂的丁點武道招式，全靠蠻力。

　　莫三本來刀法和敏捷身手是優勢，卻發揮不出來，也是靠力氣解決。

　　“牛二，你個蠢貨，幫我殺了他。”莫三騎著張北辰，回頭看向嚇傻了的潑皮:

　　“事成之後，咱們兄弟平分了他的銀子，以後我再給你找個活計。”

　　“牛二哥，你看到了，這莫三先動手想殺我。”張北辰雙手攥住莫三手腕，大聲呼喊:

　　“別聽他的謊言，殺了我，他也會除掉你最後獨吞銀子的。”

　　“別站錯隊。”

　　“放屁，我待牛二親如兄弟，不要挑撥離間。”莫三感覺對方力氣減小，自感穩操勝券，也就沒了好脾氣:

　　“你他娘的再磨蹭，一並結果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