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北辰看著被綠霧侵蝕的千瘡百孔的桌子,心裡暗呼僥幸。
幸好蛇妖輕敵,沒有第一時間用毒,不然自己十死無生。
危機解除,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疲倦和後怕湧滿全身。
四肢癱軟脫力,心臟緊張的幾乎要從嘴裡跳出。
還沒適應健康的身體,更不習慣和敵人搏命。
抬眼看見蛇妖的腰間纏著一塊茶杯口大小的淡黃色瑪瑙物件,上方有幾個孔洞,正徐徐向外冒著青煙。
味道初聞頗香,細品卻感覺混合了嗆人的膩味。
膩香正是從這個物件上散發出來的。
扯斷瑪瑙仔細端瞧,嚇了一跳。
哪是瑪瑙物件,分明是一顆骷髏頭吊墜,用不知什麽材質打造,托在手裡感覺頗有分量。
骷髏額頭中間刻著一個‘令’字。
待力氣恢復些,他強撐起疲倦的身子,抄起條凳做武器走出屋。
外面一片狼藉,屍體橫七豎八的幾乎填滿整個院落。
這些都是來隨禮吃席的親鄰,卻糟到蛇妖虐殺。
張北辰心裡苦痛慌亂,焦急的四處查看,心裡企盼著蛇妖在騙自己。
到最後終於死心。
門口的花轎旁,尋覓到馨兒和張劉氏的屍體。
馨兒白嫩的脖子上有兩個孔洞,血已流乾。
她臉色烏青,杏眼圓睜,筋脈突起的手緊緊的攥著半片蓋頭。
張劉氏臉上掛著驚恐,脖腔被撕開,躺在血泊中。
對生活的憧憬瞬間崩塌,他的腦子裡只剩斷壁殘垣。
破裂的希翼碎片刺的張北辰呲目欲裂,疼的他撕心裂肺的哭泣:
“娘!”
“馨兒!”
撿起新娘拚死守護的半扇蓋頭,小心翼翼的罩住馨兒的額頭,又輕輕的掀開:
“傻丫頭,答應親手給你掀蓋頭,如今卻食言。”
“是我太沒用。”
只有母親這個身份才能在死亡時感到悲痛欲絕。
只有馨兒這個名字才能在離去時痛到刻骨銘心。
張北辰發瘋般仰天嚎叫:
“你們~”
“不要拋下我。”
“玉佩,復活她們。”
他以頭搶地,即使磕的滿臉是血也絲毫不覺:
“算我求你了!”
【只有頂級功法才可以】
【抵押信用過低,沒金額不足,無法兌換】
【多進行氣運抵押,準時償還貸款,可以逐漸提高信用等級】
冰冷的回答在耳中卻如天籟之聲:
“這麽說,這世上真有讓人起死回生的功法。”
張北辰緩緩站起,眼神中灼熱的希望之火再次複燃。
狗日的世道。
你要我死,你要我亡,你要我孤獨一世。
我偏要活下去,我就要變強,我一定要親人復活!
抹去眼淚,查看自身狀態時,他驚訝的發現信息有了變化。
【體質:體質強健,靈根禁錮】。
【實力:踏入武道,淬體境六層】。
【貸款中】
【抵押信用:極低】
【抵押方式:消耗氣運(孤)(進行中)】
【貸款價值:五兩銀子】
【貸款期限:三日】
五兩銀子,償還起來不太吃力。
可以。
待看到最後一行字時,喜悅的心情瞬間消失:
【償還數額:五十兩銀子(十倍償還)】
行吧,畢竟花錢貸款救命。
自己現在無依無靠,想在亂世中生存,復活馨兒和娘親也要靠它。
這個貸款我笑著還!
終極目標遙不可及,眼前問題卻迫在眉睫的要解決。
必須按時還款,不然無法提升信用等級復活親人,自己也將孤苦終生。
可家中一貧如洗,去哪裡籌五十兩銀子是個大問題。
思來想去,目光看向記載賓客隨禮的帳本。
禮金記帳簿登記的份子錢寥寥無幾,大多數人隨的是糙米和雞蛋。
不信邪,又掂起裝禮金的布袋仔細查看。
總共不過一兩多銀子,而且銅錢居多。
根本不夠。
張北辰看著地上的死人,心裡有些猶豫。
這些人身上應該有個三瓜兩棗。
之前大家隨的是結婚的份子。
現在紅事變白事,是不是~~
猛搖頭,打消了齷齪的念頭。
不說那三瓜兩棗能不能解燃眉之急。
如果這樣侮辱死去的人,他們怎麽安息。
強盜土匪尚知道死者為大,自己若趁火打劫,豬狗不如。
張劉氏和馨兒亡魂在地下如何面對這些親戚鄉鄰?
星月掛空,玄暮彌天。
張家坐落於半山腰,周圍沒有居戶,和山下聯系頗為不便。
所以白日發生這等大事,外界竟無人知曉。
收拾一番後感覺很餓,他顧不得血汙,挑揀些乾淨的飯菜,邊吃邊琢磨。
蛇妖說是受人之托。
那時候她勝券在握,基本不可能說謊。
而且自己和她沒有仇隙,對方沒道理這麽做。
所以,造成這一切的凶手另有其人。
眼下蛇妖已死,無法到幕後黑手那裡通風報信。
那樣的話,失去聯絡的幕後黑手一定會著急前來探尋究竟。
要做的就是等待。
三更時分,冷風吹的月亮躲進雲層躲避,只剩下幾顆黯淡的星星點綴夜空。
緊閉的大門被人推開一條縫。
一個中年男人探頭望向院子。
看清院內情景後,嚇了一大跳。
心裡咒罵著霉氣,扭頭想走。
身後傳來虛弱的喊聲:
“二叔~”
中年男人聽到熟悉的聲音,眉頭緊皺,壯著膽子進入院子查看。
循著聲音,終於看清了蜷縮在角落的侄子。
此刻的張北辰披著件破舊的衣服,眼睛紅腫,目光呆滯,滿臉淚痕,甚至胸前的大紅花都褪了亮麗的色澤。
“北辰啊,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中年男子胸口起伏不定,指著牆角的一排屍體問道:
“可這······這是怎麽回事?”
“二叔,我可總算把你等來了~”
張北辰嗚咽著,踉蹌撲入二叔懷裡,邊咳嗽邊顛三倒四的述說事情原委。
新娘子竟然是一條蛇妖變得。
殺了所有人後,本以為自己也會死亡。
沒想到這個惡毒的妖婦竟然看上了自己,沒有下殺手。
聲明讓收拾的精神點,三天后她來接親。
聽了侄子的哭訴,二叔整張臉凝固,腦子更是亂成漿糊。
什麽亂七八糟的劇情~
就是腦子最野的說書先生也想不出這種劇本。
可侄子沒理由說謊,而且有屍體為證。
蟒娘怎麽見異思遷,又看上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