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暗暗長舒一口氣,勉強掩飾激動的情緒,摟住張北辰哭道:
“北辰,自從大哥病逝,我就將你視作親生兒子看待。”
“得知你大喜,路上千趕萬趕,生怕錯過日子,還是晚了。”
“沒想到家裡竟遭如此厄運。”
“嗚嗚嗚,我好傷心。”
哭了好半天才勉強止住。
抬頭看見侄子拿出記帳簿,不明白要做什麽。
張北辰托著記帳簿,滿臉都是渴望的表情,詢問對方在自己大喜之日隨多少份子錢:
“就知道你疼我,肯定不會空手來的。”
啊?
二叔愣住,萬沒想到侄子會來這麽一出。
沒特意準備啊~
又沒有合適理由推脫,雖然一肚子氣,也只能不情願的掏出五兩銀子:
“北辰啊,眼下這情景······”
話沒說完,就被張北辰奪去放入。
接著:
“二叔,我家遭遇這麽大變故,你是唯一的親人,不能不管。”
氣的二叔內心差點吐出老血:
好家夥。
一人來。
隨兩份。
真是‘三生’有幸。
四目相對良久。
隻好咬牙再掏出五兩:
“這是給弟妹······”
話沒說完,手中的銀子又被奪走。
得了十兩銀子,張北辰仍不滿足,羞澀的詢問:
“三日後,那女妖要強娶我過門,到時候的份子錢~~”
“我沒錢了。”二叔面無表情的拒絕,眼中憤怒的光越發熾熱。
似乎沒有看出親人不悅,張北辰指著冰涼的飯菜招呼他吃飯:
“你遠道而來不容易,吃個飽飯好上路。”
二叔心煩意燥,哪裡吃得下:
“沒想到咱家竟然遭遇如此荒謬悲催的事,真是~哎。”
“北辰,你沒有下山報官嗎?”
張北辰說眼下天黑路遠不方便,天一亮就去。
聽了這話,對方的面孔終於起了波瀾。
凌厲的殺意在眼角皺紋蔓延開來。
張北辰卻不知曉,背過身仰天歎氣:
“命也,命也。”
身後一道寒光劃破空氣,疾馳扎向他後心。
利刃距離身子不足半尺,持刀的手腕被一隻白皙有力的手牢牢禁錮住。
再也前進不得分毫。
二叔驚愕的看向張北辰。
侄子臉上懦弱的模樣褪去,面門冷漠,劍眉之下,兩點寒芒刺的他很不舒服。
披在身上的破爛衣服已經掉落,露出他滿是肌肉的手臂和雄厚的胸膛。
這還是自己那個走路都費勁的侄子嗎?
沒等想明白,張北辰一拳砸在他身上。
直打的他胸腔塌陷,肋骨斷裂,口吐鮮血,倒在地上無法動彈。
“你·····”他這才發覺自己小覷了常年不見的晚輩。
這小子早就發覺自己的心思,一直在演戲。
既然這樣,那蟒娘~
沒背叛自己!
得知真相的他喜憂參半。
但她蛇呢?
為什麽殺了所有人,獨留下我侄子。
難不成真如張北辰說的那樣,又見異思遷?
蟒娘啊,你既有丈夫,又有我陪伴,什麽樣的風浪沒見過,怎麽會看上我侄子這乳臭未乾的小子。
腦中猜測出各種可能,刺激的他頭痛欲裂,連連搖頭,看向侄子的眼神充滿怒意。
看其懊惱表情,張北辰心裡五味雜陳,冷冷的說話:
“看來猜的不錯,蛇妖果然是你派來的。”
“而且記得當初衝喜的主意也是你提的。”
“你好狠心。”
“蟒娘呢?”二叔顧不得身上傷痛,也不理會指責,只是焦急的四處觀望。
“你問那條蛇。”張北辰冷哼一聲:
“死了。”
說罷拖著蛇妖長長的屍體給他看。
終於看到了愛人,卻已涼透。
二叔感覺天旋地轉,渾身最後一點力氣也泄了出來,激動的連連搖頭,摟著屍身癲狂嚎啕大喊:
“蟒娘,我的心肝兒,你怎個這麽不小心,竟然被病秧子殺了。”
“沒了你,沒了未出生的孩子,我活著也沒有意義。”
“蒼天,你如此惡毒,就是要活活拆散我們。”
品味出其中蘊含的信息,張北辰頓感惡心萬分:
好家夥,蛇妖的肚子是你的傑作。
那樣的臉都能忍住~
給你能的。
許仙都自愧不如。
一腳踢止對方,詢問他這麽做到底是為什麽。
心如死灰的二叔滿面絕望淒慘神色,淒厲大喊:
“為什麽?”
“這個院子是咱們張家祖宅,大哥死了,就應該由我收回,作為和蟒娘的安樂窩。”
“張劉氏一個外人用你當令箭,死不答應,還聯合那個貧賤丫頭想長期霸佔,我不想辦法對不起家族顏面。”
還想繼續說,被張北辰斷聲呵斥:
“住口!”
“這祖宅是給人住的,不是妖人合居的亂窩。”
“你為了私利,不顧廉恥道德禮儀綱常,勾結妖鬼,害死親人和百姓, 有何臉面說什麽家族顏面?”
直罵的他臉紅頸粗,仰趟在地,失魂落魄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滿天星辰,嘴裡喃喃自語叫著蛇妖的名字。
張北辰看他不知悔改,也不浪費口舌,掏出的骷髏頭掛墜扔給他。
掛墜被下意識接住,他眯縫眼看了好半天,臉上滿是不解神色:
“這是什麽。”
“這不是你們之間的定情信物嗎~”張北辰鄙視萬分:
“都到這個地步還裝傻,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說著亮出利刃,眸中憤怒的神色越發濃烈。
“定情信物一定是吉祥富貴之物,我怎能送蟒娘這肮髒的邪玩意兒,莫要汙蔑我們之間的情愛。”
即使對方動了殺心,二叔也毫無畏懼,出口反駁後,一副解脫的樣子:
“她死了,我也活不下去;想報仇給我一刀就是,何必囉嗦。”
“還等什麽呢,呵呵呵~”
混帳,你眼裡只有殺人妖魔,哪有分毫親情懷戀。
張北辰怒極反笑:
“激怒我用刀,想讓官府發現,你可挺陰險。”
“臨死還想坑我。”
計謀被看破,二叔沉默不語,看他掏出兩枚彎鉤木刺,笑眯眯的在面前晃蕩。
“這像不像你相好的獠牙。”
“這樣死,官府就不會懷疑了。”
你小子竟然想殺我嫁禍給蟒娘。
大逆不道的混帳!
明白過來的二叔破口大罵。
忽然,聲音戛然而止。
生命氣息從咽喉的兩個血洞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