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清風拂過,家主和長老就已經出現在了祠堂的門前。
他俯瞰著台階下被青石殿修士羈押著跪伏在地的柳家眾人,心中並沒有什麽波瀾。
他並不關心來的這些人是不是老弱病殘,這些人的生死在他看來都不是很重要,他只是需要一個對黃家開戰的借口。
如今柳家也比較自覺,雖說大部分都是些沒什麽潛力的族人,但也在數量上彌補了這一點。
他知道柳家也是有能人的,知道他沒有直接滅了柳家,肯定會有其他目的,他並不擔心自己的目的被他們發現,因為他本來就沒有想要隱藏。
見其已經到來,六大殿中迅速飛出一道道身影,站立在祠堂的台階之下,這些人影最低都是練氣後期的修為。
李家族人也都反應過來,紛紛擇地靜靜站立。
唯獨李擇銘是個例外,他帶著柳琉璃一步步走向那些柳家族人。
柳琉璃從儲物袋中掏出那把青木劍將其握在手中,握劍的手因為用力過度有些微微發白。
柳琉璃的心情是惆悵的,但她知道她不能不做。
李擇銘走到柳家族長的面前掃了一眼柳家的眾人,回過身,對著家主遙做一禮道:
“昨日有柳家族人利用黃家符陣妄圖聯系本家,將我李家情報泄露,幸得家主明察秋毫,將其迅速撲滅。”
說著他指了指旁邊的柳琉璃和柳家族長繼續道:
“此兩位就是罪魁禍首,這位柳家族長,今日親自帶領柳家半數族人前來負荊請罪,
他們用他們的命!
來向我李家認錯,不知各位長輩可否接受柳家的認錯?”
李擇銘一邊說著一邊向四周拱了拱手。
青石台上的所有人都在看著李擇銘,和其身後的柳家眾人。
所有李家族人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是帶著震驚之色靜靜的看著,他們都在等著家主的決定。
他們的意見其實並不重要,柳家人的死亡其實對他們來說也不重要,他們震驚的是,這件事裡竟然還牽扯到了黃家。
並且家族這麽興師動眾的直接就宣布出來,
必然還有下一步的動作,
柳家人的死亡只是這件事的一個開始。
大家都是修仙之人,沒有幾個是傻子,除了一些剛剛接觸修仙還沒在修仙界摸爬滾打的修士還有些不明所以,其他人都能明白這件事其中的深意。
畢竟柳琉璃是家主親自挑選的人,就算是她犯了錯,也沒必要這麽興師動眾,畢竟這可是在打家主的臉,家主的臉在這麽多族人的面前被打了,怎麽能不還回去呢?
既然這是家主默許的那麽柳家的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後面就是李家和黃家之間的事了。
眾多修士都嗅到了戰爭的味道,這讓他們的血液都有些沸騰。
李家修養的太久了,是時候掀起戰爭了。
上方的李深道看了一眼自作主張的李擇銘說了一句:
“可~”
李擇銘聽到家主的聲音立刻接過話茬說道:
“既然各位長輩沒有意見那便.....”
李擇銘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看了一眼柳琉璃續道:
“斬~”
隨著李擇銘的話音落下,柳琉璃抬起手中的劍轟然向下一揮,一劍砍掉了柳家族長的腦袋。
這一刻所有的柳家人都瘋狂了,他們知道今日自己的結局,既然他們來了,就躲不掉,就算是不想來的,也能清晰認識到自己的結局。
但是他們沒想到他們會死在自家人的手上,會死在這個害死他們的人手上。
他們瘋狂掙扎著,他們要反抗,他們可以死但不能死在自家人手上。
但是他們都被李家青雲殿的修士控制著,他們的反抗沒有掀起一點浪花。
柳琉璃雙眼含淚,聽著漫天的怒罵,邁步走向下一個和她流淌著相同血液的人。
抬手.....揮劍......抬手.....揮劍......
柳琉璃麻木了,機械式的行動著。
所有李家族人也被這一幕嚇到了,他們也沒想到,會是柳琉璃來做這個執刀人。
他們被李擇銘的狠辣震驚到了,也被柳琉璃的求生欲望嚇到了。
這不難猜測,必定是李擇銘要求柳琉璃這麽做的,柳琉璃為了活命她只能這麽做。
他們覺得以後還是少招惹這個怪人為好,它不僅是個怪人,還是個惡魔,是個瘋子。
李擇尊更是心驚膽戰,這一幕幕給他帶來強烈的視覺衝擊,一想到剛才還在嘲諷他們,他的腿肚子都在發軟。
他旁邊的幾個孩童,更是不堪,一個個全都趴在地上嘔吐著。
胃裡的酸水一直向上翻湧,他死命的忍著,雙眼瞪大死死的盯著柳琉璃的動作。
李擇銘掃了一眼李擇尊,看到他的模樣倒是對其頗為欣賞。
強忍著難受也要看完這場大戲。
李擇銘掃了一圈發現有不少人都經受不住這種衝擊在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李擇銘自己其實也沒好到哪去,但是他的神識強大,他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所以讓人看起來像是一個身經百戰的惡魔。
臉上帶著點點笑意更是襯著妖邪的味道。
柳琉璃麻木的揮著劍,身上白色的玄服早已被鮮血染的鮮紅。
她握著手中沾滿鮮血的劍,繼續向下一個人走去,那個人沒有怒罵她,只是平淡的接受自己的死亡,
她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她現在的精神已經麻木了,她漸漸的開始有些瘋魔。
她臉上露出了笑,那絕美的臉帶著血跡的臉,在她的笑容之中更添了一絲美色。
她的笑容越來越大,漸漸的笑出了聲,隨著她一個一個斬下去。
她癲狂了,她大笑著,瘋魔著。
終於她斬完了最後一人。
她突然有些迷茫了,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
她看著周邊站立的李家族人,她還在笑,突然她看到了李擇銘。
鮮血已經布滿了她的全身,她伸出舌頭舔了舔手中劍上的血漬,她好像真的入魔了。
突然她提著劍飛快向李擇銘衝去,所有人都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她要幹什麽,要殺了李擇銘嗎?
感知到她的動作,七八道身影從四面八方向李擇銘這邊飛來,但他們還是慢了一步,她...離的太近了。
所有人都以為李擇銘要死了,連李擇尊都閉上了眼睛,感慨著自己又少了一位對手。
等李擇尊睜開眼睛,沒見到李擇銘人頭落地的場面。
只見到渾身是血的柳琉璃趴在李擇銘懷中沉沉的睡著了。
李擇銘抱著柳琉璃向著各位長輩遙遙一拜,轉身便抱著柳琉璃走了。
他沒說一言,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
柳家用他們半數族人的生命給了李家一個交代,柳琉璃也用自己的方法給了李家交代,她用親手斬殺自己族人的方式換來了自己活下去的機會。
今天這一場大戲就在李擇銘的背影中慢慢落下帷幕。
另一場大戲卻正要拉開幕布。
但後面的戲劇就和李擇銘無關了,這不是現在的他能參與的,他不會在其中擔任任何一個角色,連坐在台下觀看都輪不到他,他只能聽到別人的轉述。
家族是不會讓他們這些人現在就參與到戰爭的。
李擇銘抱著柳琉璃漫步在寬廣的道路上,身後青石台上的喧囂讓整個李家都動了起來。
李擇銘將柳琉璃送回家中,再出現在青石台上的時候,眾多的李家修士在六大殿中進進出出。
每個人都很忙碌,但是看到李擇銘的時候卻也都離他遠遠的。
他邁步走入和他同一批孩童的隊列中,他身上還帶著血跡的服飾,讓他在這十幾個人中顯的如此特殊。
連李擇尊都對其發怵,沒敢出言譏諷。
其他人更是離他遠遠的。
李擇銘邁步站定,對著前方一人抬手一拜道:
“擇銘見過深鵬族叔,擇銘來晚了還請族叔見諒。”
口中的謙卑並不能在李深鵬心中遮掩掉此前的震撼。
李深鵬也是家族的老人了, 比李深道還要年長幾歲,早已將境界修煉到練氣九層,現在正是在打磨法力根基的階段,
算是家族中有希望築基的一批人,像他這個階段的人在家族中不在少數。
但築基丹一直被上層門派把控,他們難有獲得築基丹的機會,只能慢慢打磨法力根基,盡量讓自己練氣階段的修煉趨於圓滿,在氣血還未衰敗的最後關頭去嘗試一把。
但家族兩百多年的歷史中,唯有當今家主一人是沒使用築基丹築基成功的。
其他嘗試者無不是身死道消。
他們這些蹉跎者,在家主看來是不可能成功的,想要築基必須要有一往無前的勇氣。
如果連這點勇氣都沒有那還談什麽築基,他們越是打磨自身就越會發現自己的不足,氣血還沒衰敗,他們自己心中的那股氣就先熄了。
所以家主直接將他們拉了出來為家族做事,在家主當家之前,這些踏步在築基門前的人,家族從來都是不會打擾他們的清修的。
都是等到氣血衰敗還沒敢踏出那一步才會被家族委以重任,畢竟他們再沒築基的希望,一身練氣九層巔峰的法力還是不容小覷的。
但是當今家主可不管那些,他是怎麽築基的他心裡清楚,他看不上這些人的蹉跎,早就把他們拉出來乾活了。
要不然家族近幾年也不能發展的這麽快,他們這些人能力還是有的,畢竟能修煉到練氣巔峰也不會是什麽庸人。
李深鵬便是他們其中算是最有希望的人,家主便給其委派了一個教導新生族人修煉的活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