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上攝魂靈境,再次來到北冥那處靠近靖遠寨的亂葬崗。
凌清乾已是神完氣足,手臂因搶收勞累所致的酸痛感也是不見,他這還是第一次在白日裡來到北冥界,兩個世界連時間竟都完全相同,也不知是否就是同一處空間。
此時靠近靖遠寨的亂葬崗處,正有不少人在呼喝著,或是攻打紫心僵,或是圍攻著噬魂飛髏,遠遠看去竟人頭攢動數倍於鬼物。
鬼物雖不算多,鬼哭狼嚎下,他們卻也戰鬥的熱火朝天、呼和不停,偶有人進入深處,驚擾了眾多紫心僵從地上竄出,惹得眾人都紛紛喝罵,忽地鳥獸散,但也會拖住少數幾頭,待眾多紫心僵回返,再繼續攻打。
這些鬼物竟不懼怕白天的大日讓凌清乾嘖嘖稱奇,不過卻也能看出眾紫心僵對大日陽光的不喜。
場中涇渭分明,似是各有地盤,那買過他反震骨玉的秦朗和曾有過一面之緣的稷下學宮慈沐等學長赫然都在不同地盤中。
倒也讓凌清乾放下心來,上次那慈沐學長以身噬鬼,為眾人贏得逃命時間,讓他欽佩不已,此時竟又到場中,想來在此界身隕,自身並不會隨之死亡,就是不知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再看場中少數領頭之人,更是一身耀眼裝備,法器義肢、火銃等層出不窮,令人羨慕,凌清乾不知規矩,就沒貿然前往,而是繞著邊緣處,向遠離靖遠寨的方向走去。
不知不覺,鬼使神差的,他就走到了秦朗所給手劄輿圖中,標記的那處毛鬼所在地。
這裡距離靖遠寨已較遠,想是白天原因,路上並未碰到什麽鬼物,自然也沒碰到什麽行人。
不知是否巧合,此處亦是一片槐樹林,不過照靖遠寨旁的槐林卻要粗大茂盛頗多。
樹林陰翳,霧氣氤氳,林深茂密,略成高嶺,此時還未到日落時分,可林間已很是陰暗,林中槐樹頗為巨大,一人懷抱很難合圍,有的甚至需要兩人方能合圍。
好一處槐林,凌清乾方一走入,便覺周圍忽然暗了下來,陰暗、濕寒、腐朽,讓人心中不安,卻又詫異的讓他有那麽一絲…親切。
剛一進林就似被什麽凶物盯上,不禁後背發涼,槐樹那灰暗色的樹皮,竟似能吞噬光亮般,令林中與林外猶如兩個世界。
恍惚來到這裡,卻不光是凌清乾食髓知味,忘不了那令人血脈噴張、妖豔、野性的嬌軀倩影,更是因為他那天在大凌官署檢索記憶時,最後看清的那個圖案或者說符號,讓他記憶深刻,那正是毛鬼的形象!
行進在林中,凌清乾謹慎觀察著四周,抽出那枚由毛鬼利爪製作的箭矢,匕首般正握於手,小心防范著,邊向前行進,邊沿途用箭矢刻下記號,以防迷失在林中。
緩慢行進還不到二十步,凌清乾忙一閃身,小心躲在一棵粗壯樹乾後,而原本無頭蒼蠅般在林中漫無目的鬼物,忽地定了定,好似嗅到了什麽似的向凌清乾藏身的樹木“和善”地望了過來。
這鬼物並未記載在那情報手劄中,凌清乾並不識得。
只見其頭生槍刺般的利角,利角烏光內斂整體漆黑,好似林中槐樹皮般吞噬著四周光線,青面獠牙,長舌外翻,炸毛的亂發隨動亂飄,隻一顆頭顱飛動,竟像極了前世鬼怪雜談中的飛頭獠。
凌清乾細細觀察四周,卻並未發現哪裡有什麽無頭屍身,也不知是這頭顱飛的遠了,還是就只有這一顆六陽魁首,想要蓋住脖子讓其自行消亡的方法也就無從試起。
這一耽擱,那飛顱似是嗅到了他的味道,已是明確了方向,漸漸向這邊飛來,且耳朵長舌呼扇外翻,船槳劃船般越飛越快,最後竟發現了凌清乾所在,直直飛來。
凌清乾臨危不懼,冷靜後退,口銜住利爪箭矢,急抽兩支箭矢,側身瞄準連珠射出,分射兩隻扇動的耳朵,來了個射人先射馬。
經過這段時間的歷練,在射藝上凌清乾自信滿滿,就等著兩箭各中目標後那飛顱失衡,再射出已搭在弦上的利爪箭矢。
兩支箭矢打著旋兒,前後而至,直奔飛顱左右耳。
“嗖!嗖!”
兩箭瞬息先後而至。
就在首箭即將命中時,那原本僵硬外翻擺動的長舌,忽然靈蛇般閃電出擊,縱是急速射來的箭矢,竟仍然能靈巧的纏繞而上,打蛇隨棍,犀利的給凌清乾表演了個口活。
那長舌緊緊纏繞箭杆,使著整顆頭顱又在箭矢的帶動下順勢擺動,正好避開了那本該射在右耳的箭矢。
這卻沒完,在凌清乾驚詫的目光中,那飛顱獨角逐漸泛起藍芒,動作竟宛如前世的鏈球運動般,甩著靈巧長舌上纏繞的箭矢原地轉了一圈後,箭矢脫舌而出!
“嗖!”
一番操作行雲流水,卻只在電光火石間,凌清乾顧不得再射出弦上利爪箭矢,急忙一個側翻,閃向旁邊一棵樹後,以躲避迅疾射回的箭矢。
若是有旁人觀看,怕是會冒出凌清乾射出的箭矢“叛變”繞著那飛顱一圈後又射向了自己的荒誕想法。
聽著擦著身子射過的箭矢在一株樹乾上嗡嗡作響,凌清乾正暗道這貨好凶,就聽著勁風再次襲來。
無奈逼得他急忙又是兩個前滾翻,倉促間狼狽之極。
“砰!”
勁風在頸後火辣擦過,一大片槐葉雪片般飄撒,隨之一股樹木焦燃的味道傳來,凌清乾狼狽的快速起身。
好大一顆頭顱就在自己翻滾身後一步處撞在了樹上,凌清乾暗呼僥幸,得回自己兩個前翻,要是隻翻一個,那長長的利角,此時怕是入了自己身上,這飛顱竟然還會預判。
後怕歸後怕,平時父親嚴厲訓練的戰鬥素養表現了出來,在快速起身的同時,凌清乾已是迅速的抽箭搭弦。
瞄準那暈頭轉向,晃晃悠悠飛起的獨角飛顱右耳就射了出去。
不待射中目標,又一支箭矢已是離弦。
“噗噗!哢!”
兩箭連中,竟透過左右耳,將那獨角飛顱釘在那樹乾上,卻是兩根紫心僵的指甲所做箭矢。
“哢哢哢哢!”
一番操作幾乎瞬息完成,此時那被撞斷的樹幹才向下倒去,不過尷尬住的凌清乾,搭在弦上的那利爪箭矢卻始終沒能射出。
隨著樹乾倒下,那飛顱隨著樹乾倒下,斜背對著他,讓他沒了射擊角度。
不過就在那倒下的瞬間,凌清乾匆匆一瞥,好似有什麽東西夾在那飛顱斷掉的脖腔中。
來不及多想,凌清乾再次正握利爪箭矢,迅速提步上前,容不得他有所耽擱,他已看到那飛顱的獨角再次泛起了藍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