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去了多久,錢離徐徐睜開眼,卻驚得險些就要激發藏於右手的斷劍。
“你這隻傻鳥,沒事學什麽蝙蝠!”
昏暗的空間內,傻鳥散發出的微弱電弧提供著照明。
但不知什麽毛病,此鳥雙足立於天花板上,瞪著兩顆碩大眼珠與那巨大無比的鷹喙看著他。
姿勢之怪,也難免錢離嚇了一跳。
且作為築基修士,本能已習慣用神識探查,可在此地,他的神識卻受到了莫大阻礙,僅周身五丈遠,若真遇到什麽突發情況,還不如眼睛好使。
“錢師弟醒了?”
正疑惑此地是哪,龍笑天聲音忽然傳了過來。
錢離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在幾丈外的高處,有著一個房間,龍笑天正從中走出,一躍而下。
“還得多虧師兄出手相救。”
錢離發自肺腑的彎腰行禮,對龍笑天的猜疑少了大半。
若是沒有對方,就算自己能在那沙牆風暴中活下來,怕是也要重傷。
“小事,師弟可感覺身體有何異常?”
龍笑天摸著飛來的怪鳥,神情頗有些嚴肅的問詢。
錢離一愣,隨即內視自身,並未看出有什麽問題。
而且在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內,功法自行運轉,法力已近乎全部恢復,精神也恢復不少,狀態處於最佳。
“三日前的那場沙牆風暴,其內居然還有著一絲傳送之力,我有所防備,勉強保持清醒,你與雷鳥卻都昏倒了。”
龍笑天說著,一步步走近,拽住了錢離的左手,凝重說道。
“我檢查過了一遍你的身體。”
錢離一聽,臉色頓時嚇得一變,身子不由得挺直,怪不得對我這麽好,沒想到龍師兄你是這樣子的人。
下意識就要說出那句‘龍哥,不要啦!’
“你可知這岩皮是從何時開始蔓延的?”
龍笑天不知眼前這位小師弟腦子滿腦子裡想的都是些什麽,語氣更顯凝重。
錢離也意識到了事況有些不對勁,低頭看去,發現在自己的左手,呈土黃之色,還有不斷的沙塵從自己的指縫中流出。
龍笑天已不用問,通過觀察錢離神色便明白了,當即屈指一彈,一道劍氣飛出,斬在其手掌上。
望著手掌流出的股股鮮紅血液,錢離與龍笑天都沉默了,不約而同看向了那隻雷鳥。
雷鳥歪著腦袋,一臉不解眼前兩位修士要對自己做些什麽。
“啁~”雷鳥嗚咽一聲,兩隻眼睛竟湧現出了一抹淚珠,縮在一個角落,捂著他那流著藍血的鳥趾,看上去很是委屈。
“龍師兄,不知你有嗎?”
片刻後,錢離率先打破了沉默。
龍笑天點頭,取出了一塊血淋淋的土皮。
錢離心驚肉跳,看了有一會,才分辨出形狀似為人的手足。
“我在發現你身體有異後,我檢查了一遍自身,發現雙手與雙腳表面有了些許土層,然後我便...”
龍笑天面露淺笑隨意講訴起了一件極其恐怖之事,怕是魔道修士,聽到都會升起幾分寒意,真是狠人呐!
“割去之後,倒不會再長出來,不過我這三日仔細留意,發現還是複發,但症狀很小,只有再積攢個月許才會與我之前那樣。”
錢離神識瘋狂掃視著自己的左手,並未發現任何異常,神色無比的難看。
這已經是第二次,他的神識欺騙了自己,讓他不由得懷疑起來,自己是不是需要一門瞳術,來應對這些詭異狀況。
暫時褪去衣服,錢離發現不僅的左手,整隻左臂都已經岩化,兩條腿也同樣如此,腹部也有不少。
陰沉著臉,錢離也是果斷之輩,割皮而已!
意念微動,那把上品木劍便飛了出來,盤旋一天后,作勢就要斬下。
“師弟不可!”
龍笑天彈出一道劍氣,將那木劍擊飛,袖袍一揮,幾具屍體出現。
“觀師弟的樣子,怕是已入了骨髓,如這人一樣,怕是削肉都會再次漲出。”
錢離眯眼看去,在辨別出其中一具屍體後,整個人好像晴天霹靂,迫切問道。
“師兄這些屍體何處得來的。”
“你昏迷之際,我去周圍幾個房間探尋,發現了不少昏迷重傷修士。”
龍笑天沒有注意到錢離有些心虛的面容,指著一具屍體道。
“其中這人應是巨劍門弟子,與師弟你一樣,幾乎全身都快岩化,可惜意志不堅定,我好心幫他,替他削幾塊肉,便趁我不注意自行冰解了。”
錢離已漸漸對龍笑天所作所為變得麻木,是將注意力落在這位巨劍門的修士上,若他沒記錯的話,此人八年前,也來過這厚土秘境。
這厚土秘境,究竟有什麽秘密?
錢離腦中閃過頭腦風暴,總覺自己少了些什麽信息,歸根到底,意識到是自己那位笑面虎二師兄。
估計那日已把自己當作死棋,是了,一個死人有必要知道那麽多嗎?
“龍師兄,此人的儲物袋能否給我看看。”
“師弟拿去便是。 ”
龍笑天手腕一翻,一個巨劍門製式儲物袋便出現在手中。
錢離接過後神識探入,果然發現了異樣。
在一個角落,孤零零漂浮著一枚金色玉簡,是巨劍門藏經閣之物。
與修士綁定,若是被俘或是遇到其他些遭遇,其上內容便會自行消散。
還有一把上品飛劍,與諸多對修行有益的丹藥。
此人錢離知道些底細,以對方的實力,定然得不到宗門的培養,說明與他一樣,都是在入厚土秘境前拿了宗門的好處。
思索間,錢離終於尋到了那塊羅盤,同樣與玉簡一樣,失去了功效。
但不同的是,此物並沒有直接自毀,若是用巨劍門的秘術激活,還是可以使用的。
權衡再三,錢離還是將此物取出,可惜的是,這人沒有蟲仙漢那樣每日寫日記的好習慣,讓他很是失望。
“師弟也無需擔心,這岩化病很是怪異,只有在晚間才會出現,算算時間,也快到消散的時候了。”
錢離挑眉,原來是這樣的嗎?
思緒回到三日前,龍笑天贈袍的時候,還是日照三竿,自己甚至用沐浴術清洗了一遍自身,他那時確信是沒有這些東西的。
記憶再回到更早,沒去那雷池峽谷之前,他倒是穿著各宗的衣飾,且非常謹慎。
晚上恢復法力與修煉,白天才會去釣魚收割其他宗門弟子的儲物袋,倒真的沒有看自己身體一眼。
現在想來,錢離隻覺如芒在刺,後怕不已,若非龍笑天發現,他怕是到死都無法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