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袋垃圾我幫你扔了哈。”
魏星來時拎著一袋田雞,走時也拎著一袋田雞,只不過是改變了形態的田雞。
那幾隻田雞死的太冤了,還不如剛才就把它們給放生了。
冉文慧沒有送魏星,坐在沙發上,看著魏星出門,電視裡他們剛剛看完的《甜蜜蜜》正在播放結尾字幕。
伴隨著防盜門咣當一聲合上,冉文慧感覺家裡瞬間變的空蕩了。
其實,家裡一直這麽空蕩,只是之前沒有對比,也就沒有感覺。
房子很大,可就算只有兩個人,也足夠填滿。
冉文慧蜷縮起雙腿,雙手抱住,下巴抵在膝蓋上,出神的聽著電視裡播放的片尾曲。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裡,開在春風裡。”
“在哪裡,在哪裡見過你,你的笑容這樣熟悉,我一時想不起,啊啊啊啊,在夢裡。”
魏星哼著歌,把垃圾扔進小區的垃圾桶裡,雙手插兜走出火葬場家屬院。
火葬場家屬院離火葬場很近,可以清晰的看到那根立在焚燒爐上的巨大煙囪。
夏季白天長,此時天還沒黑透,煙囪口冒出陣陣白煙,飄到天空散的一乾二淨。
“哪天不死人啊。”
魏星掏出一包春城,在嘴上叼了一根,點燃深吸了一口。
“久違的味道啊。”
這煙魏星讀大學的時候經常抽,後來也沒注意到什麽時候就不再賣了,就像有很多人,沒有注意到什麽時候就從自己的生活當中消失了。
“回家。”
魏星都重生大半天了,這才想起父母。
在魏星的生意步入正軌之後,父母便提前退休,環遊世界玩了一圈,感覺外國也就那樣,沒啥意思,買了一輛房車開始國內深度自駕遊。
重生的前一天,魏星跟父母視頻,老兩口正準備房車穿越吐魯番。
而此刻,他們剛下班回家,魏建國正在廚房做飯,徐珍在衛生間裡,把兒子放盆裡泡了一天的球鞋撈出來刷。
“爸,媽,我回來了。”
魏星就像是往常一樣回到家裡,情緒沒有什麽波瀾。
“把你衣服褲子都脫下來,正好一起洗了。”
徐珍在衛生間裡喊了一嗓子,魏星習慣性把衣服褲子脫了扔在地上,隻穿著一條褲衩回房間了。
“這臭小子,跟蛇蛻皮了似的,就不知道給我拿過來。”
徐珍走出衛生間,從地上撿起魏星的衣服,忽然發現外套上有一小片血跡。
“嗯?”
再一摸褲子口袋,從裡面掏出一盒香煙。
“老魏,老魏你快出來!”
“出什麽事了?”
魏建國拿著鏟子從廚房裡跑出來,看到妻子拿著兒子的衣服面色陰沉。
“你兒子跟人打架了。”
徐珍雙手展開衣服,把上面的血跡給魏建國看。
“啊?打架?不能吧,星星從小到大也沒人跟人打過架啊。”
魏建國一怔。
“不止打架,他還學會抽煙了。”
徐珍把那包春城展示給魏建國。
“不能夠啊,不應該啊,星星一直都挺乖啊,怎可能學壞呢。”魏建國一臉茫然。
“馬上就要高考了,你說他這個樣子還能考好了嗎!”徐珍臉色逐漸變的鐵青。
“要不然還是把他叫過來問問怎麽回事吧。”魏建國遲疑著說道。
“問了有什麽用,長的比你都高了,你還能揍的動他啊。”徐珍搖搖頭。
“長的比我高怎麽了,我揍他還不是跟打兒子似的,不對,我就是打兒子。”
魏建國有些急了,想要立刻去揍兒子一頓向老婆證明自己,被徐珍一把拽住。
“先別去,等一會吃飯的時候,咱們旁敲側擊的問一下,這孩子這段時間學習挺辛苦的,每天都要學到後半夜一兩點呢。”
徐珍猶豫著:“眼下他高考是頭等大事,千萬別影響他情緒了。”
房間裡的魏星,看到書桌上堆滿的各種學習資料,不禁回憶起當初備戰高考時的情景。
隨手拿起一本題冊,翻開看了一眼,猶如天書一般。
“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肯定是白扯了。”
魏星躺倒在床上,枕著胳膊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琢磨了起來。
通過高考上大學,那無異於是白日做夢。
但不上大學,他又能去幹什麽呢,而且也沒有任何地方比大學校園更適合談戀愛的了。
姑娘多,時間多,這個年代學校裡的姑娘還都很單純,特別好騙,呸不對,是對於感情懵懂未知。
“誒?”
魏星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前世,就在考高的第一天,彥州發生了一件轟動全國的大案。
一個精神病大清早拿著菜刀衝進幼兒園,對著正在做早操的小朋友們揮刀亂砍,造成老師一死一傷小朋友三重傷一輕傷。
幸虧兩個去參加高考的男生路過,挺身而出與歹徒殊死搏鬥最終將歹徒製服,要不然,後果更加不堪設想。
而那兩個男生受傷被送到醫院,因此錯過了高考。
當時這件事的造成的影響很大,若不是這兩個男生及時出手保護了幾十個小朋友的生命,真不知道多少家庭要面臨滅頂之災了。
兩個少年見義勇為美名立刻傳遍全國, 各級領導去醫院親切慰問,各大媒體爭相采訪。
後來,為了表彰兩位小英雄的壯舉,全國幾十所重點高校集體發布聲明,願意免試錄取這兩位少年。
最終,他們倆一個選擇了清北一個去了國防,成為國家棟梁之材。
“我要是先他們一步到達現場見義勇為,就能被免試錄取了,只是,風險有點高啊,一個不小心可能就得被噶了。”
魏星躺在床上琢磨著。
“要是提前報警,將事件扼殺在搖籃之中呢,那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估計連個像樣的表彰可能都沒有。”
“提前埋伏那個精神病,趁其不備將他製服呢?那樣倒是可以無傷立功,但是造成的影響力也會弱很多,給群眾帶來的衝擊感不夠強烈,調動不起來情緒就煽動不了輿論,那樣的話同樣沒法得到免試錄取的資格。”
“當年,就是兩個少年受傷躺在病床纏滿繃帶的畫面,讓大家了解了當時情況有多凶險,也證明了他們兩個有多勇敢,得到廣大群眾的共情。”
“開始也是先有人提出,這樣的學生應該免試進入大學,得到一邊倒的支持,後來那些高校才集體表態的。”
“所以,要想得到這個免試錄取的機會,最好的結果就是輕傷製服行凶歹徒,但是要做到這一點,我自己的力量明顯不夠啊。”
“我需要一個幫手,和一個縝密的計劃。”
魏星眼睛一眯,大腦開始運轉盤算了起來。
“星星,吃飯啦。”
母親的聲音在外面響起,語氣比平時要溫柔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