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薑生不信,現在他算是明白,很多人懷才不遇真的是沒找對行。
呂洞玄根本不應該將寄托放在純陽世家上。
有這份聚攏人才的本事,找個寺廟,信了佛祖,收集信仰,不香嗎?
……
這次回來,就是要磨練烹油六藝,提升水準,訓練神通。
唯有過硬手藝,方能在泥沼中自保。
整整十個納魂袋塞的滿滿的,剛打開一個,魂靈差點跳出來。
地府納魂袋極限數目一百,這是超負荷了。
前七個口袋,皆是如此。
仙基七層之上,才正常起來。
總之,數目恐怖。
好消息是境界不高,自己能力足夠,都能炸了。
壞消息,費腰。
“老薑,沒問題吧?”
見薑生沒反應,呂洞玄擔心起來:“我可是答應給純魂的,你可不能跑路,要是你坑鬼,我饒不了你。”
薑生極無語。
孩子,你品性這麽好,還想去一品家族冒險?
心思還是邪一點好。
“明兒到小坊裡拿魂,一次一百,少不了你的,還有,《鬼去無蹤》修煉如何了?”
見揭了短,呂洞玄立時起身:“哦,外面有人叫我,咱可說好了,明兒我去拿魂,怎麽也得給我五十糊弄糊弄....”
幾句話便沒了影子。
薑生也沒強留,這家夥真不是看書的料。
倒是覺得應該找時間點撥一下。
呂洞玄修為到臨界點,自己還不知。
體內漸凝起的本源,應該和那個功德箱有關。
這路子和正常小鬼吸油氣不一樣,像陽間路子。
日後從系統中挑一份法訣,修煉起來。
也是一條出路。
......
給呂洞玄簡略計劃一番,離了草廬,半刻鍾後回到烹油小坊。
陳設如舊,油缸處,油脂依然黑墨。
離開是呂寧兒藏於缸底,下手攪拌,心頭驟然一驚,空空如也。
有人來過?
瞬間掃視四周,油鍋,骨架,鍋灶,極是乾淨,應沒動過。
可薑生仍放不下,自從上次牛頭輕而易舉將禁製洞穿,他對地府給的免費禁製沒一點安全感。
忽然想起離開時還給呂寧兒留過暗號。
連敲三峽油缸,停頓一息後,再敲四下。
三息後,呂寧兒聲音從油缸底傳了出來:“相公,是你回來了嗎?”
“是我,薑生。”
透明虛影從地底飄出。
原來油缸底部破了一條縫,正好能讓魂靈鑽進去。
剛一出,薑生便揉了揉眼,像見了鬼。
呂寧兒模樣大變,以往清麗脫俗消失一空,全身掛滿十字瘡疤。
尤其臉上,似一刀一刀刮開,皮肉綻開,剛剛從尖刀獄受刑回來。
醜陋不堪
疤痕縫隙處盡是淤青,淤青中又是斑斑紅點,剛飄出來,一股難以言語的惡臭便撲了過來。
如今進入鬼氣十層,嗅覺略微提升,臭氣撲面而來,隻覺得惡心嘔吐。
哪像什麽大小姐,分明就是魂靈拚在一起的縫合怪。
肚子裡裝的還是臭水。
下意識想到剛剛在小廣場聽到的傳言。
純陽家小姐們,進入地府,身子裡都會安上地藏淵魂靈,再填進小鬼,最後以魂靈輔佐,秘法熔煉而成。
這種臭氣,真有幾分鬼身腐爛的味。
縫合魂靈,和剛剛烹炸的黑山姥姥相似,可又大大不同。
黑山姥姥乃主動吞吃生魂,以神通煉化。
呂家小姐卻是外法強行灌進身體,如丹丸煉製。
這種魂靈雖能帶先天陰煞,可因縫裝而成,生來便要受諸魂噬體的苦楚。
根本沒法修煉,生下來作用只能是淨化純陽。
這種女人......
根本算不得女人的。
上次抽了呂寧兒一點腎陽,卻是機緣下將對方魂靈表層的加工偽裝撕去,眼下所見到的才是魂靈根本面目。
如同剖開機械表皮,露出內核。
知曉前因後果,倒也不厭煩。
況且他本身頂著黑燈頭顱,五大三組,兩鞋拔子腮幫,一根怪尾。
倒和一身瘡疤絕配。
“醒來幾時了?”
呂寧兒儼是知曉此刻面貌,不敢抬頭,只是怯聲說道:“你離開時,我已醒了,只是身子虛,沒能說話。”
“三天了,小坊沒來過外人吧。”
“來過,那個叫呂洞玄的每一個時辰就來敲一次門,探問相公你回來了沒,吵鬧的很。卻是沒曾主動破門而入。一天前有個牛頭過來,說是要到陽間辦差,和你敘敘舊,我見禁製松動,用劍在缸底破了個洞鑽了進去,正巧呂洞玄來了,說你受甲字獄邀請演舞,不在家,才斷了心思。期間陸續也有小鬼過來,可見你禁製關著,只是瞧瞧,不曾打擾。”
說著掏出一封書信,信面上蓋著牛蹄印。
果是牛頭所留,內容倒極簡,叮囑薑生好好籌備,他到陽間乾活去了。
輕瞥一眼,一口旱魃火燒了。
牛頭生意不靠譜,應對法子也有,手頭事務閑下來,找到陳玄風。
他在二重獄路子廣,況且陽間買賣富得流油,由他經營便是。
自己不做,也別絕了別人的路。
不管不顧,一心炸魂,其他事高高掛起。
“藏的不錯,就是信拿的冒失了些。”薑生警告,“純陽世家對你力道加重,二重獄不少小鬼秘密行動,其中有陽間手段,露了馬腳,對伱極不好。”
“我知道,這幾日總心神不寧,似有血脈感應,我是魂體,血脈之力大減,不過,最好還是盡快炸了我,總覺得肚子裡有東西要出來,那玩意兒可怕。”呂寧兒滿是希望瞧著薑生,“上次我覺得很痛,我越痛,效果越好,你那舞對我是有奇效的,可還不夠,油溫實在太低,我能感覺出來,油溫再高點,那東西就出來了。”
薑生苦笑。
應是地藏淵的玩意兒。
粗粗估計和黑山姥姥層次差不多,甚至要高一些。
現在水準完全不夠。
“你會煉丹嗎?”
突兀詢問讓呂寧兒有些不解:“你想成煉丹師?那種職業在陽間很吃香,可地府聽說有了肉身後才會有鬼丹。”
薑生搖了搖頭,將甲字獄情況和煉油所裡見到的一切一一說明。
“我們小鬼的極品屍油都是你們陽間供的,你說可笑不?”
呂寧兒似想到什麽:“我倒在祠堂裡見過銅鏡,當時不曉得什麽,原是溝通地府,祠堂裡就有丹書和陣法,可是我只顧著學針繡了,沒多看。”
“可惜了極品屍油。”
“有什麽可惜。”呂寧兒嬉笑道,“以你能耐,煉出應沒問題吧。”
“我?我能煉出極品屍油?”薑生覺得聽了最大笑話。
“有什麽不可,你都能把我炸到這個地步,煉點屍油怎麽了。地府裡就是那些鬼頭頭,見了生魂都害怕的緊,你可不一樣,見面時想法子趕我走,那時我就知道你不一般,現在瞧著我眼光沒錯。”
沒想到自己在呂寧兒眼中能力這麽高,可事實還是事實。
他是唯物主義鬼。
“那可是極品屍油。”
“啥子極品,我可聽家主說過,給外面做交易的都是街邊上賣的散方,只要是個煉丹師就懂,末流貨色,只有地府裡才覺得寶貴,我看那屍油連品都入不了。你要是在陽間,我覺得至少是個天級煉丹師,皇朝都要搶的那種。”呂寧兒捧人一點也不臉紅,反而很自在,“再說,有我在呢,煉油我不懂,可我能進油鍋裡給你反饋啊,男女搭配,還怕煉不出區區屍油!”
只是末流,連品級都算不上。
這麽差?
可我這水平。
等等....
烹炸魂靈我能獲得記憶的,烹炸越精細,記憶越清楚。
一千多隻魂靈裡,總有煉丹師吧。
多讀些記憶,再爆點丹書。
若加上呂寧兒
說不得我真能配出來。
剛得了書畫界小神通,因胸中無點墨,無法衍生空間。
或許先拿幾個儒生積累點文墨。
立時打開納魂袋,對一眾雜七雜八魂靈笑聲說道:
“有讀過書的嗎,麻煩冒個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