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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生相之識人相》3閻宣明的降生
  鏡頭一轉,在大衝頭村,閻家此時熱熱鬧鬧。在閻家六間小石房內,眾人在堂口兜兜轉轉,臉上帶著緊張與激動,等待著嬰兒的啼哭聲。特別是閻顯軍,更是在臥室外不停踱步。“四弟,你別晃悠了,我眼都快花了。”閻家三姐的丈夫陳宗明說道“弟妹沒事的,她身體倍棒,當時你選她做媳婦不就是看上人家屁股大了嘛。”

  大家聞言哈哈大笑,紛紛寬慰閻顯軍“是的呀,四弟,弟妹肯定沒事的。”

  就在大家心情稍顯放松時,產婆從產房出來了,懷裡抱著塊厚厚的紅的碎花布,布裡包裹著一個嬰兒。產婆大聲唱到“恭喜恭喜,恭喜閻家老四喜得貴子。”

  大家轉睛望去,就見產婆眉開眼笑“母子平安,恭喜閻家,賀喜閻家,喜得貴子”眾人這才回過神來,這孩子不哭不鬧就這樣出生了。

  “這娃兒怎個不哭呢?”突然一個聲音從角落傳來,原來是閻家大姐的女婿陳海發聲“我家那孩子出生那哭聲可是響亮,哇哇的,這娃兒怎個沒有聲呢?”

  那產婆聞言,答道“有的孩子剛出生的確不哭,沒事的,看我劉產婆的,我劉產婆接生二十余年什麽事沒有遇到過呀!”劉產婆邊說著手邊揚起,自信十足,輕輕往孩子屁股墩子一拍……

  天上烏鴉嘎嘎飛過,留下了……

  屋內氣氛尷尬,劉產婆尬著一笑“剛是怕把孩子打疼了,這次保證不出差錯!”說著又往孩子屁股墩子上一拍,這次大家都能感受到那拍擊聲音大了些許,也等待著那獨屬於嬰兒的哭聲。

  可是……天上烏鴉又嘎嘎飛過……

  這是產婆可能是臉面上掛不住了,又揚起了巴掌,準備重重的給這屁娃的屁股來一下。就在她即將下手時,產婆看著孩子那明亮的眼睛轉悠一下,隨即就是一聲嘹亮的哭聲。

  此時產婆的右手仍揚在肩膀以上,她左手抱著孩子,可見她反應也快,順著那高舉的右手指向了孩兒他爹,“孩兒他爹,不來看看你這娃子?”

  “哎,好嘞好嘞!”閻顯軍語氣中帶著激動,趕忙向媒婆身上湊,顫顫的伸出雙手,小心翼翼的從媒婆手中接下了孩子。

  只見此子皺皺巴巴,像一個紅皮耗子一般,閻顯軍看著這略顯醜陋的娃子,輕皺眉頭,口頭念念叨叨“這娃兒是長這個樣子的?”

  有經驗的婦人在旁邊接話“小孩都這樣,長兩天長開後就漂亮了。”

  聽聞此話“那個,三姐,你幫我抱一下!”閻顯軍說道“我去看看我媳婦。”

  閻顯軍他三姐接過孩子,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抱進臥室。就見閻顯軍此時握著他媳婦夏梅的手,輕聲說道“媳婦啊,你給我閻家生了個大胖小子,我閻家有後了呀!”“媳婦呀,你辛苦了。”“媳婦呀,巴拉巴拉……”

  “把孩子抱來我看看”夏梅臉色蒼白,聲音疲憊而溫柔,略帶沙啞的說道“看看我的孩子長什麽樣?”

  “好嘞好嘞!三姐!三姐!”閻顯軍向三姐招呼“把兒子抱來給我媳婦看看!”

  “來了來了!”閻顯軍他三姐閻顯淑抱著孩子走到床旁,微微彎腰,在夏梅頭旁用手拖住孩子。

  夏梅頭偏過去,看著這個剛剛出生的小生命,只見這孩子眼睛閉合,皺皺巴巴,小嘴和鼻子微微呼吸。“這就是我的孩子呀!”

  ……

  劈裡啪啦劈裡啪啦,爆竹燃放的聲音如此響亮,那紅紅火火的紙花隨著火藥的爆炸四處紛飛,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濃濃的火藥味,令人神清氣爽!

  “恭喜恭喜!恭喜閻家喜得貴子!”各位來客陸陸續續的到來,嘴巴裡說著喜慶的話語。

  “感謝感謝!”“哎,三姑你自己找個坐處,招待不周,希望諒解!”“四大爺好久不見!”“趙長輩能來我家是蓬蓽生輝呀!”“陳哥,你就別笑話我了,哈哈哈”閻軍忙前忙後,但臉上不見絲毫疲憊,全是欣喜,沒辦法,這是孩子的滿月酒呀,這是他第一個孩子,第一個兒子的滿月酒呀!

  突然,大姐閻國群她丈夫陳海對閻顯軍說道“李家到了,顯軍你去迎接一下!”

  “哦哦,好嘞,陳哥!”閻顯軍應到,步履匆匆,迎接李家的到來。

  李家可是這大衝頭村最有錢有權的兩個家族之一,還有一個是周家。在大衝頭村,甚至是雙加鎮,周家可謂是最有權勢的,生意大,官府裡面也有人,但是周家前幾年全家搬遷,去了更大的城鎮生活,隻留下老祖宅,時不時有人回來打掃看望一下。那麽李家就成為了現在還生活在這大衝頭村最有錢的人家了,雖然李家官府無人,但架不住有關系啊,用錢也可以砸出一定的交情嘛!

  “李家二爺,萬萬沒想到您竟然親自參加小兒的滿月酒,令我家可是蓬蓽生輝呀!”閻顯軍滿臉堆笑。

  “閻家四子,嗯,恭喜了,閻家這次生了個大胖小子,你母親總念叨著閻家三房無後,這次她可以安心了。”

  在大衝頭村的閻家也是從外地搬遷而來,到閻顯軍這裡是第三代,閻家老祖育有三個兒子,閻顯軍是其三子那一脈的。閻顯群是二房那一脈的,其父叫做閻成勳,然後閻成勳的三個孩子全是女兒分別是閻顯群,閻顯富與閻顯靈。陳海是閻顯群的丈夫,也是閻成勳的唯一的上門女婿,但他們兩丈人關系不好,受夠了上門女婿的苦,這些暫且不表……

  閻家大房閻成貴,生有一兒一女,男的叫閻顯今,女的叫閻顯淑,是的她和閻顯軍的親三姐閻顯淑同名。

  閻家三房閻成章,育有三女一男,大姐叫閻顯淑,二姐叫閻顯蓉,三姐叫閻顯瓊,四子就是閻顯軍了。

  “李家二爺您請,李家各位公子也請!”

  “閻老四,閻老么!你別搞,什麽李家公子呀!當不得公子一說。”說話的是李二爺之子李澤明,他年歲與閻顯軍相差無幾,平日裡兩人關系好,時常一起玩鬧。

  “好嘞好嘞,澤明哥,這不今兒高興嘛,說兩句場面話撐撐!”

  “你這小子,這下有媳婦有兒子了,可以收收心,該顧著家庭了。”

  “是的是的,澤明哥你說的對!”

  ……

  天公不作美呀,臨近中午,天色漸暗,像是要下雨了一般。

  隨著滿月酒午宴的開始,道道佳肴從幫廚手中傳遞而出,也不叫佳肴,不過就是家常菜中多了幾分葷腥,較之往常菜品仍是美味幾分。唉~~誰叫閻家不是一個世家大族呢。

  閑話少表,在內堂之中,閻家三房家主閻成章與家母田氏正和一老者交談,該老者眉毛似白雪,飄飄而上,右眼眼角有白翳,左眼眼睛炯炯有神,蓄了個關公長苒,,配上一身洗的輕微發白的青衫,整個人看起更是仙氣飄飄。

  該老者是這鎮上的半仙兒,人稱和半仙兒,主營就是算算命啊,測測風水啊,取取名之類的業務。用老者的話來說“信則有,不信則無嘛”,“大家來是來討個好彩頭的。”盡管老者都這樣說了,但是鎮上的人逢年過節,或遇重要的娶嫁婚殤,搬家遷墳等大事還是習慣找和半仙兒來上那麽一卦。

  老頭的卦也是時靈時不靈的,大方向上還是靈的,不然也不會讓鎮上的人養成這習慣呀。其他遠方的人聽了半仙兒有時算的靈的卦,也有遠道而來求上那麽一求的。

  老者旁邊帶了個小娃,名叫和大材,是老者的孫兒,亦是徒弟,跟著老者學者這些半神半鬼的事兒。老者經常給來辦事的人說“以後我駕鶴西去後,這行當就留給我這孫兒了,他的本事可不比我小。”

  聽著這話的人也恭維兩句“和半仙兒後繼有人呀”,但內心其實都不怎麽相信,畢竟這少年才多大呀,又能學多少半仙兒的本事?不是嗎?

  閻家家主閻成章說“和大師,我孩子的生辰在此處了”說著遞上一張紙條,上面正是孩子的生辰。只見這紙條上寫著,甲辰龍年戊辰月戊戌日。老者看著這字條,眼帶疑惑,又看了眼閻成章,看著他神色不成作假。也是,誰用這種事來找自己的茬呢?

  於是老者認真思索,右手掐了一掐,又看了看這生辰,對應著這八字。

  片刻之後,叫隨行將紙筆帶上,提筆寫下三字“閆志遠”,這正楷的字規規矩矩,方方正正。寫完後和半仙兒問閻成章,“此名如何?志遠,我希望此子志向高遠,能成大器。”

  “嗨,我這粗俗老頭哪懂這些,您老看著辦唄!老頭子我相信大師!”

  和半仙兒聽聞此言,也是呵呵笑道“那我再想想,看有沒有更好的名字,畢竟呀,這名字與人的一生很多時候都是綁定的!”

  “對對對,大師,您多想想,取個吉利點的名字就成!”

  “師父,志遠這名字可以是可以,但這戶人家是姓閻,不是閆。”

  “哦,是哪個閻?”和半仙兒說著看向閻老頭。

  “是閻王爺的那個閻。”閻老頭說道,“怎麽了?”

  “哦哦,沒事沒事,我把你家的姓搞錯字了,我在想想。”和半仙兒表面平靜說著,內心卻在想:難辦了,這生辰陽月陽日,偏偏又是甲辰龍年,陽年,嘿,這姓還是閻王爺呢!難辦了,要不取個先賤名好養活?閻狗蛋兒?閻鐵栓兒?閻么人?……(這賤名是玩笑我室友的,哈哈哈,畢竟他馬叫我材狗過去,材狗過來的。)

  和半仙兒思考著不自覺的看向了他孫子,和大材,只見此子面色蒼白,特別是嘴唇更是沒有了血色。和半仙兒眉頭一皺,對閻成章與田氏說道,“我先去上個廁所。”

  說罷一個眼神示意,就帶著和大材出了內堂。

  “你可是又用了那法門去測算?和你說了多少次,少用少用,那玩意兒折命的!”

  “你看看我這眼睛,有一隻都快瞎了,你這娃子為什麽就不聽勸呢!唉,天欲絕我何家呀!”

  “怎的家族就傳下來這法門呢?……”

  和半仙兒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爺爺,此子與我有緣!”

  “有緣有緣,你次次都說有緣,他給你錢啦,還是你欠他情啦。

  有元才有緣,你娃兒曉得不啦!我們這行講究的是嘛?等價!等價!這人家他會給你多少錢啊,值得你去折命?”和半仙兒怒氣衝衝,可見這種事和大材沒有少乾。

  “爺爺,你誤會了,這次是我冥冥之中的感覺”和大材神色一正,突然說道“仿佛是一種指引?”

  “真的?”看和大材神色不是作偽,和半仙兒半信半疑。

  “是的,爺爺,這次我的感覺無比強烈,自我修仙“窺人世”以來從未有過如此強烈之感,爺爺你竟然沒有察覺嘛?”

  “我只是覺得此子命理不好,姓為陰,生辰為陽,關鍵是這陰陽不和,陰陽想衝,活下去怕是有些艱難,成年之後倒是會順一段時間,但也不長。若不能逆天改命,也是活不長久的人。”和半仙兒也是神色凝重的說道。

  “爺爺,你這可能沒有看全,此子命理朦朧,但是他天賦可能是我見過最高的人,我似乎在他身上感覺到了天地賜福!”

  “什麽!你說什麽!天地賜福!怎麽可能?你折了什麽看到的?”和半仙兒滿臉震驚,隨之又是焦急,忙向和大材手腕抓去。

  “沒有折,只是冥冥之中的感覺,我也不敢太過窺探,畢竟我還想安享晚年呢爺爺。”和大材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可別學你爹那樣!”和半仙兒把了他孫子的脈,放下了那顆懸著的心,隨即又說到“那不妨小小的結個善緣,讓我來稍稍窺探窺探這孩子,嘿嘿!”

  聽聞這嘿嘿,和大材無奈的癟了癟嘴,爺爺總是這樣,又菜又愛玩。自己修行的差,時不時的要來顯擺顯擺,不然怎麽會算卦時靈時不靈的,但又怕死,大一點的迷霧他看見扭頭就走,生怕折了點什麽。

  算了一輩子下來,也就眼睛有點毛病,和大材懷疑那眼睛根本不是爺爺說的那樣是算命折進去的,而是在那青樓客房偷窺時眼睛粘了點什麽汙穢導致的。畢竟那次爺爺去青樓算卦,(爺爺自己說的是有人邀請他去青樓算卦),回來眼睛就腫著了,具體什麽情況和大材也不可知,就是帶去的銀子少了那麽一點點。

  只見和半仙雙手掐訣,步伐微調,嘴裡念念有詞,突然,很突然,和大材看見爺爺眼睛沁出了鮮血,緊接著身子倒了下去。和大材連忙上前扶住,掰開其嘴巴喂了他一顆藥,又為其運氣治療。過了半刻,和半仙悠悠醒轉,對和大材說的第一句話是“玩了一輩子的鷹,最後被鷹啄了眼,媽的,這次虧慘了!”

  “那爺爺,你看到了什麽?”

  “看到了個鬼,黑乎乎的一片,什麽都看不見!這次可是虧慘了,我右眼徹底看不見了!”“蒼天啊,大地啊,你不公呀!老子,,”當和半仙兒正準備對上天怒罵一通時,他忽然想到了什麽,“老子是蒼天的兒,是大地的子……”極盡洋溢之詞,說著說著還跪倒在地,不斷磕頭,磕的是碰碰作響。

  和大材凌亂在一旁,內心吐槽,不是吧,這罵兩句沒事吧,雖然是學這個的,對天地感應靈敏了點,但上天也不會管你這些雜事呀。天底下罵賊老天的多了,它管不過來的。

  “嘿嘿,多拜一拜天地,他說不定多讓老頭子我活個一天半晌的。”和半仙兒從地上怕起來,也不尷尬“我和某人除了父母隻跪天地這有何不妥!”那語氣可是鏗鏘有力!

  “爺爺,上次王縣長來給你六十幾兩銀子時你也磕了唔唔唔”和半仙兒捂住了孩童的嘴,念叨著“衣食父母也是父母,衣食父母也是父母呀!”

  ……

  和半仙兒梳理了一下自身,收拾了血跡等汙穢,說道“好了,來說說正事,我算了算閻宣名這個名字如何?”

  “可以是可以,但總覺哪裡不妥?”

  “不妥你個大頭鬼,老子的一隻眼睛換來的名字還不妥!媽的,虧慘了虧慘了!”

  和大材在旁思索片刻說到“不如把名字改為明字吧!如何?”

  轟隆!天地炸雷!龜龜我怕……

  和半仙兒聽聞驚雷“要下雨了,我們去給閻成章和田氏商量商量這個名字吧。”……

  “老閻啊,你看閻宣明這個名字如何?希望你的孫子能夠明明白白的過這一生!”

  “可以可以,辛苦和大師了!”

  “嗐,沒事,我和半仙兒的名頭那可不是吹出來的,這名字我精挑細選, 定能祝你孫子平平安安,出人頭地!”

  “平平安安就好了啊,咱這人家不求出入頭地,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睦睦就好了。”

  “那好,這名字就這樣定下來了。”和半仙兒話音剛落,外面的毛毛雨也就紛飛了起來。

  “得嘞,那和大師,這取名錢多少呀?”閻成章問到。

  “嗨,我與這孩子有緣,八個銅板兒就可以了!”

  “好的好的,和大師,這八個銅板您收好,這次就辛苦您和大師了!”

  “好說好說。”……

  這滿月酒吃過,算命二人組也就回了鎮上,在途中,和大材問到“爺爺,為什麽這次只收八個銅板,上次在劉家大院可是要了一千二百個銅板呀!”

  “這就是孫子你還不會的人情世故了,劉家大院有錢,一千兩百個銅板也就灑灑水啦!再說劉家好名,一千二百個銅板買個好名人家開心還來不及呢!可閻家呢?人家一天辛苦隻掙20來個銅板,還有,這不是給那孩子結個善緣嘛!這命呀,信則有不信則無呀。”

  “再說了,這不是還吃了一次滿月酒嘛,嘿,還沒有開錢的呢!……”

  和大材聽著這些話,若有所思,緩緩點頭。

  隨著那場下雨在下午三點下過,道路稍顯泥濘,但雨水混合著泥土的清新,卻又令人神清氣爽!

  雨過天晴,在閻家吃過晚飯的二人迎著西下的夕陽,步履矯健的返回鎮上。那微微陽光打在和大材的身上,從背後看去,仿佛此人向著太陽走去,全身紅光盡顯,似掌管著洞天,神聖,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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