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個小時的時間,已經開始讓她有些開始依賴面前這個比她大上幾歲的哥哥。
這是她第一次在一個陌生人身上感覺到溫暖。
徐澤和她說了很多事情。
說了未來,說了她以後的規劃,說了她要走的路。
但唯獨沒說,兩人以後是否還能見面。
她依稀記得,小時候爸爸臨走前,也是和她說了這麽多。
“你下學期就高三了,學習任務繁忙,再加上你還要去參加集訓,肯定不方便見面,等你畢業,你畢業我們再一起出去玩。”
徐澤說的這句話很不負責任。
就好像一個家長和自己的小孩說,等你學期末考到班級前五,我就帶你去遊樂場,是個不會實現的約定。
對於白溫妤來說,徐澤絕對是她人生路上一個坎,還是不見的比較好。
他想的是,年少時期的變化這麽多,興許再過一年,女孩會遇見新的人,她不會再記得自己,等再想起,也僅僅只是記憶中一粒塵埃。
“嗯!我肯定好好學習,好好畫畫,到時候像徐澤哥哥一樣考上大學,然後再去找你一起玩。”
聽到白溫妤的話,徐澤咬了口手中的漢堡。
他突然覺得今天開封菜的雞腿肉好像有點炸過頭了,沒那麽好吃。
在他的記憶中,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騙白溫妤。
女孩以前也問過他同樣的問題。
“澤哥,以後我們還能見面嗎?”
那時候徐澤已經被女孩強烈的愛意壓的喘不過氣來,一心隻想分手。
他說的是:“我們倆各自回去冷靜冷靜,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或許當時白溫妤已經感受到了什麽。
在學校樓下,她抱著自己不松手。
她說她能感覺到,要是現在不抱,以後就都抱不到了。
徐澤沒推開她,但也沒再像以前一樣,伸手回抱住她。
正是從那天開始,徐澤開始故意躲著白溫妤。
兩人沒能再好好見過一面。
徐澤並不後悔和白溫妤分手。
他只是後悔當初為什麽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便和她在一起。
從而傷害一個如此喜歡他的人。
後來徐澤有過很多女朋友,但都沒再有過這樣的感覺。
因為他明白,就像他沒那麽喜歡那些女孩一樣,那些女孩也沒那麽喜歡他。
所以就算分手,他也從來都沒傷心愧疚。
“嗯,這次回去後,先讓你媽媽幫你請假,先不去學校。”
不去學校,自然就見不到那些爛人。
等白煙幫白溫妤找好集訓的學校,他們就更見不到了。
他相信,憑借白溫妤的性格,換到一個全新的環境後,肯定能迅速恢復過來。
重新變成他印象中那個開朗活潑的二次元中二少女。
興許會比那時候的印象更好。
“好,回去我就和她說。”
白溫妤點頭應是。
有徐澤在身邊,曾經那些對她而言天大的問題好像都算不上什麽事情。
他的話不僅讓她安心,同時也讓她找到了可行的解決辦法。
看著眼前明媚笑著的徐澤,白溫妤第一次希望時間慢一點,再慢一點,要是能停在這裡就好。
可惜時間就像她曾經遇到的那些苦難一樣,從來都不聽她的話。
兩人吃完最後一個薯條,眼看著也到了分別的時候。
徐澤看了眼手機,他現在走,剛好能趕上最後一班車回家。
“到家給我發消息。”
徐澤指了指手機。
為了不讓白溫妤聯系他,剛才他甚至想留下一個假的手機號。
但想了想也沒什麽必要。
興許他越是神秘,反而會引起小姑娘的注意。
他稍微正常一點,疏遠點,兩人可能很快就淡下來了。
“沒問題,我家就在旁邊,幾步路就回去了,不用擔心。”
白溫妤很想送徐澤到車站,甚至想跟著他一起離開。
但她也只是想想。
“徐澤哥哥,再見。”
她能看出來,徐澤不想讓她這麽做,在徐澤面前,她想當個善解人意又聽話的孩子。
“嗯,再見。”
徐澤拿好手機,從椅子上站起身,他朝身後的座位揮揮手,轉身離開開封菜。
往前沒走多遠,他好像預感到什麽一樣,下意識轉頭朝身後看去。
如他所想般,白溫妤果然在開封菜門口乖巧地站著,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見他回過頭,平靜的小臉露出欣喜的表情,朝這邊揮了揮手。
眼前的景象讓徐澤好像回到兩人還在談戀愛的時候。
每次他把白溫妤送回女生寢室,小姑娘都不著急上樓,而是站在樓下默默地看著他,好像要把他的身影永遠刻進腦海裡一樣。
就連最後分手那次也一樣。
抱完後,徐澤轉頭便走。
只剩下白溫妤站在原地,久久不願意離開。
就好像他們見的每一面都是這輩子最後一面。
徐澤深吸一口氣,他突然意識到,不他希望,這就是兩人最後一次見面。
如同曾經無數次一樣,他朝身後揮揮手,沒再回頭。
坐上地鐵後,他很快收到短信,同時也在微信上收到一條好友申請。
“徐澤哥哥,我到家了。”
“嗯,早點休息。”
“知道啦!”
徐澤通過好友申請,對面發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他想了想,直接鎖屏手機,並未回復。
對方也十分懂事的沒再繼續發消息。
地鐵很快載著他來到客運站,他也剛好趕上最後一班臨江回鋼城的客車。
看了眼時間,他大概八點左右能到家,不算太晚,應該不會引起爸媽的懷疑。
在股票大漲之前,他不太想讓爸媽知道自己把五萬塊全投進股票裡了。
不過知道也沒關系,就當提前給他們打個預防針,省的知道他掙錢以後太驚訝。
睡一小覺的功夫,車開到臨江,徐澤在路邊隨便攔了一輛車,踏上回家的路。
晚上的客車沒什麽人說話,周圍一片漆黑,大家都睡著。
這讓徐澤就算下車了也不太精神。
他現在想做的只有睡覺。
他渾渾噩噩地下了車,渾渾噩噩地朝著單元樓走,渾渾噩噩地......
走著走著徐澤突然停下腳步,他站在原地,往前走也不是,跑也不是。
原本困倦的腦袋也一下子精神起來。
小區昏黃的路燈下正站著一個粉頭髮的女孩,她雙手背在身後,直勾勾地盯著面前。
徐澤和許若婉就這麽僵在這裡,誰都沒往前走一步。
“你終於肯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