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白煙的話,白溫妤甚至連頭都沒抬一下,就好像沒聽見一樣,依舊和徐澤談論著畫的事情。
最後還是徐澤主動打破尷尬。
“沒事阿姨,你要是有需要忙的,就去忙的吧,一會兒我帶白溫妤去吃飯。”
大概是剛才的經歷,白煙看起來很信任徐澤。
聽到他的話,很快便同意他的建議,放心把女兒交給他。
“吃完飯早點回家,到家給媽媽打一個電話。”
白溫妤依舊十分冷漠地面對母親的叮囑。
白煙好像已經習以為常。
她打開錢包,從中掏出一打一百塊錢,看起來大概有兩三千的樣子。
最後和徐澤說了聲抱歉後,她拿起手提包,轉身離開病房。
“抱歉,我媽媽就是這個樣子,她說走就走。”
明明說好一會兒要一起吃飯,感謝徐澤,但最後白煙還是放了他們鴿子。
對於這件事,白溫妤表面上冷漠,看起來好像什麽都沒發生,實則非常介意。
“你這個畫很好,但還是有需要改進的地方,你帶沒帶鉛筆和橡皮,我幫你改一下。”
徐澤並無接白溫妤的話。
這時候應該說些什麽呢?
難道說你母親很忙,要體諒她,還是說你媽媽其實很愛你,不要怪他。
這些話過去可能有無數人和白溫妤說過,根本不需要他來說。
更何況說了就有用嗎?說了就能改變什麽嗎?
面對徐澤突如其來的問題,白溫妤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她漂亮的桃花眼眨呀眨,好半天才突然回過神,轉身去書包裡給他找鉛筆和橡皮。
“有的,有的。”
白溫妤連說兩遍,緊接著便畢恭畢敬地把鉛筆橡皮雙手奉上。
“我又不是你的老師,不用這麽緊張,再說你就不怕我其實根本不會畫畫,直接把你辛苦畫的畫改壞了。”
見到小姑娘一臉拘謹的模樣,徐澤沒忍住逗了逗她。
眼前的白溫妤和記憶裡那個總是“澤哥”“澤哥”叫他的白溫妤有著不少差別。
現在的她更乖巧,記憶中的她會更皮一點。
“我相信你。”
白溫妤想都沒想便直接開口說道。
“你家長沒教過你,不要太過信任陌生人啊。”
徐澤嘴上依舊開著玩笑,但兩雙手已經認真起來。
白溫妤的畫看起來挺唬人的,實則在他這個專業人士眼中,漏洞百出。
“而且我還是第一次給別人看我的畫本,我知道我的畫肯定有很多問題......”
越往後,白溫妤的聲音越小。
徐澤這才想起來,現在的女孩在繪畫方面還算個業余人士。
今年高考失利,複讀後她才選擇走上藝術生這條道路。
他沒接白溫妤的話,而是認真地對著面前的畫刪刪改改,盡力在這幅畫原有的基礎上讓它更加完美。
一時間,病房中只剩下鉛筆摩擦畫紙的聲音。
白溫妤探出小腦袋湊過去看。
一開始她僅僅只是好奇,但越是看,她的表情就越發驚訝。
因為她發現徐澤說道幫她改改,並非隨便說說,而是真的有東西。
很多她畫畫時覺得怪的地方,都在對方的筆下被一點點修改。
“總體來說還是不錯的,你以後只需要在人物表情,關節還有線條上更注意就行。”
改好後,徐澤把畫本重新還給白溫妤。
接過畫本,女孩一時間被驚的說不出話來。
對方僅僅只是幾個簡單的改動,就讓她的畫看起來更加靈動,充滿生命力。
“徐澤哥哥,你好厲害!你是藝術生嗎?”
白溫妤的聲音終於不再輕柔微弱,就好像和這幅畫一樣,突然充滿了生命力。
徐澤撓了撓腦袋,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的確是藝術生,但那都是重生之前的事情。
現在的他是個地地道道的理科生。
“畫畫只是我一個業余愛好,平時隨便畫畫。”
他最後選擇了個相對裝逼的回答,看起來十分瀟灑。
什麽?你問我為什麽這麽厲害?當然因為我是個天才了。
不過徐澤不是天才,只是他後來靠這個吃飯,所以非常專業。
聽到這離譜到不行的吹噓,白溫妤明顯是信了。
她的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來。
“原來只要平時練練,也能像你這麽厲害啊!”
徐澤尷尬地笑笑,他好像無意中給小姑娘開了個不好的頭。
於是連忙糾正:“但也還是需要很多汗水和努力的。”
他相信白溫妤的天賦,畢竟這小姑娘後來在專業裡的成績也算是數一數二的。
上大學那會兒,他不如她。
“嗯!我知道,我平時除了上課,剩下的課余時間都在畫畫。”
為了證明自己的確很努力,白溫妤不斷翻動著畫本,裡面都是她畫過的各種動漫人物。
“那你有沒有走專業的想法?”
徐澤適時地把話題引導到他想要的方向。
他相信,要是白溫妤從現在開始就走上藝術生這條路,可能就不需要再複讀一年。
她本身就有很好的天賦, 藝考絕對沒問題。
白煙這個當媽的很有錢,到時候直接給白溫妤報個班去集訓,給她換個環境,就連校園欺凌的事情都解決了。
當然,藝術生集訓會去很遠的地方,甚至和他的聯系都直接斬斷了。
興許是覺得虧欠,徐澤想改變白溫妤的人生,但卻不想讓她再和他有什麽糾纏。
“我嗎?”
白溫妤有些不自信地看了徐澤一眼。
“我一直都是自己在網上自學,沒找過老師,也沒從小開始學習畫畫,是不是來不及了。”
“沒什麽來不及的。”
在他的記憶中,白溫妤就是半路出家,成績雖然不算拔尖,但至少考上了大學。
再說,白煙這麽有錢,要是實在不行,還能送出國深造一下。
等白溫妤出國,兩人更不會再有什麽瓜葛。
“只要你想,隨時都來得及,從今天開始,從現在開始。”
徐澤說了句連他自己都不信的雞湯。
但看到白溫妤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小姑娘明顯是信了
“那好,等我媽回來,我和她說一說,”
“嗯,她一定會同意的。”
就白煙那副在女兒面前謹小慎微的模樣,女兒突然有什麽要求,她樂不得的去滿足。
放下畫本,徐澤提議出去吃點東西。
一路上,他把自己曾經藝考的經驗,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訴了白溫妤。
“徐澤哥哥,我們以後還能見面嗎?”
吃完飯,白溫妤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