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少從高空中跳下。
沒有降落傘背包。
總感覺沒有安全感。
心中空落落的。
但緊接著。
身體躍入一條透明的河流之中。
漂浮在這條河上。
身體會不自覺地隨著河流飄動。
揮舞著手中的鋼叉。
擊殺擦肩而過的外星靶子。
河流急轉。
心跳飛快加速。
一瞬間,遠遠超越了過山車、海盜船。
遊樂園裡的所有項目,瞬間變成了搖搖車。
何止,飆車、蹦極與跳傘的刺激都沒有這麽瘋狂。
該死,以後再也沒辦法體驗這些樸實無華的快樂了。
正當王少得意忘形之際。
忽的!
一道白光閃過!
王少隻感覺胸口一疼。
他什麽都沒看清,只看到一片白光。
想要伸手摸向胸口,卻發現手抬不起來。
全身都沒有了力氣。
低頭一看。
胸口巨大的窟窿。
能一眼看到身後事。
王少瞪大雙眼。
隻感覺,自己還是不夠敗家。
居然,沒花多少錢,就死了。
瑪德。虧了。
王少傷得太重。
死亡得非常快。
一閉眼就死了。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了一片漆黑。
連常見的靈魂出竅看見身體都沒有。
意識熵增強行突破逆熵,形成時間扭曲的走馬燈過程也沒有。
虛無,寂靜。
無盡的漆黑中。
這世界裡什麽都沒有。
王詠的神識,飄蕩在第七識的海洋裡。
一般的瀕死體驗,就到這一步。
這時候第七識清澈,能接收到各種信息。
根據緣分與共振的差異,會出現很大不同。
再之後的過程,只有真正死亡才會發生。
再往前走,就很難醒了。
此時王詠的前六識。
已經熔化融合回第七識。
不如說前六識都是在第七識上劃出的界限。
一個人的識總量就這麽多。
哪個強些,其他的就會弱些。
王詠如今回歸了最純粹的狀態。
距離得道。
脫離宇宙。
只有一步之遙的狀態。
但他此時連最基本的意識都沒有。
此時與其稱呼‘第七識’。
也可以用‘一識’來形容。
畢竟前六個都沒了。
一切,只有本能。
無盡的空之中。
他映到了有。
如空中生花。
如眼觀虛空生幻視。
如耳聆虛空生幻聽。
如鼻嗅虛空生幻覺。
如舌嘗虛空生幻味。
如身觸虛空生幻肢。
如意守虛空生妄想。
幻有,變化不止。
忽然。
幻有成為了大恐怖。
難以形容的大恐怖。
來自本能的大恐怖。
若問業障有什麽用?
能影響接下來的遊戲難度。
面對此等累世苦業。
王詠生出了一個念頭。
在純粹的一識之上。
劃了一個圈。
逃。
一定要逃。
否則必死無疑。
我。
會消失。
王詠轉過身。
在還算純粹的二識之上。
又劃出了一個圈。
恐怖的聲音入耳。
又在三識之上加了一個圈。
順著聲音回頭看。
又在四識之上加了一個圈。
腥臭的味道入鼻。
嘴裡好像嘗到了血腥的味道。
又是兩個圈子劃下。
此時純粹的一識不見了。
並不是消失,而是被完全覆蓋。
只剩下自己劃出來的六個圈子。
而這一切的根源只有一個。
一識之中。
有‘他’的妄想心。
有‘滅’的分別心。
有‘我’的執著心。
一陰、一陽、一轉。
此為太極自然演化。
第一念不止。
苦集滅道不止。
太極化無極方休。
身後的大恐怖越來越弱。
逐漸進入王詠能接受的范圍。
天空的顏色一直都在變化。
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
各種顏色流轉過一輪又一輪。
不知過了多久。
逆熵頻率匹配成功。
王詠好像做了一場噩夢。
忽然就清醒了。
他此時感覺周圍的一切越來越清晰。
變成了清醒夢。
自己為什麽正在被一隻惡犬追?
哦,對了。
原來是因為小時候自己被狗咬過。
這就是我內心深處的恐懼嗎?
話說天空為什麽是白色的?
白色的天空?
還沒等他想明白。
天空變成了藍色。
哎呀,這才對嘛。
看起來順眼多了。
他並不知道。
這個光芒的顏色變化。
就是心境水平的衡量尺。
只是一瞬間的猶豫。
他已經錯過了直接成為神仙的機會。
再猶豫一會。
頻道的逆熵系數都要降一級。
但也能成為低逆熵世界的神仙。
所謂挑選光芒的說法。
指的就是這個。
哪有那麽好的事情?
便宜都讓有心人給佔了?
知道怎麽選光芒顏色就能直接當神仙了?
代價嘛。
肯定是有的。
拖得越久,世界逆熵系數越低。
相當於拿著普通城市打工一輩子的存款。
去原始世界的一線部落買個房。
確實能當個土神仙。
至於結果嘛。
那可兩說。
所謂六道,並沒有那麽玄乎。
同一個頻道內的三種環境系數。
高逆熵系數,中逆熵系數,低逆熵系數。
乘以體內逆熵偏高,或熵增偏高。
天人道逆熵高就平和。熵增高了就愛乾架。
人間道逆熵高就有靈智。熵增高了就愚癡。
地獄道逆熵高就饑虛施暴。熵增高了就如浮萍。
很多描寫,都是對規律的歸納總結。
至於逆宇宙。
放到這個體系內衡量。
就是不在三界內,不在五行中。
算是天外天。但也算是天。
這也是為什麽逆宇宙很難誕生子嗣。
高等靈魂不死,低等靈魂不來。
很少有對等的靈魂能共振過去。
那位置就十分尷尬。
所以在真正的修真界,打了小的來老的。
真不是一句玩笑話。
王詠轉過身。
面對自己的恐懼。
那隻,惡犬。
一隻哈士奇。
小時候家裡養的寵物。
因為咬了自己一口。
被老爹弄死了。
王詠衝上去就是一腳。
哈士奇很弱。
直接被王少一腳踢倒在地。
王少如同打了大勝仗。
得意地哈哈大笑。
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嘛!
但就在這時。
那哈士奇站了起來?
變成了哈士奇狗頭人?
它擺出武功架勢。
還會內力!
太玩賴了吧?!
王少被打到懷疑人生。
但他就不信了。
自己還打不過一隻狗子?
王少與狗子拚命。
一開始王少還能招架。
但不知道為什麽。
狗子越來越強。
越來越凶。
最後王少又被狗子打死了一次。
王少嘴角抽搐。
還真就被乾死了?
靈魂飛向空中。
飛進了天空裡。
融入藍色的光芒中。
天空不知道為什麽。
變成了洶湧的大海。
海中間有一條無限延伸的道路。
只能一個人通過。
這是一條沒有扶手的小路。
只是看著,就能讓人感到無盡的孤獨。
或許人生就是這樣。
孤獨是永恆的,長久的。
永遠都填不滿。
王少走到旁邊。
看到旁邊立著一塊大石頭。
上面亂七八糟地寫著‘奈何橋’、‘彩虹橋’、‘黃泉路’、‘求索路’、‘忘川河’、‘黃河之水天上來’、‘三生石’、‘到此一遊’……
上面的字比旅遊區的景點都亂。
王少一腳踢飛了大石頭。
罵道:
“誰特麽亂開玩笑?!”
王少看著直直飛遠的石頭。
傻眼地撓撓頭說:
“做夢的吧?我哪來這麽大力氣?我不會是真死了吧?”
一切確實就像一場夢。
到處都是不合理的地方。
但這一切本來就是第七識的觀測投射。
王少猶豫片刻。
想到自己弄丟了旅遊景點的大石頭。
不會有人把自己抓起來吧?
所以怒道:
“死都死了!重開就盡快!去特麽的七天!老子現在就走!”
但他正要上路。
就發現身上連接著很多鐵鏈。
所謂的鐵鏈不是綁在身上。
而是直接生長在體內。
拉著他無法前進。
順著這些鐵鏈看去。
他看到所有與他有關聯的人。
比如他的父母。
他老爸正在辦公,身邊還有個很漂亮的秘書。從來沒見過這小妞啊!
然後他就看見,他老爸熟練地勾了勾手指。
他們一起去了裡屋房間。
他老媽正在健身,健身教練陽光帥氣又強壯。小夥子比王少都年輕!
然後他就看見,他老媽熟練地指了指後腰。
小夥子的手開始不老實。
臥了個大槽!
王少人都傻了!
敢情這是遺傳啊!
然後王少又看到了自己的妹妹。
才上初中的小丫頭正蹺著二郎腿。
不屑地坐在一個男生背上。
那男生一臉癡迷地傻笑。
頭上頂著一瓶礦泉水。
正穩穩地往前爬。
頭上的礦泉水都不帶晃一下的!
這得下過不少苦功夫吧?
小小年紀就有這嗜好?
為什麽旁邊那男生會一臉羨慕?!
王少無比震驚。
平時真沒看出來。
他天真可愛的妹妹。
在學校裡居然是這個樣子。
王少這才覺得,自己這一家子。
真的不怎麽樣……
其他大多數鐵鏈,都可以無視。
說是無視。
但王少還是難免看到了一些早就分手的熟面孔。
她們有的已經結婚。
有的甚至在帶孩子了。
但。
有幾個小孩與自己之間,居然有鐵鏈!
王少嘴角瘋狂抽搐。
現在想給撫養費也晚了。
簡直是預料之內的驚嚇。
實際看到, 真的太恐怖了。
王少找到身上最粗的幾根鐵鏈。
蘇宇晴、蕭怡敏正抱著自己的屍體,失聲痛哭。
宋佳英、燕霏站在旁邊抹眼淚。
張雅梅癡癡呆呆。
已經在懷裡拿出一把刀子,劃向自己的脖子。
刀子被孔雲慧死死抓住,劃得她手上全是血。
苗志潔咬著下唇,紅著眼睛。
正在地面上拚命追逐著一個飛在空中的白色身影。
而德古拉與曲紫跟在苗志潔身後。
那白色的身影還在殺人。
居然是一隻狗子。
這狗子瘋了吧?殺自己幹什麽?
我作為一個大少。
整天就吃喝玩樂。
我招你惹你了我?!
王少氣不打一處來。
但也算是看明白。
蘇宇晴、蕭怡敏最看重自己。
宋佳英、燕霏心裡有自己。
張雅梅還是當年的她,寧可一起死。
孔雲慧寧可自己受傷,也要保護姐妹。
苗志潔第一時間想著,幫自己報仇。
德古拉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姐妹。
最讓他意外的是曲紫,還真會武功。
但她並不壞。
這時候別讓姐妹衝動才是最重要的。
都是些好女孩。
沒有反目成仇就好。
或許她們都有秘密。
但她們是愛自己的。
這裡面是有真心的。
這讓王少非常欣慰。
最起碼自己活一遭。
還有幾個人真心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