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逐漸停下腳步，停止了他的加速。

　　因為趙志驚恐地感覺到。自己還是能量化了。與防禦力沒有關系。

　　速度閾值，並沒有變。

　　或許對趙志來說這是一個好消息，全身能量化的周期並沒有變長。

　　但這是什麽情況?這是個什麽概念?

　　這說明趙志變成能量態的原因，並不是因為身體的自我保護。不是自身的自適應性。

　　那麽是因為什麽?難道是外在環境的自適應性?宇宙規律本身的自適應性?

　　這宇宙，難道真的有規則存在?

　　趙志眉頭緊皺，怎麽也想不明白這其中的原理。

　　所以趙志決定。回精神病醫院一趟，去向那裡的前輩們請教。

　　趙志當即拉著唐豆，直奔精神病醫院。

　　精神病醫院此時還沒到睡覺時間。只要還沒到睡覺時間，那就都可以是休息時間。

　　趙志回到熟悉的地方，心情愉悅。直接去食堂，蹭今天的晚飯。

　　趙志拿著餐盤，找到整天搖頭的老頭，問道:“我有些物理學上的問題，可以請教你嗎?”

　　“物理學?”老頭搖著頭說:“我只是個哲學家，物理學的問題嘛。你問那邊那老頭。他是咱們院裡，最厲害的物理學家了。”

　　趙志向著老頭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坐在那獨自吃著飯。

　　趙志對老頭點頭說:“多謝。”

　　老頭搖頭說:“沒事。”

　　趙志與唐豆拿著托盤，直接坐到白發老者對面。

　　老者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繼續埋頭吃飯。

　　趙志邊吃邊問:“老先生。我有件事想要請教你。”

　　“你可以叫我教授。說吧，又是哪裡不懂了?”老者習以為常地回復。

　　趙志鄭重點頭說:“老教授您好，是這樣的。我最近覺醒了一種超能力。在地面上奔跑的速度，能夠超越第二宇宙速度。但還不到第三宇宙速度。”

　　趙志說到這，看了眼老教授的反應。

　　結果老教授十分淡定。只是一邊吃東西，一邊平靜地看著他。

　　趙志心說:‘不愧是精神病醫院裡的老教授！就是見多識廣！這要換作在外面，早就大驚小怪的了！’

　　趙志繼續說:“然後我每次超越音速一定程度的時候，身體都會逐漸的能量化。完全不受控制。而且會隨著速度的增快，身體會增加能量化的進程。我今天還做過另一個實驗。我增強了自己的防禦力，讓自己的肉體不會受到空氣壓縮的負面影響。但依舊不會改變速度與能量化之間的閾值……”

　　趙志說了一大堆，包括自己之前的宇宙自適應猜測。

　　老教授一直都在靜靜地聽著。

　　直到趙志說完。老教授才默默放下筷子，重重地歎息了一聲說:“哎。終於，還是到這一天了。”

　　“嗯?”趙志沒聽懂。

　　“你的經歷。證實了我的一些猜想。但這就，說來話長了。”老教授喝了口可樂。

　　趙志對唐豆揮揮手說:“快，再去給老教授買幾瓶可樂回來，潤喉。”

　　老教授滿意地點點頭說:“只要有可樂，那就不用擔心說來話長了。”

　　趙志點頭說:“是的。”

　　“首先你要明白。所謂質量，本身就是能量的一種體現。人體構成的基本粒子非常輕，加起來遠沒有體重高。但粒子本身的動量帶來了能量，能量帶來了質量。所以質量本來就是能量。你能量化的言論，本身就不成立。”

　　趙志一臉蒙圈的回應:“哦……”

　　“但你的狀況，應該與這個沒關系。反而讓我想到另一種可能性。”

　　“哦?什麽?”

　　“講之前，我們要先明確一個概念。你可知道，量子場。”

　　“不知道。”

　　“宇宙中，時空中的每一個點，都充斥著不同層級的量子場。比如電子場、誇克場、光子場、時空場……場域被激發，就會生成粒子。組成了我們這個宇宙。”

　　“聽不懂。”

　　“哎。這都聽不懂。”老教授撓撓自己雪白的稀疏頭髮說:“你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那我們就簡單的舉個例子。現在，你把宇宙的所有時空，想象成一張平面。”

　　趙志閉上眼說:“嗯，想象好了。”

　　“現在這張平面，變成了電腦顯示器。”

　　“啊?”趙志瞬間睜大了眼說:“這跨度也太大了。哪有那麽大的顯示器?我的電腦也帶不動啊。”

　　“把眼睛閉上。繼續想象。”

　　“哦，好的。”趙志又閉上了眼。

　　“現在。這台電腦顯示器上，每一個像素點，都是由紅、綠、藍。三種顏色的晶體管組成。你可以把這三種原色，理解為三種量子場。他們不同激發態的排列組合，產生出各種不同的相互作用。構成了數不清的顏色與圖像。也就是這個世界。當然，量子場要比這複雜得多，也遠遠不止三個。”

　　趙志睜開眼問:“這世界就是這樣的嗎?”

　　老教授點點頭說:“是的。就是這樣。在這基礎上，量子場的所有變化，都會遵從規范對稱性。”

　　“是為了確保顯示器的顏色純正?”

　　“你也可以這麽理解。能量性質的躍遷，就像是一道電流經過三種顏色的晶體管。電流不管經過哪個層級的晶體管， 都要絕對遵守當前的規則，變成對應的顏色。比如光子場的規則，就是光的特性。如果光子的能量轉變為物質，它就一定會失去光的特性，具備物質的特性。因為它的量子激發態躍遷了，從玻色場躍遷到了費米場。相當於電流從藍色的晶體管，轉移到了紅色的晶體管。物質反過來轉變成光也一樣。能量、動量、電荷只要守恆，基本粒子就可以相互轉換躍遷。但性質必須是規范的，對稱的。”

　　“這樣啊。那這和我能量化有什麽關系嗎?”

　　“有關。因為你的超能力，正在試圖讓能量與動量都不再守恆。所以你之前的猜測沒有錯。這是世界本身的自適應性。世界會讓你的不守恆行為，強行轉換成守恆行為。讓你的行為，與這個宇宙，規范對稱。”

　　“可是飛機、火箭之類的，他們超越音速都沒有向著能量轉換啊?”趙志還是沒能轉過彎來。

　　“笨啊，那當然是因為他們的能量守恆啦。他們都有釋放出對應的能量，所以他們的行為就是在規范之內的。那麽你使用超能力的時候，有釋放出對應的能量嗎?”

　　“沒有。”

　　“你不守恆，宇宙就幫你守恆。就是這麽簡單的道理。所以宇宙把你當前的量子激發態，躍遷到了能承受對應速度的守恆激發態。所以我也可以預測，當你使用超能力到達光速的時候，你就可以讓時間靜止。那時你肯定會徹底化作一束光，你的所有能量都會躍遷到光子場。質量為零，時間靜止，恆定光速。這是宇宙的規范對稱規則。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