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家你好！我也是個藝術家啊！”趙志無比激動，再次握住導演的手。

　　“哦……是嗎。”導演尷尬無比。

　　“那麽你的藝術追求是什麽?你的核心是什麽?能夠透露一下嗎?我也好配合你！”

　　“啊，這……”

　　“哎呀，抱歉。藝術的核心，哪裡是一張嘴一閉嘴就能說出來的。我真是太笨了。抱歉，剛成為藝術家沒多久，還不太熟練。”

　　“……”導演沒搭話。但他的心裡在哀嚎:‘他特麽說的都是啥?’

　　“你看我的表情。你體會一下。”趙志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導演一臉問號。

　　“你看出什麽來了?”

　　導演心說:‘我看出個老家雀！’

　　“額……那個。”導演的腦細胞瘋狂運轉。

　　想想平時飯局上，同行們喝多了之後，經常扯蛋的那些套詞醉話。

　　然後他忽然表情嚴肅，用一本正經的低沉聲音回答:“你在表達自己的深度。和我的鏡頭，一樣深。”

　　“沒錯！你果然是個真正的藝術家！可以交流！”趙志十分高興。

　　導演松了一口氣。忽然很想回家。

　　趙志摟住導演的脖子，一副哥倆好的模樣。

　　“行了，我們還是來試鏡吧。”導演疲憊地說:“一切，都在鏡頭裡。你自己體會。”

　　“好！！”趙志無比興奮地豎起大拇指。

　　這才是他印象中，藝術家該有的樣子。簡直太藝術了！

　　攝像大哥有些不高興:‘我也是玩鏡頭的藝術家好嘛?’

　　他隨後又想到:‘我不是導演，而是新聞攝影師。電影記錄的是故事。而我，記錄的是真實。所以被人忽視，只能說明我足夠稱職。’

　　攝像大哥沒有說話，也沒有不滿。一切都在鏡頭裡。這才是真正的藝術家該有的交流方式。

　　趙志拿到劇本和台詞，有些蒙逼。沒接觸過啊。

　　之前培訓光訓練各種特殊技能了，把最基本的給忘了。

　　這可怎麽辦?

　　趙志張嘴，阿巴阿巴……

　　台詞磕磕巴巴，念了個稀碎。

　　“停停停！你這念的什麽玩意?”導演眉頭擰成了麻花。

　　“稍等。”趙志臉色鐵青。拿出小鏡子，許願道:“魔鏡啊魔鏡，我希望自己能有逆天的台詞功底。”

　　趙志許完願對導演示意:“抱歉，稍等。我需要醞釀一會情緒。”

　　“喂，大哥。你拿的台詞只不過是最簡單的一句日常對話，你醞釀個什麽情緒?”

　　“日常對話就不需要情緒了嗎?嗯?！”趙志略帶憤怒地質問。

　　導演一縮脖子。由於需要提前了解一下合作對象。所以之前的直播，導演也補了錄像。

　　這家夥捏水泥和捏泥巴一樣，所以還是和氣一點好。惹不起，算了吧。

　　趙志來回走動，對著劇本反覆低聲讀誦。

　　趙志逐漸找到狀態，他連續深吸了幾口氣。眼神中迸射出自信的光芒。

　　他隨手扔掉劇本，當即進行了一場即興表演:“縣長來了！鵝城就太平了！縣長來了！青天就……”

　　“等會！等會！等會！”導演倒吸一口涼氣說:“我們拍的不是那部戲。”

　　“不是這部?”

　　“怎麽可能是這部！”

　　“可我喜歡這部。”

　　“那部戲。早就特麽的拍完了！你當你是穿越過來的！來當文抄工了！版權費你交了嗎?！”

　　“額。抱歉。”趙志撓撓頭。

　　導演深吸口氣說:“我們這部電影，是一部超級英雄電影。普通人覺醒超能力那種。因為最近外國出了一部，很火。所以我們也打算出一部，蹭一波熱度。就是這樣。”

　　導演感覺，把實話說出來之後輕松多了。

　　‘以後再也不裝逼了，再也不跟神經病裝深沉了。’

　　‘藝術?狗屁的藝術！老子我，就是拍商業片的！’

　　“國產超級英雄電影?我怎麽有種爛片的感覺呢?”趙志蒙逼了，他本來打算過來大展宏圖的。怎麽讓他過來當一部爛片的主角啊?這也太大材小用了！

　　門外排隊準備搶一個龍套的演員們，忽然感到渾身一冷。或許是有什麽髒東西踩了一腳他們的頭吧?

　　導演眉頭一皺說:“別這麽說。我們這超級英雄電影也不少啊。就是去除了超能力的情節。比如黃飛鴻、葉問什麽的。都是普通人經過勤學苦練，變成超人，然後暴打外國人。不過外國人喜歡暴打外星人就是了。畢竟他們沒把我們放在眼裡，所以不會暴打我們。”

　　“普通人經過勤學苦練，然後變成超人?”趙志一愣， 然後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那不就是我嗎?”

　　“你……”導演本想反駁，但想了一想，又啞口無言:‘好像確實是這麽回事。那還虛構什麽超級英雄?直接用他不就完事了?不用做特效，造道具。這得省多少錢?’

　　但緊接著，導演又搖頭:‘不行。不夠誇張啊。他的能力還在武功高手的層級，算不上超級英雄。’

　　導演無奈地說:“那也沒辦法啊。這次出資方發話了，要求對標快銀、閃電俠之類的。山寨出一個速度超快的國產英雄。最重要的是，出資方要求必須看到接近時間靜止的鏡頭下，只有一個人能正常活動的特別體驗感。”

　　“我們的特效做得出來嗎?”

　　“廢話。就連隔壁阿三都山寨過，我們當然也做得出來。”

　　“那這種電影，我們怎麽才能拍出藝術感呢?”

　　這問題把導演問傻了，他還真沒想過。

　　導演心中腹誹:‘都說得明明白白了！蹭熱度，蹭熱度！都這樣了！還要個屁的藝術！’

　　導演崩潰了，這次不裝了。他怒吼道:“根本沒有那種東西！根本沒有藝術！就是電影！變快的特效！超級英雄！就是這樣！”

　　“沒有嗎?那我覺得，我們可以這樣。”趙志完全沒管崩潰的導演，自顧自地說:“電影，是術。想要變快，是藝。這相當於2+X=4，求未知數。那麽怎樣的核心，才能產生這樣的藝術加工呢?是什麽樣的思想與意念，才能讓人想要變得那麽快呢?”

　　導演一愣，這起源確實可以加到故事裡。不妨一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