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戲骨點點頭說:“好，那我們再往前走一步。有些電影，充滿娛樂性質，被人看完就忘。別人會怎麽評價?娛樂電影。那麽什麽才叫藝術電影?普通人都能張嘴就來，什麽有深度，有思想，看完之後睡不著覺。但拆解一下又是怎麽回事?思想，是他要表達的核心。深度，要藏的夠深才叫藝。電影，是他表達的手段，也就是術。三者加起來，就是藝術電影。這個公式你可以自己去套，用在什麽方面都適用。這麽說你能理解嗎?”

　　趙志雙眼發光，點了點頭說:“理解。”

　　“好，那我們再往前走一步。你想成為演員，那麽作為一個演員。表演的藝術又是什麽呢?”

　　“表演的藝術……”趙志喃喃自語。

　　“神態是你的表情，儀態是你的姿勢。這些是你的術。你的人生，你的經歷，你的情感。是你的核心。你所要表演的劇本，你的台詞，你的劇情，你的背景故事。是你的藝。你要用藝，圍繞著你的核心，勾勒你的核心。讓你的核心共鳴藝，讓藝融合你的核心。最後，用你的術，把這一切表達出來。這，就是表演的衝擊力。別人看你表演的角色，能看到你悲苦的一生，並認為那就是角色的一生。他們會感受到你的核心，然後哭出來。這就是我之前說的，從日記的敘事，變成了最單純的感受。讓別人通過藝，看到我的感受。這，就是表演的藝術。”

　　“大師，您這是什麽流派?”趙志崇敬地問。

　　“我是方法派演員。”老戲骨如實回答。

　　“那您為什麽沒得奧斯卡?”

　　老戲骨掏出一支煙，點上之後才說:“藝術並不值錢。藝術電影，也是最不賺錢的電影。歷史上最藝術的那些畫家，活著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慘。人生就像坐電梯。走到哪裡，要看電梯到幾層。一切都是機遇。趕上經濟騰飛，豬都能當老板。趕上好劇本，小鮮肉一樣成為明星。這不是人能決定的。”

　　“不是所有努力，都會有好結果。”唐豆忽然有感而發。

　　“唉。”趙志歎了口氣。想起自己人生中的種種。

　　王家叔侄聽完全程。王詠問:“四叔，你是業內人士，你怎麽看?他說的對嗎?”

　　王老四不屑一笑說:“狗屁。只有能掙錢的藝術，才是好藝術。”

　　王詠豎起大拇指說:“精辟，要不怎麽四叔你是老板呢。”

　　王老四也掏出一支煙，點燃說:“可不是麽。藝術追求，又不能當飯吃。想我年輕的時候，也追求過藝術。憤世嫉俗，一身傲骨，離家出走。差點沒餓死在外面。還是我大哥。也就是你爸。把我背回去的。之後差點沒讓你爺爺把我給打死……”

　　老戲骨的教學還在繼續:“作為一個演員。你能做的，就是增加生活閱歷，提高文化素養。這些都能增強你的核心。其他亂七八糟的，不要多考慮。至於我能教你的，也就只有術而已。”

　　“我感覺我會很多。”

　　“越是無知的人，越認為自己會很多。術分很多種。最基本的是神態、儀態，然後是體重與肌肉的控制。體力好，敢拚命，能抗揍。要會游泳潛水，騎馬射箭，跳傘求生，槍械射擊。還有高空落地與跑酷的技巧。還有平衡力與雜技技巧。甚至還要學一些魔術手法。但最重要、最常用的，還是武術。十八般兵刃與徒手搏擊都要學。現在的你太弱了，連花架子都拿不出手。還敢說自己會很多?”

　　“你這說的，是當特種兵，還是當演員啊?”趙志驚呆了，這演員要學的東西也太多了。

　　“要比特種兵會的更多。但不需要過於專精。演員嘛，什麽都要會一點。就連唱歌跳舞也不得不學。”老戲骨理所當然地說:“還有記憶力要好，要把手頭的劇本都背下來。閱讀理解能力也要好，否則你看不懂劇本的深意，與導演配合得也不會默契。各種外語當然也要學。既然學了外語，各地的風俗習慣和方言也要學……”

　　老戲骨越說越多，趙志越聽越驚訝。一個敢說，一個敢聽。

　　趙志還在手機上列出了學習列表，感覺比他當初的大學課程都要複雜，任務甚至比高考前夕更加繁重。

　　第二天，趙志的奇妙特訓開始了。上午學文，下午學武。

　　文有唱歌跳舞，歷史方言，求生急救，槍械構造，魔術手法……

　　武有擼鐵壓筋，游泳騎馬，刀槍棍棒，輕功暗器，跑酷射擊……

　　在趙志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他離譜的特訓基本都在全程直播。還配有12個職業解說，男女搭配雙人主持，分6組倒班工作。還有一整個演播廳的流動觀眾，只為了負責提供反應、笑聲與驚呼聲。若是課程無聊起來，主持人也沒什麽可說的。就會切他們的鏡頭，隨機抽人讓他們發布一些感想與看法。或者讀些網絡直播間的熱門評論。實在沒辦法了，就播精彩回放。完全是一副超大型綜藝的架勢。

　　趙志之前的狀況，也早就經過視頻剪輯，對外澄清了。

　　雖然還是有很多人不買帳。但更多的人，就是來看樂子的。

　　《富二代意外撞倒精神病！但因為精神病長得實在是太帥！大少竟然做出這等事！》

　　《快遞小哥逆襲翻身！逆天的明星特訓正在進行中！》

　　《超級巨星養成班！能行你就來！看看別人是怎麽努力的吧！》……

　　之類各種奇妙的熱門標題層出不窮。

　　從此以後，意外看見當初肇事逃逸視頻的人。也會因為相關度，把他們引流到這裡。

　　而看到這些的人，只會憤慨地罵一句:“真是為了流量什麽都敢做。假新聞博同情都做得出來！可恥！”

　　罵完之後，對娛樂圈不感興趣的就已經關掉了。但也有感興趣的人因此入坑。

　　不會有人同情一個被資本裹挾的明星，他不可能是弱勢群體。這是絕大多數人對此事的第一反應。

　　甚至認為之前的肇事逃逸也只是一場秀。

　　就像拍電影一樣，只不過用了攝像頭與手機的拍攝手法。

　　或者更高明一些，就是當街表演，任由路人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