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詠也不想說話。但他不說話就沒人開口了。王詠歎了口氣說:“訓練，還是要的。你要讓觀……”

　　“不要。”趙志打斷了王少。

　　王詠咬著牙說:“要的。”

　　“不要。”

　　“我特麽說！要的！你特麽！要讓！觀眾看到！你特麽的！成長！聽明白了沒有?！”王少喘著粗氣，快氣死歸去了。

　　趙志一撇嘴說:“不要。”

　　“呼。為什麽老天要如此懲罰我。”王詠一捂臉，快要氣哭了。

　　此時唐豆忽然開口:“成長也是一種表演形式，綜藝中很常見的，我們可以試一下。”

　　“哦。是表演的一部分啊，那可以。”趙志認真地點了點頭。

　　王家叔侄用興奮到顫抖的手指點指著唐豆，眼中的激動不可遏製。

　　王詠先是開口:“對對對！這才對！”

　　王老四也稱讚:“你你，你不錯！發工資！”

　　“對！發工資！”

　　“還有獎金！”

　　“沒錯！獎金少不了！”

　　“簽合同！”

　　“長期合同！”

　　“還有分紅！”

　　“一分也不會少！”

　　“還好有你！”

　　“幫大忙了！”

　　“撿到寶了！”

　　“得救了！”

　　“……”王家叔侄一唱一和，語無倫次。差點沒抱在一起失聲痛哭。

　　安排好下一步的行程，叔侄二人客客氣氣地把趙志請出辦公室。

　　趙志走在公司中，所有人遇到他都會露出諂媚的微笑。

　　畢竟都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情況。但看老總對他的親密程度，肯定不會是一般人就對了。

　　趙志立即表現出巔峰之人的高冷。微笑中透著距離，增添了一分他的神秘氣息。

　　趙志到達所謂的培訓室，見到所謂的老師。

　　居然是一位家喻戶曉的老戲骨，出演過許多電視劇與電影。

　　得過一些獎項，但沒演過主角。他是很多人的童年回憶與童年陰影。畢竟他很多時候都在演反派。

　　趙志叫不出他的名字，但就是很眼熟。所以趙志肅然起敬。

　　趙志做出戒備的姿勢。就像武打片一樣，繞著這位老師旋轉。耳邊仿佛聽到了古琴之聲。

　　老戲骨硬擠出來的和善表情瞬間僵硬。逐漸轉變成電影中經典反派的表情，殺氣凌然。然後熟練地擺出武術造型，作出回應。

　　兩人一觸即發，好像馬上就要打起來的樣子。

　　唐豆不甘示弱，邁著螃蟹步加入了這個圈子。

　　三人呈三角之勢，轉來轉去，轉來轉去。

　　老戲骨額頭上冒汗，都快轉吐了。這究竟是要幹嘛?打不打啊?

　　通過監控看著這裡狀況的王家叔侄，反而十分開心。那家夥終於去折磨別人了。

　　老戲骨眉頭一皺，後撤一步。

　　就在趙志松懈之際，老戲骨瞬間上步，一招就把趙志放倒在地。

　　唐豆驚訝的嘴還沒閉上，老戲骨上去同樣一招把她放倒。

　　老戲骨疲憊地敲了敲後背說:“還以為你們有兩下子，沒想到這麽不經打。那你們跟我繞個什麽勁。”

　　老戲骨拉來一把椅子，抖了一下衣服，瀟灑地坐在上面，蹺起二郎腿。他靜靜地看著摔在地上起不來的二人說:“公司安排我來指導新人，沒想到一下來了兩個。也不知道你們哪個是。但是無所謂。一個羊是放，兩個羊也是趕。反正我是拿工資辦事的，不怕你們浪費時間。我也不在乎你們的進度，那跟我的工資不掛鉤，教好了也沒有獎金。所以對我來說，一切都無所謂。”

　　趙志站起來說:“我本來就是藝術家，根本不用你教。”

　　老戲骨漫不經心地說:“哦，是嘛。那你會什麽啊。給我演示一下看看。”

　　趙志露出一個傲慢的表情說:“我的一舉一動，皆是藝術。只是你不懂而已。”

　　“我不懂藝術?真是天大的笑話。”老戲骨摸了一下一絲不苟的頭髮說:“既然聊藝術，那我就跟你講講我的藝術。首先你可知道藝術是什麽?”

　　“能釋放內心情感的，都是藝術。”

　　“對也不對。在我的字典裡，藝術很簡單，並不複雜。藝，是工藝的藝，是加工。術，是技術的術，是方法。而情感是核心，通過‘術’來釋放，經過‘藝’來加工。得出來的結果，才叫藝術。而你，既沒有藝，也沒有術。怎麽敢自稱藝術?”

　　“加工?方法?什麽是藝術?什麽才是藝術?”趙志看著自己的雙手，總有種熟悉的感覺。 沒錯，是精神病醫院裡，聽大家討論時的感覺，又回來了。

　　“比如我經歷過一件痛苦的事，我把它寫成日記。這表達了情感，但這叫什麽?是藝術嗎?”

　　“或許，不是?”

　　“當然不是。我經歷過的痛苦，是我的內心世界。它給我帶來一種感受。我對事件敘事，你看了之後只會覺得我倒霉，不會感同身受。這就不叫藝術。‘術’是一種表達技巧，可以是各種形式。繪畫，詩歌，舞蹈，都可以。但在這之前，一定要加上‘藝’。加工。把自己原本的痛苦掩蓋起來。之後要用反覆畫圓的方式，來隱約定位，表達出它的存在。最後再用術，把它釋放出來。這才叫做藝術。”

　　趙志蒙逼了。唐豆蒙逼了。

　　觀察著這裡的狀況的王家叔侄也蒙逼了。為什麽他們可以無障礙交流?公司裡混進精神病了?

　　王詠一拍大腿，對四叔說:“對了，我聽過這麽一個說法。天才與瘋子之間，只有一線之隔。所以他們之間的交流才會沒有障礙。”

　　王老四點頭說:“你說得對。”

　　老戲骨看著蒙逼的二人，繼續說道:“真是太笨了，那就說簡單點吧。比如有些人說話，就可以稱作語言藝術。求人辦事的過程，全程不提自己的目的。但結果，卻是把事給辦成了。別人看到往往都會讚一句，這人說話真藝術。對不對?日常生活中很常見的。此時我們再來拆解一下。辦事，是他的核心。語言技巧，是他的術。不提自己的目的，就是他的藝。”

　　趙志想了想，點頭道:“確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