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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高維的玩笑》第一百八十二章 靜氣
  多年以後。

  一座海外的島嶼之上。

  朵朵粉紅的梅花盛開。

  一陣風吹過。

  朵朵花瓣隨風飄落。

  幼童伸出手。

  抓住空中飄落的花瓣。

  中年男人抱著幼童。

  拿起石桌上飄著一片花瓣的茶。

  輕輕抿了一口。

  他懷裡的小姑娘咬著手指。

  把抓住的花瓣也放進了嘴裡。

  中年男人笑著說:

  “你也喜歡花瓣的味道嗎?”

  他站起身。

  來到一棵不高的白梅旁邊。

  只有這棵樹,是種在院子裡的。

  輕輕撫摸樹乾。

  低聲說:

  “你和她都一樣。都別急著長大。慢慢來,就挺好。”

  “蠢貨!快讓女兒把嘴裡的花瓣吐出來!”

  小屋裡傳來一個怒吼聲。

  中年男人無奈地撓撓頭。

  他試著奪走女兒嘴裡的花瓣。

  但女兒偏不給。

  越拽捂得越嚴實。

  他嘴角抽搐。

  用出內力引導。

  強行奪走花瓣。

  女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中年男人額頭冒汗,急忙哄。

  但已經為時已晚。

  只聽一聲河東獅吼。

  “譚學永!我做個飯的工夫!你連看個孩子都做不好!我還要你何用?!”

  一位清雅女子從房間中跳出。

  一掌劈向譚學永的腦袋。

  譚學永急忙運轉內力。

  接下這一掌。

  真氣對撞,勁氣四散。

  四周的梅樹晃動。

  花瓣紛紛脫落四散。

  譚學永沒好氣地加大內勁。

  把女子擊退。

  然後生氣地說:

  “冉義紅!你不要太過分!是你讓我搶花瓣的!女兒哭,也是你導致的!”

  冉義紅擼起袖子說:

  “好啊你!怪我是吧?!漲本事了?!”

  譚學永不屑一笑說:

  “哼。來啊。讓我看看你的功夫退步了沒有。”

  冉義紅皺眉說:

  “先把女兒放一邊。”

  譚學永一挺腰板說:

  “讓你一手一腳又何妨?”

  冉義紅怒了。

  運轉真氣,周身浮現出一尊修羅法相。

  但就在這時。

  一股黑煙冒出。

  二人轉頭。

  是在小屋裡冒出來的。

  冉義紅急忙撐起一層真氣護罩。

  大喊著跑了進去:

  “都怪你!菜都要糊了!”

  譚學永一背手,不屑道:

  “哼。手下敗將,不堪一擊。丫頭。看你爹我厲害吧?都沒動手,就把你娘給嚇跑了。哈哈哈!”

  小丫頭咯咯直笑。

  冉義紅怒罵:

  “你給我等著!有種你一會再說一遍!”

  譚學永哼了一聲說:

  “我就不。”

  然後轉身就單腿跳出了小院外。

  身後傳來一句帶著內勁的話:

  “有種你連飯都不吃!”

  譚學永背著身用內勁回了句:

  “我就吃。我一會兒就回來吃。”

  “早點回來!”

  “嗯。”

  雖然吵吵鬧鬧。

  但這是他們兩個。

  這幾年來最大的樂趣了。

  這裡是他們的隱居之所。

  當年。

  譚學永沒想到……

  再次見到冉義紅。

  本來打算向她告別的。

  告訴她自己打算出海。

  如果想念自己,就過來。

  如果不想念,也就算了。

  但她二話不說。

  直接就跟自己走了。

  那時自己只有一條腿。

  狼狽不堪。

  而那時。

  她還貴為一宗之主。

  或許對於宗門來說。

  她很不負責任。

  但她的情義。

  實乃天下少有。

  他們兩個很像。

  都有無比倔強的脾氣。

  否則也不會一直等著彼此了。

  譚學永單腿輕點。

  輕飄飄地飄出很遠。

  身法飄逸如若謫仙。

  或許是因為心境自然。

  這幾年的真氣修為大漲。

  比以前強得太多。

  他也不太在意。

  沿海輕點。

  一切波濤平息。

  海面平穩如明鏡。

  方圓一裡的海水。

  被他的真氣徹底壓平。

  能映出整個天空的細節。

  隨著他腳尖緩慢落下。

  鏡中一圈波瀾擴散。

  他隨波紋飄起。

  蕩出很遠。

  忽得。

  他看到海岸邊躺著一人。

  那人渾身是血。

  昏迷不醒。

  譚學永猶豫片刻。

  歎了口氣。

  低聲自語:

  “又來了。”

  這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最近外面越來越亂了。

  據說當年的葉凡。

  如今成為了不得了的大人物。

  江湖人尊其為清陽尊者。

  號稱天下第一高手。

  敢頂著這個名號。

  江湖動蕩難免。

  但至今也沒人能把他啃下。

  讓他咽下這個狂妄的稱號。

  可見他的實力確實了得。

  只是短短幾年而已。

  變化真是大啊。

  譚學永無奈。

  他一手拎起那人。

  繼續繞著島轉。

  轉了一圈。

  沒發現其他人。

  譚學永這才回家吃飯。

  他隨手把那人扔在院子裡。

  該吃吃,該喝喝。

  天下大勢。

  關我鳥事。

  飯後。

  冉義紅先忍不住了。

  用真氣把那人倒吊在樹上。

  隔空邦邦兩拳。

  直接打在肚子上。

  真氣入體翻騰。

  一大口海水吐出。

  伴隨著咳嗽聲。

  那人逐漸轉醒。

  茫然地看向眼前。

  只見顛倒的兩個人如若天仙。

  白衣傲然勝雪,凡塵蒙羞退避。

  青絲隨風垂擺,煩惱寂靜無聲。

  那人抬頭看到地上的水跡。

  明白了怎麽回事。

  用手一撐地。

  身上的真氣消失。

  他急忙跪地磕頭道:

  “多謝二位仙人搭救!”

  冉義紅安靜地坐在譚學永旁邊。

  也不說話。

  外人在的時候。

  她向來這樣。

  譚學永坐在石椅上緩慢揮手。

  霎時間地面塵土平整。

  草木低頭拜服。

  那人被真氣拖著。

  不受控制站了起來。

  整個過程。

  自然,和諧,平靜。

  渾然天成。

  那被救的人瞳孔劇震。

  急忙老老實實地抱拳施禮道:

  “在下樹青宗弟子。多謝兩位前輩救命之恩。”

  譚學永喝了口茶說:

  “樹青宗啊。聽說是青翼宗殘留後人所創。那,算是與我有些淵源了。坐下說話吧。”

  譚學永一揮手。

  一個石凳平滑地移了過去。

  並沒有邀請他上桌的意思。

  那人也沒有不滿。

  老老實實地坐下。

  急忙套近乎道:

  “原來前輩與我宗有淵源啊!那真是太好了!我乃是葉門三代大弟子!蕭雨生!再次拜謝兩位前輩的救命之恩!”

  譚學永皺眉,低聲問:

  “葉門?”

  蕭雨生很是機靈,急忙說:

  “啊!原來是前輩隱居多年,對外界之事有所不知。是這樣的。”

  他生怕對面這位前輩搞錯了。

  必須把他架住,沒淵源也必須裝作有淵源。

  “青翼宗,仇老祖。曾秘密培養五位親傳弟子,對他們傾囊相授。各個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青翼宗當年因為距離天外來客戰場太近,受到波及。滅門後這五位親傳弟子為了重振宗門,聚在一處創立了樹青宗。五位親傳各掌一門,分別為‘樹根枝乾葉’五門。雖然我們葉門,如今乃是樹青宗最弱,但青翼宗原本的傳承,就在我們葉門之中。前輩您看!”

  蕭雨生說著運轉功法。

  後背凝聚出兩道樹葉組成的青翼虛影。

  譚學永看了點點頭。

  還真是青翼宗的絕學。

  真是既熟悉,又陌生。

  譚學永略微失神。

  蕭雨生看對面大佬失神。

  也不敢把真氣收回。

  就這麽硬挺著。

  他本來就受傷。

  這麽一逞強。

  臉都白了。

  最後不得不補了句:

  “我們樹青宗每五年會舉辦一次宗門大比。三年後的宗門大比。我們一定能爭得更高的排位。不給仇老祖丟臉。”

  譚學永回過神來,擺擺手說;

  “最近江湖上又出什麽大事了?”

  蕭雨生急忙收回真氣。

  老老實實地低著頭說:

  “清陽宗的清陽尊者正式成為武林盟主。他接任武林盟主當天,創立了智慧神教。打壓一切膽敢汙蔑神族是天外來客的宗門。我們樹青宗首當其衝。損失了不少弟子。但最恐怖的是,清陽尊者隨便扔出一塊石頭。就炸平了我們的一座大殿。都這樣了,他還說:‘那塊石頭,遠遠沒能完全發揮出自己的所有威力。自己的修為還不到家。’太恐怖了!真的太恐怖了!根本就沒法贏!”

  譚學永神色嚴肅地重複道:

  “一塊石頭,炸平,一座大殿?”

  蕭雨生再度跪地,磕頭道:

  “前輩!如果您與我們樹青宗有淵源,還求您救救我們樹青宗吧!清陽尊者,簡直是江湖上的禍害啊!他還說什麽人族之中,有潛伏的怪物。它們能變成人形,誘惑人類。這不是胡說八道嘛?!簡直就是隨便找的借口啊!”

  譚學永只是淡淡地回復:

  “能變成人形的怪物。這個我也有所耳聞,是真的。”

  “啊?”蕭雨生呆愣住了。

  譚學永也不理會,只是失神地說:

  “一塊石頭,怎麽才能炸平大殿?難道是天火星爆?被他用在了外物之上?那臭小子,還真是個天才啊。”

  蕭雨生再次磕頭說:

  “還請前輩救我樹青宗!”

  譚學永歎了口氣,搖搖頭說:

  “孩子。你自己起來,早點回去吧。”

  蕭雨生哭著說:

  “前輩。您,要對樹青宗見死不救嗎?難道是因為怕了清陽尊者?”

  譚學永笑著說:

  “嘿。還跟老夫玩起了激將?換別的高手,早就一巴掌拍死你了。但我不一樣。我承認,我確實打不過他。這有什麽丟人的?看來以後見面,連我也得尊稱那小子一聲葉尊者了。畢竟他確實天下無敵。”

  蕭雨生茫然地看著譚學永。

  譚學永無奈地擺擺手,解釋了一句:

  “別看我現在看似厲害。但實際上,當年那一戰,我中了天外來客奇毒的毒針。 毒針入膚即化,無影無蹤。我至今都沒有找出毒跑到哪裡去了。所以我早就是半個死人了。沒準哪一天、哪一刻就暴斃了。”

  譚學永說著站起身,輕輕摸著那棵白色的梅花樹說:

  “所以我現在,每天都當最後一天過。我都這樣了,你還想讓我幫忙?我早就自顧不暇了。我現在每天最大的期盼,就是看到明天的太陽。而我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我的妻子與女兒。隻祈求老天爺,她們沒有中我身上的毒。這種心情,你能懂嗎?所以,你別走太近。我也就不請你喝水吃東西了。”

  蕭雨生低下頭,無話可說。

  冉義紅握住丈夫的手說:

  “我早就跟你說了。不要想那麽多。中毒,就中毒吧。大不了,我們娘倆隨你一起走。”

  譚學永輕輕握住妻子的手。

  轉頭對還跪在地上的蕭雨生說:

  “聽聽江湖事,對我來說,也只是解悶。我早就是個局外人了。孩子,快走吧。做人做事,終究還是要靠自己。”

  蕭雨生抹乾眼淚。

  跪在地上,再次鄭重地磕頭道:

  “不論如何。多謝二位前輩的救命之恩。”

  蕭雨生說完轉身站起。

  拱著手倒退走出小院。

  展開青翼,破空而飛。

  譚學永舉起茶杯。

  用真氣對空吟誦:

  “天地玄黃,崩變有靜氣。”

  “萬物主宰,渾然縹緲生。”

  “落花飄葉,逍遙歸虛塵。”

  “千愁百憂,心清隨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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