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學永感覺有些渾身無力。
這才回過神來。
發現腿上的真氣都散了。
急忙再次把穴位封住。
再失神一會。
人都要死了。
譚學永低下頭,歎了口氣。
無比哀傷地說:
“沒什麽好說的。我隻恨沒能斬殺首惡。”
他不是為自己哀歎。
他為天下蒼生哀歎。
天下蒼生與自己。
都沒有清楚地意識到。
自己正在面對一個怎樣的敵人。
連這種事都能做到。
人類真的還有未來嗎?
沒有。
一切反抗都沒有意義。
敵人實在是太強大了。
譚學永也明白為什麽自己沒有死了。
那怪物就在自己旁邊。
直接復活了它們的首領。
就是為了讓自己感到絕望。
再也不反抗。
好吧。
如它所願。
那怪物首領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說:
“首惡?你認真的?你就算去殺那些廚子,都比殺我要靠譜吧?我就是個街溜子!我是過來遊玩的!”
譚學永冷笑。
起死回生這種法術都能用在你身上。
還說你不是首領?
真當起死回生是大白菜嗎?
這種事肯定無比寶貴。
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那位強者寧可付出這樣的代價。
也要保住的人。
還用問嗎?
肯定是首領啊。
都這樣了,還在跟自己演戲。
自己在它們眼中,真的有那麽無知又愚蠢嗎?
譚學永沒好氣地說:
“哼。少騙我了。真當我是傻子嗎?”
但他剛剛說完。
就看到光罩裡面又飛出一個人。
我了個大靠!
起死回生真是大白菜!
它們究竟是什麽怪物?!
譚學永感覺渾身都麻了。
低頭一看,又在噴血。
乾脆噴死算了。
雖然這麽想。
但它還是很快把血止住。
一切已經毫無意義。
但該苟活。
還是要苟活的。
先把自己的命保住再說吧。
別的都是扯蛋。
然後譚學永就瞪著死魚眼。
心如死灰般平靜地看著光罩。
嗯,又扔出來一個。
原來最後那兩隻厲害怪物都是首領的妃子啊。
這樣就不奇怪了。
還有那個弱小雌性怪物也是啊。
譚學永實在是分不清這些怪物的臉。
所以也分不出什麽美醜。
看起來都差不太多。
算了,無所謂了。
嘿,又扔出一個。
之前一劍劈死的胖怪物。
它站到了首領身後。
難道它是首領的侍衛?
估計也得是個大將軍吧?
算了,隨便吧。
直到所有被自己殺死的怪物。
全都復活為止。
好吧。
譚學永感覺自己真是多此一舉。
過來丟掉一條腿。
丟掉真氣屬性。
差點死掉。
一隻怪物都沒能殺死。
自己的人生。
就是一場悲劇。
不,不是。
還有個人在等著自己回去。
譚學永看到光罩撤去。
復活完所有人的怪物。
一點事都沒有地站在那。
難道它連一點消耗都沒有嗎?
那怪物沒有理會自己。
或許已經忘記了吧。
它一揮手。
所有怪物化作一道流光。
飛入遠處的光罩中。
譚學永再看周圍。
空空蕩蕩。
只剩下他自己。
孤零零一個人。
好像剛剛的一切都是一場幻覺。
但他的腿與真氣屬性卻再也回不來了。
譚學永苦笑一聲。
單腿跳著飛向空中。
少一條腿。
真氣發射的數量少了一倍。
身法跟著降低了不少。
但身體也輕了不少。
他想先回白梅宗。
最起碼找些藥。
把傷口處理一下。
這裡距離白梅宗不太遠。
不如說,有些太近了。
也不知道自己的宗門。
有沒有受到波及。
在熟悉的地方。
熟悉的山上。
落地之後。
看見的。
只有一片瘡痍。
白梅宗。
沒有了。
那些不成器的弟子。
也已經不在了。
譚學永沒有過於激動。
第一件事是確認一下自己的腿。
他生怕自己太激動。
把自己流血流死。
然後他單腿跳著。
踏入白梅宗已經倒塌的山門。
一瞬間。
他隱約看到一個看門的小夥。
但走上去。
一切破碎消失。
原來,那只是自己的幻覺。
只是熟悉的感覺在作祟。
死寂的安靜。
沒有問好聲。
很多熟悉的房屋。
都已經倒塌。
地上、牆上、台階上。
還能看見紅色的血跡。
一片,又一片。
那些孩子們。
死了不少吧。
蠢貨。
抵抗什麽啊?
直接快跑啊!
平時那麽沒骨氣。
這時候逞什麽英雄?
真是蠢!
蠢死了!
譚學永閉上眼。
忍住淚。
深吸口氣。
宗門的大殿。
理所當然。
值錢的東西都搜刮乾淨。
譚學永走到自己的宗主石椅後面。
發現暗格都被人砸開了。
小金庫都沒能保住。
走向後殿。
藏經閣內。
宗門的典籍全都不見了。
這反而讓他松了口氣。
看來不是所有弟子都死了。
因為藏經閣有自毀能力。
外人進入會把所有的書都毀掉。
書本沒了。
這能說明不是摧毀。
而是弟子們把這些帶走的。
雖然違反了門規。
不過。
帶走就帶走吧。
能讓自己知道。
還有人活著。
就是個天大的好消息了。
總比都死了好。
只是一些功法而已。
能有什麽大不了的?
大不了。
以後全天下修士都會隱身。
都能學到落梅掌。
都能真氣凝劍。
又能怎樣?
不也挺好?
大家都能比以前更安全。
也算是白梅宗。
最後為天下武林。
做出的微薄貢獻啦。
如果是以前。
譚學永肯定想不開。
但現在。
他是真的不在乎了。
反而會感到欣喜。
最後。
他慢慢來到後院。
看到那棵。
從小伴他長大的梅花樹。
有他家好幾代人記憶的樹。
但。
只見它的樹枝散落一地。
樹乾上有一個半圓形的弧線。
直接轟斷了整個樹身的上半截。
譚學永屏住呼吸。
緩慢移到旁邊。
顫抖著手,撫摸那焦黑的灼燒。
這是天外來客的長武器造成的攻擊痕跡。
他用很低的聲音說:
“我沒走。你卻先走了。看來你明年不會開花了。真可惜。”
傷感了好一會。
譚學永看到地上的樹枝。
忽然笑了。
他輕輕拍著樹乾說:
“老夥計。你向來都比我更堅強。我會換個地方把你的樹枝種下。跟我走吧。我們搬家。白梅宗,已經沒了。我們該走了。”
譚學永在地上撿起一根狀態最好的樹枝。
用真氣包裹滋養,扛在肩膀上。
然後躍入空中。
逐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