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學永一屁股坐在一塊大石頭上。

　　靜靜地等待死亡。

　　看看天邊的雲。

　　摸摸手邊的石頭。

　　就連遠處的枯草。

　　都是那麽讓人留戀。

　　真的要死時。

　　才會感覺，一切生活中的瑣事。

　　都是那麽的美好。

　　比如，宗門中那些不成器的弟子。

　　自己走了，誰來照顧他們?

　　後院的那棵梅花樹。

　　誰來給它澆水呢?

　　我走了。明年你還會開花嗎?

　　不問你花開為誰。

　　但求你明年花還在。

　　花開有友來。

　　花衰有人傷。

　　花落有酒香。

　　別了！

　　譚學永想到這。

　　一掌拍向自己的額頭。

　　但被一個金色的怪物打斷。

　　那金色的怪物遠遠一巴掌。

　　山一樣的真氣壓了下來。

　　譚學永一口血吐出。

　　直接趴在地上。

　　還不如自己一巴掌來得痛快。

　　自己下手還是太慢了。

　　那怪物低吼了一聲。

　　譚學永腦中響起:

　　“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譚學永嘲諷地大笑說:

　　“哈哈哈！你們一族的王！被我殺了！”

　　譚學永看著對方複雜的表情。

　　心中別提有多痛快了。

　　自己終究是讓對方感到痛了。

　　沒有白忙一場。

　　死了都能瞑目了。

　　譚學永索性閉上眼。

　　他隱約聽到:

　　“怎麽處置這家夥?”

　　譚學永忽然感覺眉心被人點住。

　　他平靜地睜開眼。

　　就看到一個陌生的怪物正點著自己的眉心。

　　那怪物傳來信息:

　　“作為懲罰。我先徹底廢掉你的修為……”

　　沒等譚學永把這句話聽完。

　　就感覺一股恐怖的吸力傳來。

　　好像靈魂都要被抽走。

　　但就在此時。

　　眉心中曾經出現過一次的字。

　　再次浮現。

　　他不知道那個字是什麽。

　　只知道，正因為有它。

　　自己的真氣才會帶有屬性。

　　真是，人之道。

　　損不足，奉有余。

　　自己已經這麽慘了。

　　居然連最後的家底都要被拿走。

　　能不能給個痛快。

　　死都不能給個安生。

　　譚學永清晰地感覺到。

　　那個字被這怪物給抽離了。

　　沒有了這東西。

　　或許自己就連這些怪物的防護罩都破不開。

　　譚學永雙眼空洞。

　　就聽到之前的怪物說:

　　“有用。”

　　譚學永心中怒罵:

　　‘廢話，當然有用啦。’

　　譚學永感覺自己的頭被拍了拍。

　　就像大人對待小孩一樣。

　　這讓譚學永倍感羞辱。

　　自己堂堂一宗之主。

　　何時有過此等待遇。

　　這讓他悲從心生。

　　差點沒哭出來。

　　然後他就聽到:

　　“算了，你的機緣救了你。不廢你修為了，也不殺你了。慶幸吧，遇到像我這麽講道理的人。”

　　譚學永蒙逼了。

　　啥?不死了?

　　不對啊。我把它們首領都殺了。

　　怎麽可能因為一個機緣就不殺自己?

　　逗我的吧?

　　讓我有希望，然後再殺了我?

　　這是為了更好地折磨我?

　　對，肯定是騙我的。

　　譚學永心中百感交集。

　　既期待，又惶恐。

　　他期許地看向那個帶給他希望的怪物。

　　就算是騙，他也認了。

　　但發現那個怪物已經轉身離去。

　　它撐起一個熟悉的白色防護罩。

　　等下，是它開的。

　　一開始那招也是它用的?

　　難道它很厲害?

　　那自己活命的事。

　　豈不是穩了?

　　譚學永心跳瘋狂加速。

　　幸福來得太突然。

　　讓他反應不過來。

　　但還沒等他高興一會。

　　之前的金色怪物忽然反手一指。

　　用充滿鋒銳的真氣斬斷了他的右腿。

　　譚學永一下沒站穩，摔倒在地。

　　太扎心了吧。

　　用自己曾經的招式廢了自己。

　　這把他氣得渾身發抖。

　　疼倒是不疼。

　　不如說第一時間感覺不出來。

　　果然，一切都是騙人的。

　　只是單純地為了折磨我。

　　才給我希望的。

　　譚學永狠狠地說:

　　“哼。怪物果然是不會講信用的。”

　　雖然道德綁架不一定有用。

　　但還是希望這些怪物，能講一下信用。

　　他忽然感覺自己的腦袋被人踩踏著。

　　自己宗主的尊嚴真是掉到了土裡。

　　但現在的自己也不配談尊嚴。

　　自己現在隻想活著回去。

　　再見一次冉義紅。

　　再回宗門看看。

　　結果他聽到:

　　“那是他說的。我還沒說話呢。我就算現在殺了你。他出來也不可能因為你，把我殺了不是?那是我老公，又不是你爹。”

　　譚學永此時的想法居然是:

　　‘什麽?這些怪物居然也是會結婚的?！它們居然懂得什麽是愛?！這麽通人性的嘛?！真不可思議！’

　　但他不敢說出來。

　　生怕哪句話不對。

　　就真的回不去了。

　　反正它們首領都死了。

　　自己只是用一條腿來換。

　　不虧。

　　不虛此行。

　　看自己沉默。

　　那怪物或許是覺得無趣。

　　挪開了腳。

　　譚學永松了口氣。

　　剛剛那怪物或許是心情不好吧。

　　希望別再來一次了。

　　不然就只能用手爬回去了。

　　譚學永這時候才開始感覺疼。

　　急忙用真氣把腿部斷截處，周邊的幾個穴位封住。

　　而且鋒銳之氣切割得十分平整。

　　或許還能接上。

　　譚學永去拿自己的斷腿。

　　就看到那怪物一揮手。

　　那條斷腿直接爆成血霧。

　　他聽到那怪物說:

　　“被我廢掉， 還想接回去?做夢呢?沒殺你就不錯了。”

　　譚學永心裡流著血。

　　嘴裡卻說:

　　“不接就不接。一條腿也挺好。”

　　譚學永單腿跳著。

　　找到距離那怪物遠點的大石頭坐下。

　　用真氣維持一下平衡。

　　倒是不難。

　　甚至沒什麽影響。

　　譚學永如此安慰著自己。

　　想點開心的事。

　　譚學永此時感覺甚至有點幸福。

　　最起碼穩了。

　　肯定能活著回去了。

　　應該不會再出岔子了吧?

　　讓自己作為一個斬殺敵方首領的英雄回去吧。

　　譚學永此時心情放松了不少。

　　但就在這時。

　　他忽然看到之前被自己殺死的怪物首領。

　　從光罩中飛了出來。

　　譚學永揉了揉眼睛。

　　看錯了吧?

　　然後再看。

　　這次他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這世上。

　　真有起死回生的事?

　　這是怎麽做到的?

　　根本就不可能啊。

　　多少真氣也做不到這種事啊?

　　譚學永呆愣期間。

　　那怪物已經跳了過來。

　　無比囂張地貼著自己的臉說:

　　“怎麽樣?你殺了我，我也死不了。氣不氣啊?”

　　譚學永並不氣。

　　他已經快要嚇死了。

　　他腦中不由得回響起。

　　葉凡的聲音:“神靈！”

　　或許，葉凡才是對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