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不太靠譜，還是找下一個吧。

　　趙志又拜訪了幾位自稱見過外星人的病友，最後遇見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

　　他小口抿著杯子裡的水，動作就像一個饞酒的老酒鬼。

　　“前輩。”趙志上前搭話。

　　“小夥子，聽說你在找外星人?”老者放下水杯。

　　“是啊。”

　　“嘿，那你可算找對人了。我就是啊，我就是外星人啊。”

　　“哦，是嗎。”趙志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啊。想當年，在道上混的時候。就問，哪個見到我，不叫我一聲爺?不信，你看我的紋身和刀疤。”說著，老爺子就要脫衣服。

　　趙志瞪大雙眼，準備看個仔細。

　　老爺子眉頭一皺問:“這麽冷的天，你不阻攔一下我?”

　　趙志沉默片刻回答:“……可是我想看。”

　　“真拿你這年輕人沒辦法。”老爺子果斷脫了個精光，就剩一條紅色小短褲。

　　只見老頭渾身白白淨淨，皮肉完好。唯獨腋下有一個小小的龍頭紋身。

　　“刀疤呢?”趙志耿直地問。

　　“都消失了啊。”

　　“為什麽?”

　　“因為我是外星人，所以傷口都愈合了啊。”

　　“原來如此。”

　　“可不是麽！你就問，道上混的，哪個不叫我打不死的外星人?”

　　“紋身呢?”

　　“他們比較害羞，都藏起來了。”

　　“藏在你腋下?”趙志指了指老人腋下看起來很自閉的龍。

　　老人胳膊放下，只能在前後看見小龍的頭和尾。

　　“這個啊。這是因為當時太疼了，就隻紋了這麽長。本來打算盤全身的。”老人抬起手臂，小龍確實只有這麽長。不到一個巴掌。

　　乍一看，還以為是隻營養不良的短腿柯基犬。

　　但仔細看。噢，確實是條龍。還有點可愛。

　　趙志點點頭，讚了一聲:“厲害。”

　　“可不是嘛。”

　　“您還是把衣服穿上吧。”

　　“那真是太好了。好冷呀。”

　　“確實很冷。”趙志點了點頭。

　　老人快速穿衣服。

　　“說起來，你為什麽要脫褲子?”

　　“不是你說要看傷疤的嗎?”

　　“可腿上也沒見到傷疤啊?”

　　“正因為沒有傷疤，所以才能證明我是外星人啊。”

　　趙志感覺小腦都要萎縮了，但又覺得對方說的邏輯沒有問題。

　　最後趙志點了點頭，豎起大拇指，讚了聲:“厲害！”

　　趙志辭別混江湖的外星大爺。決定回去睡一覺。否則大腦就要燃燒起來了。

　　第二天，趙志又見到了獨自下棋的男人。

　　趙志直接拉來一把椅子，坐在旁邊問:“今天與你下棋的是誰啊?”

　　男人瞥了趙志一眼，挪動一下棋子說:“五條軸的修行者。”

　　趙志挑眉問:“比昨天少一個維度?”

　　“是啊，但還是很厲害。我贏不了他。”

　　“五維生物長什麽樣?”

　　“你這麽說話就有些不禮貌了。”

　　“抱歉。是我唐突了。”

　　“……沒事，他原諒你了。畢竟你看不見他。”

　　“多謝。”

　　“沒關系。”

　　“那他究竟什麽樣?”

　　“和人類大差不差。”

　　“人類的形象很特殊嗎?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先天道體?”

　　“小說看太多了你。不是因為這個形態特殊，所以人類被設計成這樣。而是因為人類剛好進化成這樣，接近某種規律，所以才能多出一條思維。這是自然演化的結果。”

　　“原來如此。那我怎麽才能看見他?”趙志的好奇心根本按捺不住。

　　“我勸你最好不要。”

　　“為什麽?”

　　中年男人露出一個十分鄭重的表情說:“因為會進精神病醫院。”

　　趙志沉默片刻說:“……可我已經在精神病醫院了。”

　　“……也對。”

　　“所以應該怎麽做?”

　　“我也沒辦法讓你看見。”

　　“比如，在眼皮上抹牛的眼淚行不行?”

　　“不行的。”

　　“那你是怎麽做到的?”

　　“我……”

　　男人猶豫片刻後說:“我呼吸就能變強。年輕時是個爛賭鬼，賭到家破人亡。得到超能力後，就隻想著怎麽才能贏，所以強化了眼睛、耳朵和感知力。還希望能在賭場上大殺四方。結果強化過頭了，最終才會被關進這裡。但也剛好，這裡可以讓我離賭場遠一點，能讓我冷靜下來。”

　　“那你強化之後贏了沒?”

　　“贏比輸多。那時候我還是很有名的，很多大場合都會邀請我去參加。對抗了很多國際高手。用科技的，用腦子的，玩玄學的，會超能力的，洪福齊天的，什麽樣的高手都有。但因此，單次輸的數額也越來越大。我被關進這裡的時候，卡裡也只剩下幾個億而已。”

　　“大佬說話都是這種口氣嗎?”

　　“數字聽起來很嚇人?但那又有什麽用?還不是都落在我妻子手裡了。她還把我的住院費，交到了一百年後。她是生怕我能活著走出去。現在她大概拿著我的存款，在外麵包養帥小夥吧。”

　　“老哥別這樣，你不要這麽悲觀。”

　　“好吧，那就樂觀一點。我老婆她一定在外面，用我的存款，買了很多條玩具吧。十幾年沒來看我，大概買了三千多根吧。大概還需要買個倉庫，把它們都裝起來。等她老了，或許還能開個博物館，公開展覽她的收藏品。哈哈哈！那一定很賺錢吧?！”

　　趙志不敢說話了。感覺繼續刺激這位老哥，他就要發病了。

　　或許現在已經正在發病了。

　　以趙志這些天在精神病醫院的經驗來看。

　　他與妻子是否已經離婚，甚至他與他所謂的妻子是否結過婚，都不一定。

　　最後妻子這個人是否存在，也不一定。

　　那幾個億的存款，當然也存疑。

　　更別提什麽曾經很出名，這些都有可能是假的。

　　至於呼吸就能變強?連考慮的必要都沒有。肯定是假的。

　　一切都會有來源，但一切都不一定是真實的。

　　“你不相信?”

　　“我相信。”

　　“別騙我了。我說過，我能看見你的想法。”

　　“哦，是嗎。”

　　“你還不信?”

　　“沒有。”

　　“真是氣死了。噥，這個你拿著。以後你就信了。”說著，老哥小心翼翼地在脖子上摘下一塊不大的玉佩，強行塞到趙志手裡。

　　趙志拿著玉佩，一臉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