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不好意思。那東西對我來說沒什麽用了。年輕人還是多出去闖蕩闖蕩得好。都沒享受過人世間，就來這裡養老。實在是太虧啦。有了它，你會比超人更強的。”

　　“謝謝。”趙志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玉佩。很小很輕，不管它是什麽材料，大概都不值多少錢。所以他也就心安理得地收起來了。

　　“別杵在那礙眼了，回自己房間裡研究吧。去去去。”中年男人皺著眉，不耐煩地揮揮手。繼續低頭看棋盤。

　　“好的。”趙志正欲轉身離開。

　　男人忽然抬起頭，無比鄭重地看著趙志的雙眼說:“對了，不要過度強化眼力。記住，不要過度強化眼力。千萬，不要過度強化眼力。重要的事情說三遍，走吧。”

　　“好，再見。”趙志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中年男人看向棋盤對面問:“真搞不明白，為什麽你也如此看好他。昨天那位也是。把那麽重要的東西給他，不會出問題吧?再怎麽說，那也是我發家的金手指。就這麽送人了，多少有些不舍……算了，總算是可以安心養老了。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對了，我沒了那東西，你們也要經常來找我玩啊。否則我會很寂寞的。”

　　趙志回到房間，做賊一般地躲進被窩裡。他用被子把頭蒙住，隻留一個小縫當做光源與通風口。最後才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枚玉佩。

　　玉石呈白色，油亮光滑，大概是羊脂玉。金黃色的皮殼隱約組成一個圖案。但這個圖案好像在不斷變化，看不真切，無法記憶。

　　趙志緊盯著玉佩，仔細地摸索。嗅了嗅，舔一口……

　　什麽事都沒發生。

　　趙志湊近玉佩，十分羞澀地小聲喊了句:“系統?”

　　沒有回應。

　　“你在家嗎?”

　　還是沒有回應。

　　“老爺爺?醒著呢嗎?……”

　　“難道是，大姐姐?美女在嗎?洗澡呢?……”

　　“你餓不餓?用不用我滴血?還是需要我練功?然後你再吸收我的功力?”

　　“怎麽沒有使用說明書?這售後服務，我給差評。”

　　“……你再不回話！我就把你塞進菊花裡！”趙志惡狠狠地威脅。

　　“我給你三個數！一，二。二點一，二點二，二點三……二點一七三，二點一七四。”

　　“呼！”趙志打了個激靈，差點睡著。

　　“真是給你臉了?！都一七四了，還不理我?那就一起死吧。”趙志發狠，一咬牙一瞪眼，就把玉石放到了身後。

　　但趙志一個假動作，就把玉石拿了回來，問了句:“怎麽樣，知道怕了吧?”

　　“還不回答?你再這樣我就要玩真的了啊。你別不信。我可是精神病。”

　　趙志眯起雙眼，低沉地緩慢念道:“一，二。三！”

　　趙志右手拿著玉石，面帶微笑。轉身反手一氣呵成。

　　“撲哧！”一下。

　　沒給玉石反應時間，就讓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趙志悶哼一聲，雙眼圓瞪牙齒緊咬，額頭冒出冷汗。

　　他強行繃住，勉強冷笑一聲說:“哼哼！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你，這是自尋死路！活該！”

　　趙志離開被窩。背著手，一瘸一拐的出去遛彎了。

　　沒走一會，趙志就感覺肚子擰勁地疼。

　　趙志跑去廁所，卻發現無法卸貨。他向後摸索，拉住一條尾巴。

　　趙志用力一扯，得到了一根空繩。原來是玉佩的繩子。

　　雖然沒見到玉佩，但趙志還是卸貨成功了。

　　卸貨完畢。

　　趙志差點沒虛脫，站起來的時候腿都軟了。

　　回頭看著馬桶裡大量的貨。趙志想起前輩的囑托與期望，大概都被掩蓋在這堆貨物之中。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馬桶裡的貨……

　　“抱歉前輩，再見了。”趙志悲傷地揮了揮手，緩慢按下了衝水按鈕。

　　趙志雙手重疊放在小腹，低頭默哀。好像把前輩的意志送往了天堂。

　　趙志感到肚子空空，一身輕松。十分開心地繼續遛彎去了。

　　在偏僻的角落處。趙志見到一位孤僻的大姐，她眼神空洞地看著天空。

　　趙志上前搭話:“看什麽呢?”

　　“我在看，這個世界。”孤僻的大姐轉過頭。從直勾勾地看著天空，變成直勾勾地看著趙志。

　　趙志感到渾身不自在，揮手說:“你還是看世界吧，別看我了。”

　　“人類，總是這麽自以為是。”大姐說著扭回頭，繼續空洞的看向天空。她全程瞳孔都不聚焦，就像個盲人。

　　“我哪有?”

　　“你就是世界的一部分。我看你，當然也是在看這個世界。”

　　“你說的也對。”

　　“世界，就是無窮盡的隨機數。某些地方，總會形成特有的，短暫的，程序。而生命就是一段，可以自我複製的，程序。但本質，依舊是一段世界隨機生成的，數據。”

　　“你說得有些道理。”

　　“所以， 我在找bug。”

　　“啊?”

　　“我在加班，找系統bug。”

　　“行吧。姐姐你以前在什麽地方上班啊?”

　　“遊戲公司。他們總說，自己是世界大廠。”

　　“原來如此。那我就不打擾您加班了噢。”

　　“遇到bug，記得告訴我，我幫你修複。”大姐直勾勾地轉過頭，空洞地看向趙志。好像在看著整個宇宙。

　　趙志鄭重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個個都是大佬，實在是惹不起。

　　趙志轉了一圈。遠遠的，又見到了獨自下棋的前輩。

　　趙志心中愧疚。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你給我站住！”怒吼聲在身後響起。

　　趙志回頭，發現獨自下棋的前輩還坐在那。

　　但身後追了好幾個不相關的人。最起勁的就是曾經當過律師的那位病友。

　　“為什麽追我?”趙志問。

　　“因為急支糖漿！”

　　“對，把糖交出來！”

　　“不給！”趙志捂住口袋裡的糖塊。

　　趙志沒跑幾步，就被一群人按倒在地。口袋裡的糖塊也不知道被誰掏走了。

　　“說，你做什麽了?為什麽要跑?”

　　“我沒做什麽啊。”

　　“你什麽都沒做跑什麽?”

　　“我鍛煉身體啊。”

　　“哦。原來是鍛煉身體，那沒事了。”

　　“鍛煉身體好啊，多鍛煉。”

　　“我抓到你了，該輪到我跑了。快來追我！”

　　“真甜！”

　　周圍人吵吵嚷嚷地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