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不同,我至少不殺人!”,陳伍破口大罵到。
“我們出去說,別打擾了她休息。”
長老說完,弓著背往前台走去。
陳伍任然沒法完全信賴長老。
將身上多余的竹簡負擔放在桌子上後,側著身隨時做好死磕的準備。
“哎~孩子,你還是年輕氣盛。只能看得著前面的殘忍,卻見不著後面的無奈。”
長老站在門口砸吧砸吧嘴上的煙鬥,長須了一口氣補充道:
“在這個世界裡,殘忍的事情多的是,我們只有依仗仙樹才能苟延殘喘啊!”
“這就是儀式和殺人的理由?”
陳伍咬牙切齒地說到。
“我是專門來執行仙樹的意願的,倘若不犧牲掉一部分人,大部分的集體難道不成要活生生無辜死去嗎?
有些人起初和你一樣為他人的遭遇感到憐憫,但是他們其中大部分都不是被吊在繩上的螞蚱。
當瘟疫降臨在他們身上的時候,也就和我一樣為了存活而做上這些殘忍的勾當!”
長老說完,不忍心地底下頭抹去眼淚,時不時嘖嘖幾聲。
“就沒有其他辦法?”
“你知道外界嗎?
鶴崗城被滔滔江水沉沒,附近巴蜀部落的人被煉化成丹藥,整個天下都病了又能有什麽辦法?
我讓你們隔絕外界,死心塌地的祈禱仙樹,保護為數不多的居民而成為罪人也值得!
你們只需要吃喝祭拜,就會有源源不斷的恩賜降臨,就能抑製住骸木病的侵蝕!
這難道還不夠好嗎?”
長老越說越起勁,使勁吸了一口氣,張開雙臂朝向仙樹大喊道:
“仙樹在庇護我們,是仙樹給予了你安穩的日子!
她寵溺你,庇護你,你難不成還要將她的辛苦拋擲一空嗎?”
聞言,陳伍遲疑了,他想不出任何反駁的道理。
“倘若你和這些得了骸木病的人一樣,忍受著失去記憶與人性的痛苦,就在那時候——
你才清楚為什麽那麽多人擁護仙樹,是仙樹給予了這些人希望啊!”
長老轉過頭,他憐憫的眼神看著陳伍。
“那...那林叁怎麽解釋?”,陳伍企圖推翻長老的論證。
“你還是不明白嗎?”,長老忽然大手一揮。
陳伍僅僅是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仙樹底下。
枯樹的數量居然大批量增多了,都已經快布滿整一個廣場。
“林叁一個人的痛苦,跟這一些人的痛苦哪一個更加沉重一些?”
長老閉上雙眸惋惜到。
“那...那也不能殺...”
陳伍語無倫次了起來,本能地往後退了幾步。
“你站在我這個位置上,就能知道我犧牲那一部分人的痛苦與無奈。”
長老說完,步步緊逼陳伍的步伐。
“我,我,我不清楚!”,陳伍錯愕地捂住頭。
“啊——我知道我是罪人,我知道我斌滅了人性,我知道你對我的仇恨。
那你還在等什麽呢?只要你動手,取出你腰上的刀,一切斌滅人性的事情都會停止的話就動手!”
長老扯開衣領,乾癟的身軀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痕。
陳伍嘗試性取出腰上的骨劍,但無論如何都沒辦法下手,他陷入了一時間的迷茫之中。
“我不怪你,孩子你只是犯下了探究的錯,這是每個人的本能。
你知道了很多真相,那勢必這些真相會逼迫你面臨人生的分叉路,別猶豫了動手!”
“我...我!”
陳伍雙手開始顫抖了起來,骨劍也隨著內心的動搖開始松弛。
周圍居然開始聚集那些狂熱的信徒。
但他們並沒有因為陳伍的忤逆破口大罵,而是紛紛投來憐憫和關切的眼神。
陳伍躊躇不決時,長老再次發出一聲歎息,將雙臂慢慢放了下來說道:
“仙樹渴望庇護世人,她才會舍棄自身分走元神,她誕下聖子就是為了保護更多的人!
而你,孩子,你就是被仙樹選中的人,你只需要拋棄這窩囊的肉身,肖亞與林叁或者一切你所要保護的都能有!”
“你就是想要殺了我!”
陳伍大聲怒喊著,更加往後面退了幾大步。
信徒們驚呼一聲,連忙衝著仙樹跪了下來。
“仙樹切勿憤怒”
“仙樹憐憫這孩子吧”
“他只是迷茫的種子”
這些人竟然開始提陳伍向仙樹求情!
仙樹睜開一雙雙眼眸,用那泛著血淚的眼神看著陳伍,伸出一根細小的脈絡輕撫他的腳腕。
長老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走到仙樹底下,伸出手觸碰仙樹巨大的根須。
“在這個天道下,庇護的傘已經撐開!
但是傘太過狹小,乘不下整個世界,我們能做的就只有多撐幾把傘!”,長老振臂高呼著。
信徒們眼中包含希望的舉起雙手,他們伴隨著長老的呼喊欣喜著。
陳伍在人群中像是刺眼的根須,像是木棍上扎人的倒刺,顯得格格不入。
他手足無措的四處觀望。
那些人轉頭看著他,朝著他磕著頭,祈求道:
“不要迷茫!”
“你不能禍害了大家!”
他們的目光比原先漆黑的洞窟更加令人窒息, 仿佛洞穿了陳伍內心的軟肋。
“玉歷寶砂:功成惟志,勸念苦行...捐出己身...本體不虧,無為刻薄,怒觸雷霆!普度眾生,化己化人!”
長老笨拙地說出這句話。
陳伍內心搖擺不定,他當真好像感受到了長老的無奈,以及大家對於他的渴求。
他攥緊了拳頭,底下了自己的頭沉思許久。“難不成我真的做錯了?我真的是不應該這麽自私?”
長老將煙鬥收回衣袖裡,他慈眉善目地點了點頭說道:
“心即神,孩子你好好深思熟慮,無愧於心才是對自己的負責。”
長老揮了揮手,示意陳伍可以回到藥訪了。
陳伍夾雜著沉重的內心,轉身時那些信徒讓開了一條回去的道路。
不乏有些信徒捧著自己病懨懨的孩子,他們看著陳伍的眼神中包含淚水,有些人甚至跪在陳伍身旁懇請他。
每一步陳伍的內心壓力就越來越大,漸漸他煩躁地底下頭大步跑向藥訪。
“求求你了——”
“救救我吧”
“救救我的孩子!”
信徒們的懇求聲喋喋不休,不聽擾亂陳伍的心弦。
“別吵,你們好吵!別說話!你們都是托,全都是托!全都騙我的,全都是假的啊!”
陳伍痛苦的咆哮到。
“都是假的!都是在騙我,你們全都是在騙我,你們就是想要我死!就是想要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