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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宋》第15章.國破山河在
  自金國滅北宋後,原屬北宋皇室的殿前司便隨北宋一同消亡

  本屬殿前司的掌刑女官阮雪,因汴京之圍期間奉命調查荒廢的邵國公府逃過一劫

  那座偌大的府邸被付之一炬,身處府邸地下暗室的阮雪撿回了一條命

  當她走出暗室的那一刻,整個汴京城都在燃燒著

  除了建築在烈火中燃燒的聲音便聽不到別的聲音了,在順手解決幾個搜刮城內宅邸的金人士兵後,她便發現偌大的汴京,此刻已是鬼城

  一直以來她受殿前司統禦之令,調查邵國公

  這些年追查好似有人在暗中引導她一樣,雖邵國公留下的痕跡極少,但她總能摸到蛛絲馬跡

  邵國公失蹤那幾年裡,她追著痕跡一路找到了渭水之畔的一座荒廢古祠

  那古老的祠堂中矗立著一座渾身白玉雕琢而成的女將軍像

  雖那白玉雕像並未雕琢臉部,但就造型而看,實在是與邵依過於的相似

  這雕像一看磨損便知是數百年前的產物,那為何先世之人會在幾百年前便被樹立雕像呢,這祠堂又是何人所建

  這一切阮雪都不得而知,她隻敢猜測這或許只是巧合,與邵依相似罷了

  但伴隨她追尋這一路的痕跡很快便查到了邵國公府上

  當她進入邵國公府上時,此地已是人去樓空,但她無意中觸動的開關打開了位於書房下方的暗門

  一間密室出現在了她的眼前,當她費力的搬開那張桌案後,深邃的洞口中吹出了涼風

  當她走下樓梯進入密室的那一刻,書架之上堆放著數不勝數的竹簡,每一卷中皆是記錄無數辛密

  甚至讓她看到了不少驚駭世俗之事,例如朝中重臣私通金人

  文臣隨意栽贓功勳之後,甚至連那保舉晉升之路也被世家豪門所買斷

  這天下或許早就不姓趙了,或許趙家天子在汴京仍是天子,遠離汴京之地,這些世家豪門倒更像天子

  但最終她找到了她最想找到的東西

  一個極其精巧的寶匣,那寶匣甚至未曾上鎖,若非對方想給她看到這些,她又怎能看得到,索性連這封存秘密的寶匣也未上鎖

  打開寶匣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幅畫卷,展開來看畫中女子美的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

  那女子眉心一點火焰印記是那樣的顯眼

  這封畫卷來自百年前的盛唐,直到這時,她才敢確定,邵依正是那橫跨百年之人……

  阮雪在城外一處被劫掠的農莊中找到一處坍塌的馬棚,或許是老天庇佑,她找到了一匹健碩的馬匹

  騎上馬飛馳在雪原中,披肩的烏黑發絲被寒風吹起

  她好像明白了一直在暗中指引她的人到底是誰

  邵國公雖長期不在府上,但邵國公府上曾有一位老管家

  汴京被圍之前她曾與一位楊姓老人有過一筆交易

  她告知了對方邵依極可能被關押在蔡府地下死牢

  而作為交換,對方告知了她關於邵依過往的一些線索

  但現在回過神來細想卻發現,那指引之法似是與之前幾次過於的相似了

  只是在這之前她未曾向這方面想過,自然也就沒有懷疑

  現在則是細思極恐,阮雪能坐上現在的位置絕非運氣使然,對方竟然讓她未曾起過懷疑

  城府之深只怕是早已超越了阮雪所識之人

  最終在深深看了一眼汴京,告別這座曾經的夢華之城後

  她轉身策馬扎入了風雪中

  回到現下,遠在百裡外的宗澤駐地,一位須發皆白的老人坐在營帳中與宗澤豪邁對飲

  “楊無敵,你歸隱這些年天下都亂了,老兄弟們就剩你我了”宗澤一邊飲酒,一邊嘟囔

  說是老人,楊無敵身型卻是絲毫不輸常年征戰邊關的壯年將士

  褪去衣物露出布滿傷痕的鐵軀,健碩的肌肉上青筋如虯龍般盤繞

  二人烈酒下肚,豪情四起

  酒壇對撞,好不痛快

  酒意上頭之時,一白袍小將走進主帳

  來人手提一杆爛銀槍,面容俊郎,約摸二十有四

  眼見二人正在帳中喝酒,他只是將手中書信放下便離去了

  剛出主帳,一位黑甲青年便湊了上來

  “鵬舉,我趴外邊聽半天了,這老爺子是誰啊?跟宗澤將軍這麽熟絡”

  “誒你看他那一身肌肉,莫不是哪位隱世的老將軍吧?”

  “你說要我跟他打我能走的過幾招?”

  那黑甲青年嘴中問題好似連珠炮一般不斷蹦出

  白袍小將正是九年前邊境之圍後,帶著周侗介紹信前來投靠宗澤的嶽飛

  九年之前還是少年的嶽飛此刻已經成長為穩重的青年

  因為周侗關門子弟的身份,宗澤自這少年來到軍營之初便極其關注他

  嶽飛自然也是沒有辜負宗澤的厚望, 九年時光雖無大仗,但零零散散數百場戰鬥嶽飛盡數獲勝,在這軍營中也有了常勝之號

  自邵依辭去國公之位後,嶽飛便很快收到了消息,當年邵依被金人所俘,嶽飛在師傅周侗的許諾下前往了宗澤的駐地

  後來周侗與邵依皆沒了消息,嶽飛險些奪了快馬去尋二人

  若不是被宗澤所按下,只怕他已因衝動鑄下大錯

  後來邵依到了應天府,周侗戰死的消息自然而然也傳到了嶽飛耳中

  那時的他消沉了極長一段時間,若非宗澤耐心勸導,只怕他還得消沉些時日。

  如今聽聞邵依將至,若要說不開心那是假的。

  此刻若不是北轍這傻子要將他攔住,淨問些莫名其妙的問題,他怕是早已去尋楊未雪楊再興姐弟分享自己的喜悅了

  北轍這家夥偏偏他又沒辦法無視,人是憨傻了點,但偏偏勇猛無雙,多次救他於危難中

  匆忙應付了幾句後,望著北轍滿意離開,他也是急忙去尋楊家姐弟去了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重遊北宋故地,初春的鶯飛草長生機盎然,比起那破村荒城仍是令人唏噓不已

  邵依騎在馬上,越無關就跟在身旁,身後將士們一路走來不少人忍不住痛哭,那破村荒城是多少同他們一般將士的家

  甚至這三百多人中,有不少人的親人都在汴京之圍中了無了音訊

  到底何時,才能光複河山,馬踏胡塵,飲馬瀚海,封狼居胥這又是多少將士的夙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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