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夜裡,北轍終是沉不住氣,去了楊無敵的住處,第二日清晨,嶽飛看著一大一小熊貓眼的北轍無奈的歎了一聲氣
“你說你為何非得去惹醉酒的楊前輩,他那雙鐵拳若是再多用兩分力,你這臉只怕是難以見人了。”
北轍雖是個愣頭青,但也不至於完全沒腦子,被醉酒後的楊無敵暴揍一通後,北轍整個人便焉了,數日時間皆在營房中苦練
“那幾日營中倒是清淨許多,只是後來金人遭了殃,幾支遊離在附近的金人部隊被那家夥煩的天天罵街”-《血騎將軍楊未雪傳》
烏雲蔽日,戰馬嘶鳴,兵刃入肉之聲不絕於耳,一支宋人騎兵無情的將四散的金人收割,為首黑甲小將更是勇猛無雙,那金人謀克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被一槍刺穿
北轍舉起手中長槍,將那金人謀克腦袋割下
“敵將已死,降者不殺!”碩大的腦袋被拎在北轍手上,北轍的另一隻手挽住韁繩,隨著他將韁繩拋入還在頑固抵抗的金人陣中時,他們降了
北轍確實信守了諾言,投降的金人在咒罵中被北轍全部用繩子綁在馬匹後方
隨著戰馬揚蹄,金人們只能奮力奔跑才不至於被拖行在地
或許是拿他們取樂,北轍刻意將速度放慢,讓他們不至於太快堅持不住
速度加快又放慢,玩沒耐心後便策馬開始奔馳
當會到營中時那群金人俘虜已經半死不活,北轍面對殺俘之說拒不否認,且楊未雪為其開脫,這幫金人曾是參與汴京圍城,並在汴京城破後入城參與屠殺搶劫之輩
他們本就該死,北轍這麽做也是無可厚非
雖是如此,北轍卻也是結結實實挨了五下軍棍,好在是皮糙肉厚並未受傷
再往後直到邵依到達之前這數十天,北轍領著自己的隊伍四處打劫焚燒金人哨站
鬧得那幫金人苦不堪言,甚至逼得有些金人聽到名號便望風而逃
直到一日他帶著隊伍走的稍微遠了些,這日嶽飛聽聞他又要帶隊出去找金人麻煩,生怕他又惹事急忙跟了出來
二人一路未見金人痕跡,隻得是離大營越來越遠,但隨著他們的前進,遠處的濃煙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在嶽飛的記憶中,那片位置本是有一座較小的村莊,對於金人一直沒什麽價值,自然也就沒有金人打擾掠奪
濃煙的升起讓嶽飛極度不安,但是嶽飛仍是在努力安慰自己,畢竟那個村子實在是沒有什麽必要去劫掠。
對於金人而言,此地小而貧瘠,就算是最卑鄙無恥的金人武士,也不屑於攻擊這樣的村落
當一眾人快馬加鞭的趕到時,眼前的場景讓他們駭然
大量的房屋被焚毀,所有的牲口都被屠宰殆盡,目光所致竟是沒有一個活人。
而那滾滾濃煙是自村中心所飄起,那是一個巨大的火堆,僅存的村民皆在此處,女人被隨意蹂躪,孩子在火中起舞,最終四肢扭曲,化作那幫畜生口中肉食
這幫金人的頭目早就發現了嶽飛的到來,但他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慌亂。
似乎他所做的這一切就是在等嶽飛北轍他們,或者說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激怒他們
他成功了,北轍失去理智,怒吼之後衝入那中心廣場
哨聲響起,周圍不知何時出現大量金人鐵騎將他們牢牢包圍
金人等這個已經很久了,他們要將這兩位還未成長起來的小將,斬殺於此。
若是放任二人繼續成長下去,未來必成金國大敵
隨嶽飛北轍二人出營的,大多為輕裝騎兵,為了保證絕對的機動性,他們並沒有穿戴厚重的盔甲。
那群軍人鐵騎僅是靠弓箭騎射,便將嶽飛與北轍身邊大多將士射落馬下,北轍確實勇猛,一人一槍將射向嶽飛的箭矢通通擋下,就連那趁機上來偷襲的金人武士,也是被他抽出腰間長刀一刀兩斷
那在人群中血戰的身影,好似百年之前背水一戰蓋世無雙的楚霸王
只可惜就算是戰神亦有力竭之時,金人不斷收縮包圍,他與嶽飛身邊已經沒有了任何宋人將士
這些將士皆是因他錯誤的抉擇而死,或許不選擇孤軍深入,他們能活下來
北轍眼眶通紅,他的身上已遍布傷口,就連嶽飛身上中了數箭。
索性是有良好的護甲抵擋,並未受到致命傷。
二人背靠著背,他們此刻只剩一個念頭,殺更多的金狗
若是能再多殺一些金狗,就算死也值了。
金人顯然低估了二人的勇猛,從正午一直到了傍晚,金人都未能拿下二人
直到上了強弩,金人所用強弩,皆是由在汴京武器庫中所得神臂弩改造而來
相比起宋人所用的神臂弩,這些強弩要更為方便操作,且殺傷性更強大
一開始北轍還想拿地上金人屍體去抵擋弩箭,但很快他便發現,那弩箭竟然穿透了身著盔甲的屍體,扎在了他身上
當二人的傷勢越來越重,金人,終於拿出了他們的底牌,鐵浮屠
由渾身披著重甲,手持鐵錘的金人勇士所組成的精銳部隊,難道二人就要命喪於此了嗎,嶽飛將槍身彎成了一道近乎不合常理的弧形
隨著槍身繃直,巨大的力量將靠近的鐵浮屠拍飛了出去
只是北轍就沒這麽好運了, 這鐵浮屠與強弩的攻擊下,長槍折斷,渾身浴血,腰間長刀也被崩裂成兩截
二人就要命喪於此了麽?
絕不!
北轍明明看著已是將死之軀,但卻不知哪兒來的力量,將一個鐵浮圖抱在身前。
以那鐵浮屠的軀體為盾,硬是在敵陣中撞出缺口
嶽飛趁此機會殺了出去,但北轍卻倒在屍山中
來不及為北轍哀悼了,號角之聲響起。
嶽飛上是少年時曾聽聞過此聲音,這是邵依手下部隊所獨有的號角
緊接著另一聲號角也傳來,宗澤也來了
數以萬計的人出現在這座荒村之外
雖暮色已然降臨,但兵刃與甲胄的寒芒好似將黑暗驅散
邵依於下午時分與宗澤順利會師,在楊無敵那極其精確的追蹤術下,他們及時趕到了此處
數萬人的圍攻將這支金人徹底包裹,未曾留有半分生機
邵依與宗澤二人,一杆長槍一杆馬槊將金人殺得人仰馬翻,楊無敵那雙鐵拳則是無情的將鐵浮屠們驕傲的重甲砸的稀爛
越無關越過了所有敵人,直驅中心,將那布下此局的“螳螂”打斷四肢,像拖死狗一般丟在邵依面前
久別的重逢讓嶽飛熱淚盈眶,一聲“阿姊”更是讓戰場上被尊為神明一般存在的邵依落了淚
北轍被從屍山血海中拖了出來
這小子竟然沒死,回光返照所帶來的副作用使他再也無法提起槍,但是,活著,才是贏了,不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