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準備進城門之際,他們又被差役攔住了。
“等等,交錢了才能進。”差役把棍子橫在了眾人面前,不準進城。
“這又是什麽道理?”幾名男子臉色冷凝了起來。
大爺急忙回身,扯了扯他們的衣裳,“這是我們這裡的規矩,你們可別亂來。”
說著,他又跟這名差役賠著笑臉:“有怪莫怪,我這幾個小兄弟初來乍到,不懂事,這就交,這就交。”
隨即,他連忙給幾名男子使了使眼色。
反正這幾人出手如此闊綽,請他幫忙帶個路都能給那麽多錢了,也不缺這區區的過路費了。
初來乍到,不宜惹事。
幾名男子對視一眼,方才憋著氣,從腰間掏出銀子來,付了過路費。
由於剛得罪了這名差役,又見他們衣裳整潔,看著是好料子,差役每天守在這裡收銀子,觀察這些可以說是火眼金睛了。
於是乎,愣是加收了不少,比尋常過路費多了好幾倍。
至於有多少是他自己收著的,就不得而知了……
見此,幾名男子微微眯起眼眸,暗暗記下了此人的容貌,這才跟著大爺進了城。
大爺熱情的將他們帶到了華府門前。
高昂的過路費,瞧這幾人眼也不眨一下就掏了出來,大爺知道這幾人來歷不凡,自然放低了姿態。
“這裡就是華府了,幾位可以進去了。”大爺樂呵呵的指著寬敞高大的府門。
“多謝大爺了。”
這幾人朝大爺拱了拱手,待目送大爺離開後,他們卻沒有敲門進去,反而觀察了一陣子,便在附近找了家客棧,暫且住下了。
隨後的幾日,他們在縣城裡到處轉悠,查訪了許多人。
還得知了這過路費是縣令和華家共同的傑作,大家五五分成。
縣裡出了什麽事,找華家比找縣令還好用。
瞧著華家坐大的情形,這幾人待在客棧的房裡,不禁冷笑了起來。
“看來,華願兒的死訊還沒傳來這裡。”
“區區一個太監,就把一個家族帶到了今時今日的地位,可真不得了啊,得虧是死了……”
否則,這裡還算是大宋的土地嗎?
恐怕早就被華家圈成了自家的後花園了。
這幾人自然是劉子業派出調查華願兒老家的欽差,一路沒有耽誤,但還是花了好幾天方才到達。
沒想到,還沒進城,就率先見識到了華家在這裡的力量。
“陛下還真有先見之明,知道華願兒家裡人,肯定為禍一方。”
“否則,又豈會派我們前來查證呢……”
既然證據已經收集得差不多了,他們也該帶著陛下的禦令,前去會會這裡的縣令了。
這樣的欽差,在劉宋境內,不在少數。
先前在建康受刑的太監,以前都在皇宮裡頭作威作福,這些人劉子業一個都沒放過,自然也不會忽略了他們的老家。
自古以來,仗勢欺人的事情,從不少見。
劉子業才不相信,這些人在宮中如此囂張跋扈,他們遠在老家的家人,還能安分守己……
派遣欽差查實清楚,一來可以將這些太監送回去的家產給拿回來,還能趁機整治一下這些地區的官紳,一舉兩得。
當遠在宮中的劉子業收到快馬回復時,不由得挑起了眉梢。
真不得了啊!
華願兒的家人,過得比自己還瀟灑。
他尚且需要每天辛辛苦苦的處理政務,這群人在老家吃喝玩樂一條龍,半點兒正事不乾,過得滋潤無比,官紳懼怕,儼然成了土皇帝。
“這華願兒,還好我殺得夠快,否則讓他多活一秒,都是對空氣的汙染。”
劉子業捏著欽差的回訊信紙,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
當然,其中最過分的,就是華家人了,畢竟此前的華願兒地位崇高,無人能及,他家裡人自然也是雞犬升天。
其余獲罪太監的家裡人,雖說也因此得勢,可由於時間不長,剛富裕起來,還沒來得及行惡太多。
這算起來,也是他們不幸中的萬幸了,否則這罪名,可不只是這麽點兒了。
劉子業一一回復了過去,令他們在當地先代管政務,將相關人等依法治罪,一律抄家收押。
至於互相勾結的當地官兒,也都論罪處置,絕不留情。
親筆寫下命令,劉子業讓人帶出去,快馬送去。
看著送信的侍衛離開了,劉子業方才舒了口氣。
想起這亂糟糟的一切,他不禁搖了搖頭。
看看看看,原身弄出來的這一切,讓他擦屁股擦到幾時……
所倚重之人, 全都是一些奸詐小人,沆瀣一氣,把自己名聲搞壞就算了,還連累當地百姓受苦。
“不過,還好這些太監的麻煩事全都解決了,一了百了。”劉子業終於可以放心了。
接下來的重點,就是看劉義恭的動作了。
如果他成功了,那他重點起用劉義恭,也就更加名正言順了。
到時候打臉了戴法興,戴法興自知無理,無顏面對這一切,自然也就無從反對了。
劉子業這段時日也發現了一個現象。
盡管自己形象有所改正了,但是戴法興總是覺得自己的看法無比正確,當兩人意見相左時,戴法興從不懷疑自身,反而每每質疑他這個皇帝。
頗有種——陛下雖然改正了,但是有時候還是會糊塗的意思……
看法不同時,劉子業發現,這種感覺尤為明顯。
劉子業不介意臣下給自己正確的諫言,可戴法興儼然覺得自己是皇帝的長輩了,這感覺便全然不同了。
歷史上,輔政重臣之所以那麽容易為君王所不喜,也是因為他們妨礙了君王攝政的想法,甚至很多人想著大權在握,試圖架空皇帝。
戴法興雖並非如此,可他自己都沒察覺,他的態度有時候已經超過了輔臣該有的樣子了……
這一點,絕對不是劉子業所能接受的。
再加上朝堂上,絕不能一人獨大,既然巢尚之製衡不了戴法興,那他也只能從旁人入手了。
從上次巢尚之保舉祖衝之新歷法的事情,劉子業就看出來了。
巢尚之,不是戴法興的對手。